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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节 光影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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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灵巧的顺着下坠的方向翻滚了几圈,卸去了冲力,最终感觉到后背贴住了墙壁,才放下挡在脸前的手,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刚才穿越漩涡的瞬间,强烈的白色光芒使得她暂时性失明。
随着视力的慢慢恢复,她看到一个奇异的空间,一时惊讶得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她仿佛站在一个巨大而透明的水泡中。水波在身边轻轻摇晃,斑斓的游鱼和墨绿的水草悠然自在地飘荡,美丽的蔚蓝色波光交错着在水纹中荡漾折射,如梦似幻。天天不敢置信的呆立了片刻,轻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水做成的墙壁。手指一下子没入了水中,冰冷湿润的感觉从指端传来。女孩收回手指,放在眼前仔细看看,一颗水珠悬在指尖处,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尝到一股微微咸腥的味道,才确认这是真正的湖水。
她梦游般向前走了两步,发现即使不用查克拉,自己也能稳稳地站在涟漪点点的水面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在白贝湖的湖底?还是公主殿下所说的水神神殿?
天天的眼神一凝。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细微的声音在宽旷的空间里被放大、回荡,寂寥而空洞,就像是有人在很远处轻轻啜泣。
良久,又是一下。
她小心地低声呼唤:“公主殿下……雏田……你们在吗?”
动荡飘忽的柔和光线下,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天天姐姐……这里……”一个声音在不远处断断续续地响起。
“雏田?”天天向声音来源处看过去。朦胧的光线中,一个人影向她遥遥挥手。
她踩着水面轻盈地跑过去,发现雏田坐在地上,而一个纤细的身躯紧紧的埋首伏在她怀里。
“怎么了?”天天蹲下身,轻声问,“公主受伤了吗?”
“没有,”雏田低头看看公主,回答,“她好像受到了惊吓。”
天天皱皱眉,把手轻轻放在公主的肩头,感觉到手下纤细的身躯正在不停地发抖,“公主殿下,您还好吧?”
公主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颤抖了一下,抗拒着天天的力量,只是紧紧伏在雏田怀里。
雏田苦笑一下:“从刚才就是这样,怎么喊她也不肯起来。”
“这可不行。”天天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猛然用力把公主硬生生拉了起来,摇晃了几下,严厉而清晰地喊,“公主殿下!”
公主茫然的睁开眼睛,目光涣散着,梦游般看了看四周,又把视线凝聚在面前抓着她双肩的女孩脸上,惨白的嘴唇颤抖着,“你、你是……”
“是我,”天天紧紧盯着公主的眼睛,“我在这里,雏田也在,我们大家都在这里。”
“大家都在……”公主茫然地重复着,“那么……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胡说!”天天眉毛一竖,厉声道。(啊,我就喜欢这种凶巴巴的小女孩,啊哈哈……咦,为什么写到这里,突然很想让天天甩公主一个耳光呢?好,就这么办)
“不,不,我一定是已经死了……”公主喃喃着,低下头,试图再次躲回雏田的怀里。
“啪!”
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周围一下变得死寂。水墙内的游鱼似乎也受到惊讶,一下四散逃走。
“你再这个样子,就别想活着出去了!”天天沉声道。
公主的身子晃了几下,捂着红肿的脸庞,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雏田被天天突如其来的粗鲁行为惊吓得目瞪口呆。
对生性温柔懦弱的她来说,绝不敢想象动手打一个身份地位比自己尊贵的公主耳光。
公主如大梦初醒般嗫嚅着:“天、天天小姐?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她分明记得最后的关头,抓着自己的天天已经放手。
天天一扬眉:“你们被漩涡吞进来了,我当然也要跟着进来。”
公主抚着火辣辣的半边脸,慢慢垂下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天天踌躇了一下,有些担心地问:“对不起殿下……我刚才把你打疼了?”
“没关系……”公主扬起脸,温柔地笑着,脸上泪痕闪闪,“只是,你原本不必跟着一起来的……”
天天笑一笑:“这怎么行。保护公主,是我们的职责啊。”
“我……仅仅只是你们的职责所在吗?”
