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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节 祭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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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渐渐升起,映照得湖面水光犹如金蛇狂舞。在那梦幻般的波光深处,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船正向着遥远的湖心小岛进发,船尾带出一线白浪,渐渐隐入迷蒙的水气中。
一个面目清秀的中年人久久地凝立在水边,有些失神地望着画船离开的方向。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站着数位仆从。水波拍岸,发出寂寥的波涛声,许多在举行祭祀仪式时撒入水中的彩纸碎屑又被水波送回岸边,湿漉漉地纠结在墨绿的水草丛中。
几点白鹭拍打着翅膀,在镜面般的湖面上低低掠过,又没入远处的芦苇荡中。
一辆华丽的车辇在他身后悄悄停下。男子没有回头,仍旧看着烟波浩淼的湖面,只是淡淡道:“你来了。”
车帘微微动了动,一个女声有些生硬地传了出来:“琉璃子身边的那两个侍女,我以前没有见过。”
男子说:“是我请来保护琉璃子的忍者。”
“那两个人,不是风之国的忍者。”
“不错,”男子坦然道,“她们是从火之国的木叶忍者村来的。”
“为什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
男子愤然回首,道:“我这个做父亲的要保护自己的女儿,难道也要先征得你的许可吗?”
一只手猛地从车内伸出来,紧紧揪住了车帘,指节泛起单薄的青白色。
良久,车内人缓缓道:“你不该去请火之国的忍者。”
男子冷笑一声:“是吗?难道风之国的公主大人为自己的女儿请来了砂隐村的忍者?”
车中人语塞,半晌方道:“你这样做,会影响到和风之国的关系,对白贝城不利。”
男子凝视着车帘,忽然冷笑道:“会影响到什么关系?如果琉璃子死了,月宫家族的血脉就此断绝,你们风之国正好可以吞并白贝城啊。”
他突然又神经质地笑了一声,说:“说不定,你们风之国正巴不得琉璃子死呢。”
“胡说!”车内人低斥,“琉璃子也是我的女儿。”
男子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傲然背过身去。
一阵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中胶着,水波拍岸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来。
车内人静默半晌,又慢慢道:“我曾经去请求过风之国的大名,他不肯派忍者来保护我们的女儿。”
男子漠然道:“如我所料。”
车内人继续道:“不过,我已经私下拜托了砂隐村的风影,毕竟我是他的亲姑母……”
“哦?”男子眼角跳了跳,不禁转过身来问,“砂隐那边,答应派忍者来保护琉璃子吗?”
车内人一阵沉默,说:“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那算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侄女手鞠派人捎来口信让我放心。”
“哦?”
“你知道,忍者村是一个国家的武力力量,不可以随便调用的。他们也不能违背大名的意思,但我以姑母的名义拜托他们,我想,我爱罗他们也许会暗中派遣人手过来。”
男子长叹一声:“但是,到现在也没有看到砂隐的人出现。”
“忍者的行踪,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够预料到的。”车内人说着,一直平静的语气忽然起了微微的波澜,“你相信我。我是琉璃子的母亲,怎么可能会去害她。”
船身慢慢撞上码头,摇晃了几下。
天天利索地跳下船来,向着船上伸出手臂。公主揽起华丽的衣襟,小心翼翼地扶着天天的手臂走下船来,雏田紧随其后。
“到了……”公主掠了掠秀发,仰头望着岛心的山峰。顺着码头,一条白石砌成的楼梯笔直地延伸向树木苍翠的山顶,在清澈高远的蓝天映衬下,宛若一条自云中垂下的玉带,看起来就像凭空出现的天梯一般。在山顶,一角飞檐隐约可见。(请想像泰山紧十八盘的样子)
天天把目光从遥远的山顶收回,看一眼身边的美人,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连忙板起脸,竭力做出一副庄重的表情。
公主侧过头,皱着眉头看看脸上犹有笑意的天天,问:“天天小姐,你在笑什么?”
