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二 我没打伞， ...
-
我没打伞，所以身上落满雪花，但我并不介意。我介意的仅仅只有珠帘背后那个让我始终无法猜透的男人。
“启禀少主，祁止已带到。”士兵的语气像传诏一个罪不可赦的杀人犯。
“带他进来吧。”有翻书的声音。
我被带进去那个我一秒都不想呆的宫殿中。“参见少主。”我今晚第二次向别人下跪。
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尊敬父母不得已而为之的话，那么这次则是为了掩饰我因为虚弱而站不稳的最好借口。
“你们都下去吧。”我几乎可以感觉到他转过来凌厉的目光。
许久之后。
“怎么一直跪着？地板很舒服吗？”
“少主并未允许臣起身。”声音已经放到最大，可依旧气如游丝。
“好，请起。”特别强调的是“请”字。
“谢少主。”我近乎挣扎着从地面站立起来，却因为供血不足而跌入离我最近的太师椅中。
“你看起来很累，没事吧。”他已经拨开帘子，走下台阶，在我面前站定。
“没事，谢少主关心。”我强忍着打起精神。
“口是心非。”他随手斟了一杯茶，放在我旁边的桌子上，可惜我连拿起茶杯装装样子的力气都没了。
“少主，今夜前来，祁止有一事想请教。”
“讲。”
“当今世上鲜有人知晓‘血族’。血族虽然曾经以血为生，但也都是曾经。经过几百年的时光，早已与常人无异。只需在月初饮血便可保证其生命。可惜世人只知血族饮血，却不知血族一生只需饮一人之血足以。”一口气讲完，额头上竟浸出密密的一层汗珠。
“你来，就是给我讲故事的吗？”语气微微有些改变。
我不理他，“血族是现存最古老的种族之一，是近乎完美的生命体。使血族唯一惧怕的只有一样宝物——‘血界’。据我所知，血界是一对玉佩，一雌一雄。一块属于当今义帝的掌上明珠，公主落。而另一快……”我顿了一下，“就在你手上，对不对。二皇子，尘。”
“不错，”他笑着呷了口茶，“可那又如何。”
“我想少主既然已经知道我哥是血族的后代，不会猜不到他选的那个人是我。”我近乎用喊的声音在大厅里却显得空洞至极。
“是又怎样。”
“我想刚才我说的很清楚了，血族只在月初饮血。而如果碰到持有‘血界’的人，就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喝到新鲜血液，不然就会……咳咳……”寒冷伴随疼痛，从身体里某个角落喷涌而出。
“你来见我就是为了跟我扯这个吗？”他转身走过来，近到我可以看清他衣服上绣的麒麟。
“我仅仅是想问您一个问题，请少主务必老实的回答我。”
“讲。”
“你想……杀了我吗？”我终于有力气抬头，盯着他琥珀色的瞳孔，一字一顿。
他不说话。
“想见我的话，随时都可以，为什么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你不觉得可耻吗？”我歇斯底里的冲他大喊大叫。
“那样的话，太浪费时间了，我亲爱的……止。”虽然他站在离我数尺之外的地方，可他的声音还是像银针般扎满全身，让我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恕臣愚昧，我听不懂少主的意思。”声音突然软下去，我想大概是因为虚弱的缘故。
“不懂？！”他步步紧逼，“不懂的话，你大可找理由回绝我，何必冒着所谓生命危险来找我！”
“……”
“祁飞？”明明句尾语调上扬，可偏偏用陈述句表达。
“……”
“哈……”他忽然放声大笑，“他有你这么个弟弟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愣在那里，有东西卡在喉咙里，很难受的样子。
一不留神，尘已如鬼魅般绕到我身后。我只能听到自己不安分的心跳和他若有似无的轻微呼吸。
“今夜就留在这里吧。”伴随这句话的还有他解开领口扣子的手指。
沉默。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从背后撑着我，我怕早已瘫倒在地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他抽出我腰间的玉带，黑色华服就如同羽毛般翩然落下。
依旧不语。
“你的伤口真漂亮，”他不知哪里来的兴趣，居然用指头戳我脖子上的那道口子，“穿高领的衣服真是可惜了。”
“我要出宫。”
“办不到。”他忽然将我抱起来，踏着绣着上古神兽的地毯步入寝宫。
“你怎么这么瘦，祁飞他虐待你？”他将我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我立刻陷进去。
“不要你管。”丝毫不领情。
“以你现在这个样子没办法出宫的。”这话不假，“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亲自送你出宫。”
他帮我盖好被子，又转过去在红木书架上找些什么。我实在太累，连眼皮也懒得睁开。
隐约记得他拿了个小瓶朝我过来，我甚至没来得及抱怨，就睡过去，没醒。
尘，疏尘。当今义帝最宠的二皇子。风度翩翩，气宇不凡，在四个兄弟中间，是继承帝位的不二人选。
在我看来，这些全部都是假象。他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奸诈小人，又或许，只有我才真正看到他骨子里邪恶的那一面。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缘故。
十岁那年，我和祁飞被老头带去参加辅佐皇子的御侍，所谓御侍，不过是个陪读的书童，好一点，在皇子长大以后，在旁边当个狗头军师什么的。
无聊。我和祁飞一语不发的端坐在高出我们半头的桌子前面，盯着考官看。我猜大概他被我们盯毛了，就自作主张把我们放走。
当我们兴高采烈的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时，老头忽然被人叫住。那个人同他耳语了几句之后，老头就过来把祁飞从我身边拉开。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祁止听命，二皇子疏尘，特许你为二皇子的御侍，即日起每月月初月中进宫晋见。”我抬头看见岁华殿外站着的冷漠少年，他嘴角的那种轻描淡写的微笑，着实令我不爽。
这就是我讨厌这个鬼地方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