天天眨眨眼睛,看着公主泪光闪烁的眼睛,心中有点感悟,于是点点头,微笑道:“当然不止于此……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了。”(怎么感觉这么恶心呢)
“天天小姐是说,我们是朋友了?”
天天一笑:“是的,公主殿下。不过您叫我天天就行了。”
“那么,也请称呼我琉璃子。月宫琉璃子。”公主温柔地笑着。
“呃……琉璃子,”天天有点局促地说出公主的名字,自己也笑了起来,“你没受伤吧?还能走路吗?”
“嗯,我没事。”
“那么,”天天转过身,“雏田,能看一下周围的环境吗?这附近有没有出口?”
“好。”雏田顺从地答应着,双手在胸前竖起结印,随着一声低喝:“白眼!”,本来清秀的脸庞上突然浮出几道青筋,样子颇为狰狞。琉璃子吓了一跳,而早已习惯的天天却不以为意,知道这是日向家族发动血迹界限时特有的特徵。
半晌,雏田才解开手印,回复正常状态,摇摇头说:“天天姐姐,这里的情况很奇怪,我只能看到外面到处都是水,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不过,”停顿了一下,抬起手臂指着某个方向,“那里,我能看到那里有个出口。”
天天顺着雏田指示的方向看过去。极远的黑暗处,有一点迷蒙的白光隐隐闪烁。
“那么,能看到那个路口是通向哪里的吗?”
雏田摇了摇头:“我看不到更远处了……我只知道,那是朝向东北方的。”
“东北方……”天天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白贝城的地理图,东北方向就是相邻的风之国了。
天天思考了一下,把目光转向公主,恳切地说:“公主……啊,琉璃子,请你务必诚实地告诉我们,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会发生什么时候。请告诉我们全部的事实,因为关系到我们三个人的性命。”
琉璃子摇摇头:“我都告诉过你们了……这里是水神的神殿,而我们月宫家每隔二十年就要向水神献祭一名本族的少女。”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可是,你不也说过,你们家祖上对水神有恩,那么为什么水神还会要求这样残忍的祭品?还有,你身上,是新娘的礼服吧?”天天的眼睛在幽暗中闪闪发亮。
“我、我不知道……那些只是传说而已……”
“可是,城主并没有对我们说明这些。”天天有些微怒。如果事先能做出说明,她们至少可以事先做好准备。
“我想,那是因为担心请不到忍者来吧……据说,从来没有人能从祭典中回来。”
从来没有人回来?天天心中的忧虑又加深了一层。那么,这就是危险性最高的S级任务,以自己和雏田两个女中忍的水平,能完成任务全身而退吗?
天天注视着公主,疑惑着:“可是,琉璃子不是城主唯一的女儿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回不去的话,白贝城不就没有继承人了吗?”
琉璃子的神色黯然下来。她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你的父母,也真够狠心的。”天天咬牙,“你还不如我这样没人管的呢。”
“不是,不是这样的……”琉璃子微弱地抗辩着,然而想起父母间冷冰冰的情形,声音渐渐低下去。
天天爽朗地笑了起来:“好了,不管那么多了。琉璃子,你害怕吗?”
“我……”眼前女忍者的笑容如阳光般耀花了琉璃子的眼睛,给了她莫大的勇气,“不怕……”
“那好!”矫健的站起身来,天天豪情万丈地说,“管它什么水神不水神的,我们去看个究竟!”
琉璃子抓着天天的手站起。一直坐在地上的雏田却在站起的时候微微趔趄了一下。她痛楚地皱起眉头,紧紧咬住嘴唇。
“怎么了?”天天已经注意到了女孩煞白的脸庞上滑下了一丝冷汗,“你受伤了雏田?”
“不要紧。”雏田试图露出一个笑容,“我们走吧。”
天天已经蹲下身,仔细查看她的脚踝,轻声责备着:“真是的,都已经肿成这样了,怎么还硬撑着?”