“啊,没有,没有啦,哈哈。”天天连忙摇头。
公主不再问,举步踏上白石台阶,向山顶走去。天天落后一步,跟在公主身后,看着公主身上绘着繁复花纹和家徽的织锦礼服,一丝不苟的头发上插满了沉甸甸的珠翠,又回想起公主一大早起来在镜前纹丝不动地坐着让侍女们画上无比精致的严妆的样子,无数五颜六色被小心翼翼地涂在那张本已很是精致的脸上,最后完全失去了本来的面目,变成一个完美得不似真人的玩偶娃娃。
在天天看来,花那么多时间在脸上涂涂抹抹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因为要扮作侍女的缘故,连自己都换上了专门为祭典准备的华贵礼服。当自己笨手笨脚地在侍女的帮助下往身上一层一层地套着礼服的时候,雏田已经有条不紊地穿戴完毕,面容上带着有分有寸的笑容安静地等候在一边。(侍女……萝莉……)
这个时候天天心里有点尴尬,但是随即又放开了。她太清楚从小像野孩子一般长大的自己是永远没法学会这些复杂的贵族礼仪了。她曾经听宁次约略讲过日向家族里的一些日常礼仪。比如说见到什么身份的人要行什么样的礼,说话时要用什么敬语,穿什么样的衣服,甚至于鞠躬的角度都大有讲究。
“这么麻烦?那你是怎么记住的?”当时的自己不禁这样大呼小叫着。而宁次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做回答。想来也是,只要生活在规矩森严的大家族中,这些自小就要遵照执行的礼仪想必也已经融入血液里,不必再刻意去学习了吧。
然而当华丽的礼服披上身时,丝织物那特有的冰冷水滑的感觉轻轻拂过肌肤,带来全然不同的异样感觉。天天抬起手,有些像是不认识自己似的看了看。由于常年在外奔波风吹日晒的缘故,肌肤已经显得颇为粗糙,而在细软的丝绸对比下,更衬得自己不适合这样精致的服装。天天苦笑了一下,起身走动了几步,身上传来细微的悉悉簌簌声,天天突然觉得有些惆怅。
有哪个女孩子不希望生下来就是公主、被人温柔细心地呵护在掌心呢……然而命运的安排是如此的神秘莫测,又有谁能说得清……
天天摇摇头,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既然身为忍者,眼前的现实是要保护好琉璃子公主殿下。
三人拾级而上,湖心小岛的山峰并不太高,但是石阶生苔,落叶寂寂,显然这条路少有人行。穿过一个巨大的白石牌坊之后,便是一个小巧平整的广场,四周围着雕刻着花纹的白玉石栏杆,而在广场的正中,孤零零的矗立着一座同样是以白石砌成的小小神庙,两旁各有一株枝干苍虬的古树,浓密的树荫如同一片墨绿的云,覆盖住了神庙。
公主在神庙前停下脚步,微微喘息着用手绢沾去额头上的汗滴。对娇生惯养的贵族少女来说,爬山已是一项激烈的运动。
她抬起手臂,把手放在雕花门扇上,犹豫了一下,才轻轻一推。两扇大门发出干涩的声音,吱呀响着着向内打开,站在公主身后一步的天天顿时感到一阵阴寒的湿气扑面而来,虽然是在酷热的盛夏天气里,却仍然令人不寒而栗。
公主站在神庙门口,回过身来,看了看天天和雏田,又把目光投向远方,仿佛要把周围的一切景色收进眼底。
这里是山顶,视野开阔,四周的水域一览无余。如宝石般镶嵌在天地间的白贝湖,在朝阳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碧绿而静谧。东北方向不远处是一带青山,翻过山去就是风之国的领土;而东南方森林重重,是天天和雏田的家乡火之国。
“天天小姐,”公主突然说,“昨天晚上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后来又仔细想过——你说,我能像你那位朋友一样,改变自己的命运吗?”
