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中篇 ...
8
我就这么给太子当了三年书童。
亲眼看着故作老成的十一岁毛头孩子长成了能偶尔跟我谈笑风生的十四岁毛头孩子。
期间,战战兢兢的窝囊作风引得皇帝一顿嘉奖,御赐两壶佳酿,赏了两碟凉菜,送至东宫,让我与太子同饮。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当时小爷我于前些日子偷摸着去了几回宜春阁之后,看上花魁菁菁的同时,也因为长时间的求而不得借酒浇愁对酒产生了些微兴趣。
面前那两碟凉菜虽不咋地,但闻着酒味儿,也能知道面前玉壶里头装着的绝不是什么寻常货色。
我赶忙斟了两杯,一杯放到太子面前,一杯一饮而尽。
皇宫里的东西果然不同凡响。
我这边已经喝了两杯,太子面前那杯还没动。这毛孩子双手放在膝上,腰板挺得笔直,眉头皱得跟我娘亲手缝的腰带似的。想来是没喝过,我咂咂嘴,安慰他道:“本来你还小,只能以茶代酒来着,但是呢,今儿这酒是你父皇赏的,喝一口没关系,再说了,等你以后当了皇上……”
“赵庆!”
对坐太子突然发飙,发飙就算了,还冲过来把老子的酒杯给砸了,对此,我觉得这孩子疯了。
“你给我滚!”
于是我只好灰溜溜回了王府,越想越气,冲到圆满院里当着他惊讶的目光将他院里的花花草草糟蹋了个遍。
圆满平时没事的时候就爱摆弄这些。我以为圆满会因此气急败坏从而破口大骂然后我俩顺理成章打一架,结果却只换来一杯递到唇边的温热淡茶。
“庆哥哥别气了,累的话就歇会儿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险些被气死。试过一拳打到棉花上那种无力地感觉么,在面对圆满的时候,我基本上是这样。
其实圆满也没错,事后一想,他没有心疼自个儿那一院子的花草,反倒过来和和气气安慰我,若我当时脑子稍稍清醒一些,便不会接过那个杯子砸在他身后的墙上。
那四散的碎片,便也不会划在圆满脸上。
圆满的脸很白净,细细密密的血珠渗出来显得格外扎眼。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圆满的眸子变得黯淡,往常无论再怎么折腾他,那眼眸也总是泛着淡淡的光泽,轻轻笑着说他没事。
“我……”我看着圆满,他虽没哭,但这副模样却让我觉得心里极不好受。
然后圆满抬头看我,“庆哥哥,我没事。”
我还记得那天我爹把我吊在房梁上连打带骂折腾了一下午。
对此我还真没觉得有多痛,满脑子都是圆满最后那句话。
当天晚上用晚膳时,圆满脸上已经上了药,二指宽的伤痕在烛火的映衬下就这么明晃晃的在我眼前晃悠。
娘亲夹给他的鸡腿他还是原封不动的留给我,只是再没有那双泛着淡淡笑意眼眸看着我,轻轻跟我说:“庆哥哥,给。”
我突然觉得自己忒不是个东西。
但转念一想,不就是个伤口,用得着这么娘们儿唧唧的记仇到如斯地步么?我爹爹还说,男子汉大丈夫,伤疤才是勇敢最好的证明。这小子这样算个什么事?切!懦弱的家伙。
于是我再懒得管他,鸡腿也还回去,哼,留着自个儿吃吧!
