《春江月明》李小贤

2、第2章

　　姬姓罕见。当今天下，冠有此姓地，当只有东南黎国。付春江一切明了。

　　“不满公子，臣女生在黎国。不过那时的黎国，也属汉凉。”

　　“为何来汉凉？”

　　自天下分裂，各国往来出入，大都严格审查。若非没有半点余地，寻常人家，倒大都不会选择远离故土家园。

　　姬如意耐心尽失。原本念其付家公子的身份，她不好推脱。只现下看来，此人着实啰嗦。她微笑：“臣女私自贪玩不归，舅公该着急了。告辞。”

　　她掠过四爷。

　　“不是说迷路了？”付春江挡住去路，与她仅咫尺相隔。站定，女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竟让他…格外迷恋。她皮肤白皙，小脸精致，看的他心里一直痒个不停。只是这女人，表情木讷清冷，一股子要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又让他莫名，冷上三分。

　　姬如意抬头，与四爷对视：“公子这是做什么？”

　　“是我先问你。”

　　“歇了一歇，这园子格局渐渐明了。不劳烦公子，臣女自己尚可。”姬如意另行。

　　付春江不准。

　　女人恼怒，一双明眸瞪着他，朱唇微抿。反倒将他惹开怀。他低头，吻上去。

　　…姬如意大惊。这付家何许人家，地痞流氓不成？她何曾被人这样调戏，就算是当年落魄…她也未曾让人寻半分便宜。如今，如今！

　　“嘶…”付春江从温柔乡里出来，嘴唇已经出血。未等他警戒，女人抽蓝鞭而来，他惊讶，连连后退。奈何长鞭迅疾，这女人又挥洒自如，饶算他长上翅膀，飞上天，也是要从半空中，被打下来的。

　　仅一个回合，付春江已经衣衫褴褛。

　　他低头，感觉全身八面来风。姬如意冷哼：“公子，下次再风流，记得找对人。”

　　一日之内，付春江被人藐视两回，好不爽快。他掸掸灰，纵身袭来。姬如意见状，只觉此人难缠，本想速战速决。不承想，男人此番，竟像是变了个人。他行动敏捷，躲闪迅速，所她蓝鞭所到之处，竟未能伤他丝毫！分心之际，姬如意连人带鞭，都被收入付春江怀中。

　　他又低头，吻了她耳垂。

　　女人气急败坏，又奈何技不如人，挣脱不得。僵持中，左堂赶来。

　　“四爷…”

　　瞧是眼前这情景，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左度紧跟着过来，见此景，捂上眼睛。

　　付春江在女人耳侧低语：“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这气息温热，打在姬如意耳畔，像钻了一条毛毛虫进去。她打一个激灵。接着，付春江将她松开。

　　“哼。咱们走！”他双手束在背后，大步走起。左度目光随四爷游移，待四爷走近，他惊讶的结巴起来：“四爷你…你的衣裳…”

　　“你什么你。”付春江颦眉。一会儿他止步回头，道：“这叫凉快。”

　　姬如意看着男人耀武扬威离去，心中愤愤不平。可转念一想，如今她身在异国，对方又是一朝权贵，她倒平静下几分。

　　当下的她，与丧家之犬无异。

　　付春江听左度说，是付将军寻他，当下脸色骤变。像是前一刻钟还艳阳普照，下一刻钟，就飘起了飞雪。他思索一番，颦眉：“他付将军此时，怎有空寻我。”他此刻，岂不应在宴席。

　　“这…左度不知。”

　　左堂道：“是卫坡将军告知，命四爷赶去前院客房。”

　　卫坡…

　　卫坡乃付帅亲信。若真如此…付春江回头，看二人一眼。转眼间却笑了：“去去去也，有何不可。你二人不必跟着。”

　　“四爷！”左堂不放心。

　　只是被其用眼神制止。他这亲阿爹，从来当他是透明人，此次主动寻他，倒是稀罕。况还是今日，老三婚宴之时。

　　“吱吖！”