天天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微笑着回答:“公主殿下,我想,只要肯努力,有目标,所谓命运,一定会改变的。”
“是吗?”公主露出一丝苦笑,“我,好像没有什么目标,好像也没法做什么努力……”
天天不知道公主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晓得如何回答,一转头看见旁边的雏田也一脸困惑的样子,就小声对雏田说:“我昨天晚上对公主殿下说了一些宁次的事。”
“哦,是宁次哥哥啊……”雏田点点头,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羞涩的神情里有着骄傲。
“我真不想去啊……”公主转回头,盯着黑沉沉的神庙,有些痛苦地说:“真不想去……”
天天一惊,仔细看了看公主的面庞。精致的浓妆几乎掩盖了少女的真实表情,可是声音却透露出了异常。天天心里一沉,预感到了什么。
“公主殿下,难道说,水神祭典中,会发生什么事?”
公主的身子轻轻颤抖着,半晌才说:“我听仆人们偷偷说,水神祭典中,从来没有人回来过……”
天天和雏田交换了一下讶然的眼神。
“他们说,神殿里有吃人的怪物……”公主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我害怕……”
一只手臂搭上公主的肩膀。公主僵硬的身子一抖,慢慢转过头,看到天天坚定的眼睛。
“不要怕,殿下。”天天柔声说,“我和雏田会在你身边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公主轻轻呜咽了几声,用双手捂住脸,瘦弱的身子渐渐停止颤抖,放松下来。
天天耐心的拍着公主的肩膀。
公主终于放下双手,露出脸庞。雏田体贴的用手绢擦去公主脸上的泪痕。
像是在两个女忍者身上获得了力量,公主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慢慢说:“我们走吧。”
公主领先,天天和雏田随后,三人走入了黑沉沉的神庙中。
柔韧的青色芦苇随着清风,柔和的起伏舒展着。几架小黑点般的渔船飘行在明镜般的湖面上。
岸边的两人依旧如陌生人般交谈着。
“那里……”车中人的声音有些发抖,“琉璃子去的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东西?”
男子沉默着。
“你说话啊。”车中人催促着,语气里有了一丝焦躁不安。
“……二十年前,”男子突然说,语气阴郁,“我就从这里眼看着我的姐姐坐着船离去,从此再也没有回来。那之后,你就嫁了过来……事实上,”男子凄然一笑,“这三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能从那个地方回来。”
车中人默然地听着,打断了男子的话,说道:“不要讲这些没用的。你只要告诉我,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东西。”
“……不知道。”男人暗暗攥紧拳头,声音有些嘶哑,“我不知道里面究竟关着什么怪物,我只知道,每隔二十年,我们月宫家就要献出一名少女,做为祭品奉献给所谓的水神……三百年了,月宫家族统治白贝湖这片领土已经三百年了,没有人活着回来,从来没有过……”
车内人冷静地说:“如果不去祭祀水神呢?”
“不按时献上祭品的话,白贝湖的湖水就会上涨,淹没这方圆数百里的土地。难道你没发现,近日来的水位已经上涨了很多吗?”
车中人道:“为什么一定要琉璃子去。难道别的女孩子不可以做为祭品吗?”
男子摇摇头:“试过了。可是如果不是我们月宫家的人,就无法打开通往水神神殿的大门。”
不知人间愁苦的水波依旧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岸边,发出规律而空寂的水声。
一阵清风拂过,神庙外的古树随之轻轻摇晃起来,点点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在白石板上变换跳动着。
浓绿的树冠中,一丛树枝被一只手悄无声息的压低,露出了一双冰雪般的眼眸。这双眼睛的主人俯视着下方的三个少女,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那不是天天和雏田吗?她们怎么会在这里?”身后的小李有些诧异地低声问。
宁次静静道:“看来她们也是来保护公主的。”
“那我们要不要下去和她们会合?”
