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止尘飞》静年

3、章三 我醒来的时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阳光像金子一般从半开的窗射进房间，将一切都镀上美好的颜色。

　　躺在床榻上先动动手指，再弯弯胳膊，精力似乎恢复不少，我想是睡了一夜的缘故。

　　爬起来就看到桌子旁边叠好的衣服，上面用精致的红线秀出麒麟的模样。这显然不是我昨晚穿着的那件。

　　“止少爷，您醒了。”有人推门进来，“少主吩咐在下，务必请您留步。”

　　“为何？”

　　“小人不知。”

　　“行了，你下去吧。”我打发他走之后，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把桌上的点心一扫而空。

　　换上他为我准备的衣服，我坐在雕花红木太师椅上，等他回来。

　　其实我也不确定他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便随手在书架上取过一本书来读。

　　忘记过了多久，尘回来了。

　　他看见我却并不惊讶。我抬眼过去，只见他满脸带笑的走过来坐在我旁边，饶有兴致地拨葡萄吃。

　　真是奢侈，门外大冬天还有人吃不饱穿不暖，他却在这里靠着火炉吃葡萄。

　　“睡得好吗？”

　　“托你的福。”言下之意就是还不赖。

　　“看来老头赐的药还蛮管用的。”

　　“药？”

　　“不然你以为睡一夜就能使你身体里面多出一种叫做血液的物质吗？”

　　“是你……喂我吃的？”我并不关心吃的是什么，我关心的是过程。

　　“对，像这样。”他把一粒葡萄咬在牙齿中间，然后转过来盯着我。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本能的向后靠。

　　忽然他把我整个拉过去，用嘴唇覆上我惊恐不已的嘴。他把葡萄喂进我嘴里。

　　我怔住，半响没能说话，嘴角的葡萄余香，浸入骨髓。

　　“启禀少主。”有人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什么事？”依旧气定神闲地拨葡萄。

　　“公主有请。请您务必同止少爷一同前往清隐殿。“

　　我低头呷了口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尘。他若无其事的吃葡萄，好像根本不介意所传的话。

　　公主落，当今义帝第三子，也是唯一的女儿。由死去的凌后所生。听说不仅才智过人，连相貌也出人一等。当然这些都只是传说，我并未见过她。

　　尘吃完了最后一颗葡萄，转身起来，从柜子里取出一件白狐貂皮大衣，丢过来给我。

　　“在我送你出宫之前，先跟我去见公主。”

　　其实尘住的岁华殿离清隐殿并不很远，径直走过去不过半刻之间，可他偏偏欺负我路生，硬是领着我从义帝居住的上殿后面绕过去。

　　当我终于站到清隐殿前面的石桥上时，才发现自己愚蠢，居然笨到上了他的当。

　　“为什么不直走？”我开门见山。“你欺负我不认路？”

　　“我不喜欢。”毫无预兆的，他牵了我的手，“跟紧一点，这里很容易迷路。”他领我走进清隐殿。

　　本来是想用很大力甩开他的手的，不过他的确没骗我，殿阁里外都种满了高大的木本植物，稍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

　　我索性由他牵着我左拐右绕。

　　“你要小心。”他忽然没来由的冒出来这样一句话。然后放开手自己走进清隐殿中公主会客的殿阁。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小心”的含义，就听见从楼中传来清一色的女声，“恭迎二皇子，止少爷。”

　　有什么大不了。我跟着他往里面走。

　　由穿着华丽服装的仕女引领，我随着尘来到这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地方。

　　其实，公主应该并非是高傲到令人难以相处的存在。殿堂上摆放的不过是几件极为朴素的器物，全然不是我所想象的奢华。

　　殿阁之上并未像普通人家的客厅一般主谓分明，而采用对等的摆放方式，使主人与来客巧妙的融合。可惜现在并非是评价这间屋子的装饰风格的时候，因为主人已经出现。

　　“臣祁止，参见公主。”我下跪行礼。

　　“止少爷不必拘礼，请起。”这声音……不等我反应，尘已抢在我前面开口。

　　“皇妹从不曾派人来过岁华殿，不知今日召见到底所谓何事？”

　　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从他口中吐出的字眼。因为任何听觉系统正常的人都听得出来，那是近乎质问的口吻。

　　“皇兄不必担心，落今日请皇兄和止少爷前来，无非是想请两位帮我我一个忙。”

　　这两个人真的是兄妹吗，他们左一个皇兄，右一个皇妹。客气的背后是生硬的距离。

　　我已经在尘身后站定，却不敢抬头。我总觉得公主是我见过的人，可是却没什么具体印象。

　　我用眼角的余光斜了斜他们两人，到底是皇宫长大的，处事不惊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即使两个人都恨对方恨得要死，表面上却如同相亲相爱的兄妹。

　　“是前几日父皇在上殿上所讲的招亲一事吗？”尘微笑，听不出话中有什么不妥。

　　“不错，皇兄消息真是灵通呢。”潜台词是，你何必明知故问。

　　“莫非皇妹已有中意的人选？”打量一下情况，找机会脱身最重要。

　　“这正是落请皇兄前来的原因。”

　　“哦？”

　　“落想请皇兄帮忙挑选合适的驸马人选。我和父皇都很相信你呢，皇兄。”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

　　“是吗？好，我会替你留意的。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们不打扰你，先告辞了。”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向公主作揖，也紧跟尘离开。不料还未到楼梯，便听到身后清脆的女声。

　　“可以请止少爷留下来陪我聊聊吗？”

　　我和尘都吃了一惊，尘显然没料到公主会单独留我下来。不过很快。

　　“既然公主有心，你就留下来，陪公主说说话吧。”

　　“我在楼下等你。”他小声加了一句之后，就留下不明所以的我翩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