雏田强忍着疼痛,挤出一丝笑容:“真的不要紧,只是刚才扭到了一下而已。”
“别逞强啊。”天天柔声说,笑了一笑,“雏田妹妹啊,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的,回头你的宁次哥哥岂不是要把我给吃了啊,呵呵。”
雏田看着低着头给自己绑绷带的天天,心里突然泛起很温暖的感觉。
没有人知道,除了漩涡鸣人,天天也是日向雏田那怯生生的目光追随的目标。
对于宁次父亲的死亡,雏田是自责的,认为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雏田是日向宗家长女,宁次是日向分家长子,他们的父亲是容貌相同的双胞胎,两人是嫡亲的堂兄妹,两人年纪相差一岁。
雏田还记得幼小时候宁次对她的呵护。一举一动间化不开的浓浓亲情。
从小,家中的大人就告诉雏田,宁次出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守护她。
换言之,她就是宁次的主人,她的身份比宁次尊贵,她的生命比宁次宝贵。
甚至,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启动宁次哥哥额头上的咒印,让他去死。
是这样的吗?幼小的她模糊地想着。幸福的同时却有点怀疑,平庸的自己凭什么掌控宁次哥哥的性命。就因为自己是宗家的继承人吗?
天性善良温柔的雏田是诚心诚意地敬爱着自己的宁次堂哥的。在她的眼里,堂哥是那么优秀。
而自从叔父代替自己的父亲赴死后,宁次变得沉默阴郁。她难受地想,都是我的过错,我的过错。
从此宁次身上就开始散发出一种别样的气势来,高傲决绝,寒意逼人,足以让全木叶想要亲近他的女孩子们胆战心惊。
尤其是自己。每次宁次见到自己,总是微微躬下身,恭恭敬敬地用敬语称呼一声“雏田大小姐”。这是一种客气的疏远,从骨子里透出一股轻蔑鄙视和拒绝。每当此时雏田总是尴尬万分,心下暗暗难过。
日向家的历史是悠久的,日向家的孩子们也从小就接受着最严格的礼仪教育。见了长辈如何使用敬语、与下人怎样说话、不同场合下应当行什么礼,甚至弯腰鞠躬到多少度都有许多琐碎的讲究。比如说自己见到父亲,就应该侧身避让,低下头恭谨地说一声“父上大人”,而威严的父亲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嗯一声,就从自己面前走过去了。
雏田心里不是不羡慕普通人家的小孩的。每当放学的时候,看着同学们牵着自己父母的手蹦蹦跳跳回家,她的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丝怅然。记忆中的父亲从来没有像一个慈父那样温柔宠溺地拥抱呵护过自己,自己的童年总是笼罩在一种焦虑失落、紧张担忧的情绪里面。久而久之,自己也失去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具有的活泼与率真。
像一棵生长在阴暗角落的柔弱植物迫切渴望阳光一样,雏田总是被和自己那懦弱性格完全相反的人所吸引。
她还记得很多年前某个春日的午后,樱花如雪簌簌飘落的时节,她推开沉重的黑色大门,打算去找同伴们修炼。
转过一道弯,日向分家大宅高耸的围墙边,一株古老的樱树下,一粉一绿两个身影站在那里,似乎正在争吵着什么。
认出那是宁次哥哥的两个朋友,她不禁停下脚步,遥遥看着他们。
隐约听得两人争执了几句,小李就满脸委屈的走到树下,摆好弓步。
粉红衣衫的天天后退了几步,蹦跳着喊:“我上了啊,小李!”一个箭步冲上,小李眼疾手快的用手一托,天天纤细的身子便轻盈地飞起来,落在樱树上,然后扯开嗓子对着宅内大声喊:“小李!小李!”
樱树的枝干摇晃着,无数花瓣纷纷洒下。
雏田被他们的行为弄得莫名其妙:小李不就在天天眼前吗?