宁次摆了摆手,沉着地说:“稍等,我们再看一看。”
这时,已经踏入神庙的天天,突然回头向他们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呵呵,”小李不禁开心地微笑,“宁次,天天好像发现我们了。”
“嗯。”宁次也微微一笑,“我想她并非发现了我们,只是感觉到什么了吧。”
“天天姐姐,怎么了?”
“没什么,”天天把视线从门外收回来,有些困惑地道,“刚才感觉到好象有什么人在背后盯着我们看。”说着笑了笑,“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公主已经从刚才激动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她道:“就算外人来到这里也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呢?”天天不禁好奇地问。
公主用眼神示意天天看前面。神庙中空荡荡的,只有在地板正中竖着一幅石壁。
天天小心的走上前去,好奇的看着石壁。质地洁白的玉石上刻着古朴的浮雕,仔细辨认,可以看出画面上方一轮圆形,不知是月亮还是太阳,下面隐约三个人形,最下面像是波浪一样的水纹,那三个人形似乎漂浮在水面上。
“公主殿下,这个似乎是有什么含义在里面?”天天回头问公主。
雏田也走上前来好奇地看着。
“这幅石壁上的画,讲的是我们月宫家先祖的故事。”公主站在两人身后,悠然开口,“据说,三百年前,我们月宫家的一位女子救了白贝湖的水神,水神爱上了她,娶她为妻,并许诺保佑白贝城风调雨顺。”
“那,公主殿下,您就是水神的后代了?”天天调侃着。雏田也在一边掩口而笑。
公主一怔,短促的笑了一声:“天天小姐,您真会说笑……”(嗯嗯,日本人不是说他们的天皇,就是什么天照大神的子孙后代么?)
“那画面上的三个人代表什么呢?”
“三个人,一位是水神,一位是我们家的先祖,另外一个就是想要害水神的邪恶之徒了。”
天天再仔细看看,画上的人物线条简单,面庞模糊不清,连男女都分不清楚。眼光一转,天天发现石壁的底座和边角处都装饰着美丽的花卉图案,白玉石雕成的花瓣细长柔婉,曼然舒展,被神庙外照进来的光线一映衬,反射出星星点点的白芒,栩栩如生。
“这个花,这个花……”天天拍拍脑袋,欢然道,“是不是夜光昙?”
“你也知道夜光昙?”公主有点诧异。
天天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只看过书上的图绘。听说这是白贝城的特产?”
“是的。”公主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但是,这种昙花已经绝迹很久了……”
“啊?”天天不禁失望,喃喃道,“这下答应小樱的事可办不到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昙花的话,不是应该生长在沙漠中的吗?”
公主摇摇头:“不清楚……夜光昙啊,那是传说中的瑶花琪草。据说,见到它的人,就能见到自己最爱的人……”说着微微一笑,“因为,人们总是对已经在身边的幸福视而不见。”
“那,刚才公主殿下为什么说,外人来了也没关系呢?”雏田在一边小声提醒。天天才想起自己已经离题太远,不由得偷偷伸了伸舌头。
“是这样的,”公主微笑着,“请把手放在石壁上。”
天天和雏田互视一眼,分别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白玉石壁上,只觉得质地滑腻,触手生温。
天天眼睛里满是疑问地回望着公主。
公主矜持地一笑,走上前来,把手放在石壁上,轻声说:“这面石壁,是通往水神神殿的大门,只有月宫家的人才可以打开……”
随着公主轻轻的声音,以她的手为源头,整个石壁忽然微微泛起淡绿色的光芒,如水纹般波动起来。天天和雏田不禁后退一步,惊讶的看着一切。
绘着浮雕的石壁如春雪融化般软软地蠕动着,那光芒越来越强,公主本人成为了强烈的光源,光芒一波一波的闪烁着,急速流转在小小的神庙里,最后汇集在公主的脚下,整个地板仿佛水波般一圈圈荡漾着,成为了光芒的漩涡,而在漩涡中心的公主正一点一点向下沉去。
这诡异的景象让天天霎那间僵立了片刻,随即惊呼一声,在光芒蔓延到自己脚下的时候灵敏地跃起,同时一把拽住公主,另一只手一挥,一条细细的绳索飞出,缠在房顶横梁上,想把公主带离漩涡。
双脚已经陷进旋涡里的公主仰起头,看着正在咬着牙用力的天天,强烈的光芒在公主精致的脸上投下了诡秘的阴影,她奇怪地笑着,说:“没用的……所有的人……都是水神的祭品……没有人能够逃脱……”
光之漩涡以不容抗拒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一切。天天身子悬在半空,一手拽着缠在横梁上的绳索,一手紧紧拉着公主,只觉得手臂似乎要被撕裂开来。一转眼又看到雏田正在光流中挣扎着,不由焦急地问:“雏田!你怎么样?”