9
一晃过了半拉月,皇帝一行人终于浩浩荡荡的回来了。而我与圆满,自那日起,也整整十五天没说过话了。
我又过上两点一线的生活。
回宫第一天,就见到刚从边疆归来的抚远将军当着圣上之面教训自个儿孩子,那凶残程度比我父王有过之而无不及。便起了惺惺相惜之情,待傍晚回府之时,恰好见着走路都打着颤的将军之子。唉,打成这样连马车都不给人留一辆,这当真是亲爹。于是我让车夫停下,下车将这可怜人搀扶着上了车。
早听闻抚远将军之子宁牧湘出了名儿的不学无术,今日一见,嘿,顶着这张脸去跟他爹一样镇守边疆那才是真真的浪费。
那之后,闲来无事之时,我便常与宁牧湘一块儿出去寻些乐子。时间长了,对圆满一事便也没那么在意,只是在府里遇上的时候,再没有那句熟悉庆哥哥了。我与圆满的情分,好像跟他脸上逐渐淡去的伤疤一样,随着时间慢慢消逝了。
再后来,当太子对我也不再待见的时候,便又是哐啷一道圣旨落在我头上,大致意思就是太子现已长大了,可以自己好好学习,所以以后小爷我再不用去皇宫当书童了。对此我无甚感觉,反观父王娘亲,满面红光就跟放鞭炮似的,只差搭个戏台子请人唱戏了。
不用去皇宫,我与宁牧湘的往来便更加紧密,因着越发觉得呆在王府没意思,所以投在外头寻欢作乐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上午出门,深夜才归,那是常有的事。
于是二更天叫小厮出来开门结果遇上我爹被一顿狠抽,也是常有的事。这样的时日多了,我爹抽断了两捆鸡毛掸子不说,连我娘都开始苦口婆心地劝我。
我爹打我,我倒没什么,但是当我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落在我眼前时,我心里难免一酸。
酸过之后,跟我娘说了几句好话将她哄回房休息后,整整衣袍,我又去赴了宁牧湘的约。
有一回去外头钓虾,还遇见了太子爷。
太子爷还是人前那个老气横秋不苟言笑的太子爷,再好的春色在他跟前都能搅黄了。我与宁牧湘上前请安,他就“嗯”了一声,好像以往伴读时跟小爷我说过的话都是随风消散的屁。切,上位者的心思猜不透。小爷我也懒得理会,拉着宁牧湘找别的地儿玩去了。
时间久了,我爹越发不待见我,我娘开始张罗着给我找个好姑娘,但被我爹制止了,说是别耽误了人家姑娘的大好前程。
我还是晚归,回来的时候门后也没有我爹守着,因为门锁了。
于是我便在门外站了半宿。
之所以是半宿,是因为后半夜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我本以为是哪个好心牵挂着我的家丁,正想着好好感谢那厮一番,谁知门后头却没半个人影。又恰逢一声猫叫,吓得小爷我是心惊胆战,飞也似的狂奔回了房。
再往后的一段时间,每当我夜里回府之时,那扇门总是留着的。
对此,我暗暗有些高兴。
我想我知道是谁干的。
我看向正认真吃饭的圆满,这厮的脸上只剩下一道淡得看不出的印子……哎哎,怎么这厮的下巴突然变这么尖了?怎么搞的,衣服穿在身上也松松垮垮的不像样子,这人的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我盯着圆满看的时候,圆满突然抬头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像见了鬼似的。
我这才发现自己把筷子上夹的鸡腿放进了他碗里。
这……可如何是好?心头一阵猛擂,我不自在道:“今儿是你生辰,我娘特意叫人做的你爱吃的,赶紧的,别浪费了。”
我记得那天好像是这么久以来圆满第一次对我笑。
我还记得那天我亲眼看着他吃了两碗饭,看到后来我自己碗里还剩大半碗没吃。
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天晚上是我有始以来饿得最为撕心裂肺的一个晚上。
10
圆满过完生辰的第二个月,便到了我的生辰。
这一年,小爷年方十七,用宁牧湘这厮的话来说,就是个还未□□的雏儿。
用午膳的时候,父王皱了许久的眉头难得舒展开。他递给我一柄剑。那剑我认得,是当年先皇赐给我爷爷的,平日里父王宝贝得不得了,还说这是咱们赵家的荣誉。如今这宝贝被父王在我生辰这天赠与了我,回想平日里的种种,我突然就有些热泪盈眶。距圆满来王府已经八年了,八年来,我头一回清晰的认知到,我,赵庆,还是我爹的亲儿子。
娘亲拉着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串鲜红剑穗,那剑穗上缝了一个极小巧的锦囊,一看那绣功就知道不是出自我娘之手。我捏捏那锦囊,里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嚯嚯”作响。
我听到娘亲说:“这是为娘特意从庙里给你求的,怕你嫌弃寻常锦囊女气,便让绣工做了成了剑穗模样,庆儿你看,可还喜欢么?”