天天喊了几声,没见宅内有人回应,眼珠一转,居高临下地看到躲藏在拐角处的雏田,本来满脸的失望一扫而空,笑盈盈地从樱树上跳下来。
“嗨!雏田妹妹!”天天蹦跳着跑过来,伸出手亲昵地揉揉雏田柔软的短发。
天天总是在雏田的名字后面加上“妹妹”两个字,雏田听了虽然感觉奇怪,但却又是欢喜。
“天天姐姐,小李哥哥……你们这是……”
“啊,”女孩爽朗地挥挥手臂,“我们来找宁次出来玩,他老是在家闷着,也不怕闷出毛病来。”
“那为什么……”刚想问既然是找宁次哥哥,却为何要喊小李的名字,天天已经似猜出她的疑问般笑出声,“我们约好的,只要喊小李的名字,宁次就出来——我们怕你家的大人不让他出来玩嘛。”
雏田一愣,觉得这个主意实在是狡黠,不由得也跟着笑起来。
天天张望了一下大宅的门口,又问雏田:“怎么,宁次不在家吗?”
“啊……”雏田的笑容滞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怎会不知道?”天天纳闷地挠挠头,“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雏田脸上的笑容转为苦笑。不错,一家人……
她岔开话题:“天天姐姐,你们可以直接进去找宁次哥哥啊。”
天天夸张地缩缩脖子,扮个鬼脸,很直接地说:“我可不想进你们家……总感觉阴森森的……”
这时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身白衣的宁次不徐不疾地走了出来。
“啊,宁次,你在家啊!”天天抛下雏田,雀跃着向宁次奔过去,笑嚷。
“久等了,天天,小李……”雏田分明看到堂兄脸上那一抹暖意在看到自己时瞬间冻结,“哦,雏田大小姐,您好。”
宁次面无表情地挟着一股寒气与她擦肩而过。
雏田僵化在当地。
粉红色的身影走在绿色和白色的身影中间,笑声咯咯如银铃,渐行渐远。
雏田痴痴地站着,满怀落寞,几乎要忍不住落泪。
“嗨,雏田妹妹!”天天却忽然转头招手,“听说团子店新出了种点心,你也一起来好不好?”
粉红衣衫少女的笑容,纯如清泉,艳若桃李。
“不、不了……”雏田嗫嚅着,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苍白乏味。
从此她的视野里多了一个粉红色身影。除了鸣人之外,她开始悄悄注意宁次哥哥身边的这个女孩。
这是个性格和自己完全相反的女孩。她居然敢捉弄宁次,生起气来会对着宁次跺脚发脾气,甚至动手扯头发掐胳膊,高兴时把手臂搭在宁次肩头,随便喊宁次笨蛋,在宁次面前高谈阔论,把射击用的靶子恶作剧地挂在闭目冥思的宁次头上,却也会风雨无阻陪宁次修炼,帮宁次上药绑绷带乃至梳头发。
而宁次对这一切并不抗拒,雏田看到宁次哥哥只是安静地任由着天天在他身边做这做那,脸上偶有不耐之意,却也并不出言斥责,只是淡淡说句“别胡闹了天天”,天天就歪歪头扮个鬼脸,转过头去欺负老实的小李。
雏田大开眼界。在一贯严谨的堂兄身上做那些事,她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天天活泼清新得仿佛春天原野里自由自在的暖风,无拘无束地扫去了宁次身周的阴霾,撑出一片小小晴空。
而这些,都是雏田所没有却又向往的特质。
天天给雏田扭伤的脚踝处绑上厚厚一层绷带,然后架起雏田,把雏田半边身子的重量支撑起来,笑道:“雏田妹妹,怎么样,能坚持吗?”
“我能行的。”雏田试图自己行走,但是脚一沾地就疼得倒吸了口凉气。
“看看,根本不行嘛。别总是这么勉强自己啊。”
雏田涨红了脸,自责:“对不起,天天姐姐……我真是没用,拖了你的后腿……”
“谁说的!”天天嗔怪着,摇摇头,“雏田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哎,我可不想被你的好哥哥骂。你忍一下疼,我们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雏田点点头。
“好了!”天天左手携着琉璃子,右肩架着雏田,神采奕奕地高声道:“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