雏田刚才的反应稍微慢了一些,已经被漩涡缠上无法脱身,无论怎么挣扎,都毫不济事,依旧被慢慢地吸向漩涡的中心。她喘息着,说:“天天姐姐……我……”
再也无法抗拒漩涡的力量,天天终于再也抓不住公主,五指一下子滑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主和雏田加速没入漩涡中。天天一荡绳索,借力一个翻身,人已到了横梁上,心怦怦地跳着,看着下面惊心动魄的一幕。这情形完全超出了自然的力量,而如此强大到令人心惊的力量,令天天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漩涡鸣人失控时释放出的九尾妖狐的力量。
沸腾翻涌着的光流中,雏田身上流窜着淡蓝色的查克拉光芒,还在挣扎着试图脱离,而公主则是一动不动地木然站着,仿佛认命般任由漩涡将她灭顶。
光芒越来越强,一瞬间,公主和雏田就已被漩涡完全吞噬掉。天天焦急而无奈地看着,终于咬了咬牙,飞身扑下,冲入漩涡中。
与此同时,从地底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声,悠长低沉,宛如风中忧伤的叹息,整个神庙也随之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在很深很深的地方,一扇艰涩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本来极有规律地拍打着岸边的湖水突然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波澜,一下子冲上岸边,打湿了中年人的衣襟。
他不禁变了脸色。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从湖底传过来,他的心如同被重锤猛击了一下,不由得后退了两步,面色苍白。
“神殿的大门打开了。”男子低声说,语气里有着无法言说的痛苦,“琉璃子……”
车中人沉默不语。
水声如咽,风声如叹,湖水依旧一下一下的冲刷着湖岸,永无休止。
“夫人,”男子依旧望着浩渺的湖面,眼神黯淡,突然说:“如果……如果琉璃子这次能够平安回来,我们就让她由着自己的心意生活,好吗?”
车内人沉默着。男子继续说下去:“这种傀儡般的日子,我们来承受也就罢了,可是我不能眼看着我唯一的女儿也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我对她唯一的期望,不是什么继承白贝城,而是希望她能快乐地生活,可以按自己的意愿生活。”他苦涩一笑:“夫人,你觉得像我们这种日子算得上快乐吗?我们已经煎熬了二十年。二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
车辇粼粼地动起来,风中传来车中人冷静的声音:“夫君……琉璃子是我骨中的骨,血中的血。”
当天天也投身没入漩涡中的时候,神庙内的光芒开始慢慢减弱了。
一白一绿两条身影如流星般从神庙外的树冠里掠出,毫不犹豫地跃入漩涡中。
光芒终于渐渐黯淡。神庙恢复了最初的平静阴暗,那座石壁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原地。神庙外,两株古树在风中飒飒抖动着,几片树叶静静地飘下来,落在地上,被风吹着,一路翻滚着,不知去向。
一切,又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