　　他推开客房。房间南北通透，向阳处窗户开着，眺望远方，可见蓝天白云。此刻，还有阵阵春风飘来，夹杂院外的觥筹交错之声。付春江凭栏，远望。

　　一会儿，女人的纤纤细手环绕，附在其腰间。付春江有些意外。

　　女人娇嗔：“寻四爷踪迹，实属不易呢。”

　　“不也被阮姑娘给寻到了？”付春江转身，瞧见阮夙烟衣衫不整，其胸前无限春光，被他一览无余。看了几眼，他笑意盈盈：“岂不是你更胜一筹。”

　　“四爷真会说笑！论这汉凉城，有谁能逃过四爷的手掌心。”

　　替女人整整衣衫，他道：“明白就好。”

　　阮夙烟脸色一沉。“四爷！”她唤。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四爷？”

　　这语气阴森冰冷，女人禁声。

　　“说吧。”付春江一屁股坐下，端起一杯茶。“是怎么神通广大，进来的这太尉府？”

　　阮夙烟踌躇，她大概也是发现了。若是太尉府之外的四爷，此刻她撒撒娇，娇嗔两下，兴许还能搪塞过去。…可眼前的这个男人，着实令她陌生。

　　“说。”

　　他再次强调。阮夙烟情急，小声道：“人家…可是怀了四爷的孩子…”

　　…

　　付春江颦眉。他吹吹茶，喝下去一口，品味一番，看着女人：“你——再说一遍。”

　　双眸望过来，让她深深打了一个寒战。当初欢爱，曾立约定，只谈情，不认真。只是中途是她爽约，竟假戏真做，对这男人动了情。

　　“难道…四爷连自己的孩子…”

　　“再说一遍！”

　　付春江音调高八阶，吓得女人不再吭声。她咽口唾沫，将衣襟系好，低下头。这般的四爷，冷酷的像是一个刽子手。

　　“怎么不说话了？”

　　阮夙烟抬起头。她瞧见四爷脸色有所缓和，不再似方才那般可怕，便小心翼翼走上前，替他续上茶。“四爷，不要这么严肃对阿烟嘛…”

　　付春江站起来，女人扑了空。

　　“我来替你说。说来——这么多年，以子嗣为筹码，想寻个名分的女人…你倒不是第一个。”这时他回头，厉目瞧着女人：“不过你倒是第一个，有本事到这太尉府来闹的。”

　　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

　　阮夙烟跪下，哭着道：“四爷，我错了…”此刻她方觉自己之愚蠢。太尉府于他，乃心尖宠，她怎愚蠢到，想着以此为要挟…盼着他娶她？

　　况且…她低头瞧瞧自己肚皮…

　　“怀孕？”付春江冷哼一声。

　　他生平最讨厌的事——也就是这了。这世上，有爹生，没爹疼的，可还少了？

　　“叫个大夫来…”

　　“我错了四爷…”阮夙烟爬步，扯住付春江衣衫，仰头看着他。哭的梨花带雨的：“四爷我错了…没有，我没有怀孕…”她不停摇着头。

　　付春江闭上眼睛，长长叹口气。

　　夕阳西下，院内宾客尽散。偶有酒香随风飘来，残存盛宴的影子。

　　正堂内，卫坡告知：“那女人怀孕的消息，乃不实之言。”

　　闻言，付柏臣舒口气。即便如此，他还是拍桌：“胡闹！”在陛下亲赐的婚宴上，竟横生这等不上台面之事。若是再晚一些，因这个女人的愚蠢，而搅了典礼，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害了老二不够，连老三…罢了，孽缘…孽缘…”

　　“付将军！”付柏臣头疼欲裂，卫坡看着心忧。

　　他摆摆手：“无碍。我乏了，你退下吧。”

　　卫坡迟疑：“…是。”

　　付柏臣坐下闭目，奈何往日情景却阴魂不散。他将桌上茶具推翻，落在地上，“呼啦呼啦”响。

　　偏院。

　　付景柯一身酒气从宴席上下来，进了房间。房子布置的精致喜气，管家老头办事，素来牢靠。他心里寻思着，慢慢靠近床上坐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