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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节 光影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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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走了多久了……”公主微微喘息着,捶着酸痛的双腿,轻轻问道。
幽幽的蓝色水光依旧悄无声息地在身边荡漾离合,浓浓淡淡地互相晕染,忽而清明如破晓的晨空,忽而低沉如暗夜的大海。
然而远处那一点白光依旧显得遥不可及。
这已经是她们第十七次停下来休息了。(算了一下,从早上九点到傍晚6点,半个小时歇一下,差不多这个数了)
矫健如天天,也已经感觉腿脚酸痛不堪,更不用提娇弱的公主和脚踝受伤的雏田了。
身体上的疲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上的绝望。
一路行来,除了三人踏在水面上的单调脚步声,再无其他的声音。最初天天还高高兴兴地讲故事,说笑话,在这种密闭的环境下,她深知此时的士气绝不可低落,必须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来分散同伴们的注意力,大家才不至于陷入恐慌中。但是幽长的路无穷无尽,天天渐渐觉得无话可说,开始口干舌燥。
她开始想念自己的同伴们。永远热情单纯的小李,和镇定坚强的宁次。如果是他们在身边,自己就可以无畏无惧地勇敢走下去。
而现在呢?天天看看身边的两个女孩。公主又开始一副盈盈欲泣的样子。而雏田雪白着一张脸,默默地抚摸着自己受伤的脚踝。
这两个女孩子,都是脆弱的,需要保护的。
天天无声的吐出一口气。她们是自己的责任。必须要带着她们,平安离开。
已经走了多久?一个小时,还是一天?
天天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抬头仰望遥远的天光。前后左右都是无边无际或浅或浓的蓝,时刻变幻却又相似的场景,原本的静谧美丽看得久了,就变成光怪陆离,让人心烦意乱。唯一不同的是脚底的蓝色是墨水样的深蓝,而头顶的穹窿色泽较淡。湖面的天光透过水层投射下来,变成苍白无力的月光,迷蒙地浮泛在这个诡异的空间内。
她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头顶的天光渐渐黯淡下去,交错折射的淡蓝色水光中隐隐带着一缕淡红。
那是晚霞的倒影吗?
天天默默地掐算着时间。
“……差不多已经走了一天了吧。”天天清清嗓子,开口道。
“我们……还能走出去吗?”公主抖着嘴唇,颤颤地问。
天天打点起精神,笑道:“当然了,我们只要朝一个方向不停地走,肯定会走出去的。”说着,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欢快起来,“说不定,这条路,一直通向岸边呢!”
“不可能的……”公主低声,“没有人出去过……”
“那怎么会!”天天截住公主的话,“那是因为以前的人都没有同伴。现在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琉璃子,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到前面去探探路。”天天说着,站起身来,竭力做出轻松的样子,向前方走去。
随着脚步的起落,一圈一圈的涟漪扩散开来。身边飘摇的水光变得越来越黯淡。天快要黑了罢?天天忧心忡忡地看看远处那点迷蒙的白光,再看看脚底深不可测的墨蓝色水域,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样匪夷所思的所在。
然而对忍者而言,以常理不能理解的神秘事物并不陌生。
比如说尾兽。
天天见过封印在鸣人体内的九尾妖狐的力量。当鸣人因为极度愤怒而丧失理智的时候,浑身会散发出恐怖的红色查克拉,与此同时,他的瞳仁、指甲、牙齿也会发生类似野兽般的变化。而这时,就算是鸣人的授业师傅、和纲手大人齐名的自来也,也毫无抵抗的余地,只能通过唤醒鸣人自己的理智来压制住九尾的力量。
当他们体内被封印的力量释放出来的时候,就算是再训练有素的忍者,在他们,或者说它们的面前,也不过弱小如蚂蚁,轻轻一碾,就碎了。
因此也就会有无数居心叵测的人觊觎尾兽,妄图掌控那人类永远无法企及的力量。
就如现任风影我爱罗。这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少年体内封印着一尾守鹤,可以操控狂风与沙石。而这种妖物,居然是我爱罗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前任风影,强行封印进刚刚出生的儿子体内的。
而我爱罗那悲惨的童年经历就源于此处。对大人们而言,他的存在,不过就是作为砂隐村的“终极武器”而已。
我爱罗固然获得了常人不能及的强大力量。然而因为要对抗体内妖物对自己精神的侵蚀,他不得不付出惨重的代价。
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样睡眠,不能与同龄的孩子们游戏,不能有正常家庭的亲情。(与我爱罗的黑眼圈同病相怜)
一切,都因为,体内寄存着一尾守鹤的他,只是大人们手中操作的一个武器。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有感情的普通人来看。
想到此处,天天不禁摇了摇头,心思又转到另外一件事上去。
“晓”这个神秘的组织。
最近,“晓”正在各地秘密活动,据说是在收集尾兽。
至今没有人知道“晓”的全部成员都是些什么人,拥有什么力量,他们为什么会走在一起,为什么目的而成立了这个组织。
但是毫无疑问的,“晓”是由各国的叛忍组成。他们实力强大,其中就有以血轮眼这种血迹界限闻名的宇智波家族的鼬。
宇智波鼬叛离木叶的时候,天天还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即使如此,她也对当时这桩宇智波家灭门惨案发生时的全村的震动记忆犹新。
据说鼬叛逃的那一夜杀掉了全族五十多口人。据说第二天人们在满地血泊中只找到了失神僵坐的佐助。
宇智波这个姓氏原本与日向一样,是木叶中的名门望族,家传绝学,源远流长,世代在木叶担任要职。
然而一夜之间,屠戮殆尽,骤然凋零。
不知为何,鼬留下了自己的亲弟弟佐助的一条性命。没有人知道六岁的佐助在那一夜目睹了什么,只知道这个活在阴影中的孩子从此把杀掉哥哥作为人生的唯一目标,并最终因为渴望着强大的力量而成为又一个叛忍,冒着死亡的危险,走上了一条最黑暗却或许也是最便捷的复仇之路,投奔了木叶的另外一个敌人,大蛇丸。
灭门的那一夜,鼬在佐助的心里种下了黑暗的种子。而大蛇丸,只是用力量挑逗着,诱惑着,种子终于在佐助仇恨绝望的心里涤血而出,开出了暗色的花朵。
说起来,佐助还是天天的学弟呢。
想到此处,天天不由得微微一惊。
如此奇异的所在,难道,和尾兽有关吗?
只有月宫家的人才能打开通往水神神殿的大门……琉璃子的话在耳边回响,天天猛然惊觉,这分明也是一种血迹界限啊。
人们说,神殿里关着吃人的妖怪……
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驱使着,天天转过身,沿着来路奋力跑了起来。脚步声回荡在水晶宫般的通道里,清晰而巨大。
伴着啪啪的急促踏水声,天天的视野里出现了坐在地上休息的琉璃子和雏田的身影。她看到她们转过头来,有些吃惊的看着奔跑的自己,然后把目光投向自己的身后,琉璃子吃惊地掩住了嘴,雏田则脸上青筋毕现,直直盯着自己背后。
她们看到了什么。天天奋力地跑着,脑中一闪念,忽然感觉到后面有什么东西,流星般向着自己追袭而来。
原本悠闲摇曳的水纹突然紊乱了起来,有强烈的白光从后面照过来,越来越明亮,映得身边的水墙明晃晃耀眼生花。
身后回荡起奇异的喧哗声,却无暇回望。
她倾尽全力向前一扑,把僵直呆坐的琉璃子和雏田压在身下。
与此同时,一道雪练般的光流急速涌来,宛若实质,淹没了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