娘亲将剑穗放在我的手上,温热的手轻轻抚过我的脸,“庆儿长大了。”
我觉得娘亲这反应有些反常,过个生辰而已,搞得好像老子明儿就要大姑娘上轿赶去嫁人了似的。于是我笑着安慰了娘亲两句,然后转头擦擦眼角莫名的泪,顺便将剑穗挂在了剑上。
挂完剑穗抬头,发现娘亲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坠子,上面缀了个跟我这一模一样的锦囊。
我又听到娘亲说:“本是要生辰那天给你的,但绣工手脚慢了些没赶上,今儿一块儿给你。”今儿不就是我生辰么?我不明所以,还没开口,就听娘亲叫了一声:“小满快过来,看看喜不喜欢。”
圆满走过来与我并肩,看看我,再看看娘亲,最后接过玉坠子,弯着眼角说了声喜欢。
娘亲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拉过圆满的手,感慨道:“不知不觉小满也长这么高了。”
可惜还是比我矮上大半头。
父王长叹一口气:“庆儿这孩子生性顽劣,自小欺负你到大,这事我们有目共睹,偏偏你自个儿被欺负了还包庇这小杀才。当初你爹将你托付给我本是让我好好照顾你,谁知……唉,是我辜负了你爹的期望啊。”
我错了,我收回之前的话。原来小爷我真的是捡来的。
娘亲握住父王的手:“你这说什么呢!现在庆儿不也消停了么?长大了懂事了,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欺负小满了。”说完,对我俩笑了笑,说道:“你们两兄弟今后可得好好相处,知道么?”
当时娘亲笑得很是慈爱,慈爱的跟街边上炸油饼的老妪一样。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娘亲好像苍老了很多。
我于是点头说了声好,但圆满却一直没有出声儿,侧头看他,这厮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睫一颤一颤,跟把刷子似的。
我觉得圆满这人有些记仇,上次他生辰之时,我俩看似因为一个鸡腿缓和了,实则没有,他一直都没有再唤过那三个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那个破名儿这么在意,但自他那日终于对我展颜一笑之后,每次看到他,我都暗暗期待他开口说些什么。并没有。是的,除了那三个字儿之外,他也没有主动跟我说过任何话。
此番娘亲问我俩这个问题,他也避而不答,想起这两月的种种,我突然有些不快。
散席时,我几乎是踩着圆满的步子出了门,想着跟他说说清楚。圆满走得并不快,自他身后,我看到白皙手掌握着那块玉坠子,握得很紧,紧到能看见一根根的青筋。那时我听到门内父王的一声轻叹,不知为何,心上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但还没来得及弄弄明白,便有家丁过来通报,说宁牧湘有要事告知,此时正在外头等我。
被这么一打断,一时半会儿也摸不着头绪,于是调转步伐,抛了玉坠子与叹息声,直直往外头走去。
“怎么着?今儿宁某带赵小王爷你开开荤?”
宁牧湘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我不记得当时答没答应他,反正后来我俩还是坐在了姑娘房里。
宁牧湘在边上听小曲儿逗姑娘乐不思蜀,我盯着茵茵那双大眼睛问她眼睛大的人是不是看到的景色也多些。然后我就听到宁牧湘在边上说:“若真像赵兄你所说,那鼻孔大的人,是不是闻到的气味也多些?嗯?双儿你说是不是?”这厮最后那句话说得油腻至极,满脸坏笑勾了勾双儿的下巴,惹得那侧坐在他膝上的女子一脸绯红。
茵茵也笑了,圆眼弯成了月牙儿模样。
圆满的眼睛也大,但没这么圆,笑起来的时候眸子会微微眯起来,能从里头看到细碎的光。
茵茵又替我斟了杯酒,我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嘴唇碰到她温热的手指,不知怎的,我居然伸出舌尖舔了舔。
很明显的,茵茵身子轻颤了一下。
很不凑巧的,这一幕被宁牧湘这厮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于是我耳边炸开了一声极其狭促且尾音拖了三丈远的口哨。
之后宁牧湘带着双儿走了,临走前还冲我挑了挑眉:“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事实上那会儿我只是在想,在这炎热的夏季,为什么就圆满一人的手总是冰凉的。
然后我就在想,我平日与圆满接触不多,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手总是冰凉的。
11
就夏日手冰凉这个问题,我苦恼了一晚上。愁绪难消,于是借酒浇愁。俗话说借酒浇愁愁更愁果真没错。喝了不知道多少壶酒,我还是没得出个答案,于是苦闷之下挥别茵茵,小爷还是自个儿去问问比较妥帖。
回府的时候,打更的刚走,想来已经过了三更天,连狗都不叫了。我推开门,门“吱呀”响了一声,在这种吹风都嫌声音大的时候显得格外刺耳,于是我的头更晕了。关门落锁的时候听到布料摩擦的声音,随便往边上一撇,便在门口发现一团一人高的黑影。顿时有些脚软,小爷真他娘恨透了当年那个让我拿着恐怖话本子吓唬圆满的那个小厮了!是的,自那会儿子开始,这种子就在我心里扎根了。
我就愣了一会儿,那黑影就往我这边动了一下。娘啊!我拔腿就跑。
“……是我。”
猛地停住,挺直了身板儿往回走。
黑暗中,在那人身前站定。
我听见自己说:“怎么的,专门躲这儿吓唬我呢?”
夜风刮过,吹散了天上的云层,月光倾泻,我得以看清他的神情。
没什么特别,还是老样子。
眼眸还是跟牛的一样大。
我又听见自己说:“怎么不说话?心虚么?”
圆满眼眸闪了闪,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心头一阵猛跳。
可他架势做足了,却偏偏不继续下去,就像饿极了的时候面前放了盘酱肘子,闻着味儿却不能吃,那种感觉着实不太好受。
“我……”他终于开口,“我先回房了。”
这这这。
血气上涌,我的头越发沉重,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伸手拉住圆满胳膊,“大半夜站这儿不就是等我么?怎么,欲擒故纵?”我觉得自个儿铁定是疯了,要不就是并宁牧湘那厮影响得太深了,于是深吸口气准备松手,却听面前男子突然说道:“你喝多了,我不是青楼里头的姑娘。”说完轻轻挣开我的手,转身便走。
此时圆满的平静是我从没见到过的,那时候是我认识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我并不了解他。
心里头像蜜蜂蛰了下似的,我竟不太想看到他这副模样。
“今儿是我生辰,你这人就没点儿贺礼么?”
我厚着脸皮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他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腰间佩着的玉坠子。缀着一个小巧锦袋。娘亲送的,跟我一模一样的锦袋。
“我……明儿给你补上。”圆满眼神闪了两闪,语气依旧平淡。不叫老子就算了,现在连笑都不笑了。
“你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如同话本子里头最恶俗的桥段一样,说完这句话后,我对着圆满微微张开的嘴唇亲了下去。
说不上是因为怒气还是什么,我只是不想让他再用这副我不喜欢的模样对我。
圆满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手抚上他的脸,在那不平的地方摩挲。
圆满身子明显一怔,我仍记得那时候他轻轻颤动的睫毛,像只蝴蝶一样。
松开圆满的时候我感到十分心虚。
我,堂堂赵小王爷,居然亲了一个男子,还是被我从小欺负到大的。
幸好圆满这厮对此无甚反应,静静说了句告辞便自个儿走了。
按道理来说,我应该随他自个儿去哪儿凉快去才对,但不知怎的,对于他这反应,我又有些不满。
我真的是疯了。
眼睁睁看着他走了老远,突然冲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咄,这会儿子这小子的手倒是烫得厉害。圆满回头看我,我听见自己一本正经的声音:“天这么黑,我怕你看不清路。”这这……难不成他还瞎了不成?我顿时想抽自己两耳光。这会儿恰好走到背光的地方,朦胧间好像看到这厮淡淡弯起的眸子,我眨眨眼,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喝多了。
字数超出预料,可能得分三章了……
看到有小可爱评论,感觉超级开心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中篇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