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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凝素姐,二姐让我过来拿设计图!”

      白惜寒从门后露出个脑袋,盯着堂中那人看。何凝素一瞧她来了,放下手中的棋,招呼她过来。

      她笑得像个孩子,一跑过去便抓住何凝素的手,在椅子边上坐下。何凝素转头刚想开口,谁知见白惜寒脸立刻便黑了下来。

      白惜寒撩开那顺滑青丝,见她脖子上有勒痕已经淤青,她顿时便火了,却又心疼问:“这怎么来的?谁干的?”

      “我自己干的呗!活着没意思…”何凝素微微一笑,眯起了双眼。拿起棋子又开始跟自己下棋,说得若无其事与自己不相干般。

      白惜寒在对面坐在,表情凝重,盯着那盘象棋发呆。

      何凝素淡淡问道:“白惜秋呢?怎么…现在连我这的门,都不敢进了?”

      她对她的恨意,逐日加深。

      何凝素本是留学归来的洋学生,父亲是地方县城小有钱的商人。怎奈何世态炎凉,乱世之中做到明哲保身实在太难。如今的世道,不是勾结土匪,就是巴结官宦。

      当她回到家中,不久家门破败,被一财阀逼为姨太。新婚当晚,手刃财阀逃出,被一路追赶,遇见白惜秋才得以获救。

      白惜秋也是看不惯女人被这般欺负,顺手解了围。怎知送到县城外,何凝素包里的稿纸撒一地。

      白惜秋盯着纸上那线线条条组成的框架,她抬眸问道:“你画的?”

      她慌乱的从地上捡起一张张草稿,逃出时,身无分文,唯独这作品她是如何都舍弃不了的。何凝素抽回她手中的画纸,淡淡回应是。

      “画中可是监狱?为何你一女子,学的是监狱的门道机关?”

      何凝素不敢抬头看她,只觉得此人气势太强,让她心惊胆战。毕竟也是救了她一命,她也不想隐瞒,说:“是机关没错,我在美国学的是建筑学。我对古时机关陷阱比较有兴趣,美国那套建筑学,两者结合穿插定是有所成果。所以…”

      白惜秋挑眉一笑,连人带稿绑回山寨。

      盘龙山下道路的机关,也正是出自何凝素之手。她学有所成,只想在国内有所成就,并不想为草寇所用。

      想方设法的逃走多次,最后一次白惜秋持枪打穿了她的膝盖,以致如今右脚行路不便。

      白惜秋处事狠辣不假,但对何凝素是下不了重手,出自警告罢了。弄巧成拙她心里也是不好过,这些年,觉得有愧何凝素,变法的对她好。

      可,明明是白惜秋打伤了她的腿,为何偏偏抵挡不住她的温柔而深陷呢?

      …

      “二姐一来你便生气,凝素姐,这么多年你还在怪她吗?”白惜寒看了看何凝素的腿,眉头紧拧。

      她倒是想胡闹之后有人心疼,谁知那人,却也不管不顾。

      何凝素两指执棋,轻放,将军。

      她与白惜秋之间,三言两语哪能道得清,也罢。何凝素手托着腮帮子,见她眉头紧锁,不由一笑,说:“罢了,不说这些。草稿在那,待会自个去拿…”

      何凝素又问:“你可有事与我说?”

      白惜寒一扫之前阴郁,说:“我知双峡沟机关出自凝素姐之手,这路如何通,如何退…”

      “为了钱醉蓝?”何凝素淡淡一笑,又说:“沟底下去不是不可能,你一女孩子没必要以身涉险。路我给你画,你让身边凌子去便可…此人性直讲义气,开口可成。”

      白惜寒怔了怔,犹犹豫豫道:“可有性命之忧?”

      “如今你还担心这些作甚?”何凝素把棋盘上所有棋子一股脑扫道桌面上,她把其中一颗摆在棋盘中间,又拿了几颗包围住。指着中间棋子说道:“白一方外出多月未归,十三省军阀都盯着这块肥肉,希望能归顺于谋下。盘龙山口这路,若是一旦收编,打通的可不是一条道那么简单…”

      她抓着将棋,放在众棋后,又说:“此等背后,实力属钱军阀,若是吃不到这块肉,便会毁之…不留一点威胁的余地…所以,此次你劫了钱醉蓝,就好比抓紧了一张王牌,你何须如此紧张送回?”

      白惜寒对这一番言论惊愕不已,何凝素日日呆在后山房内,怎知这般多?

      盘龙山上,若说白惜秋是一把明枪,那么何凝素便是一支暗箭。多年在山上,倒也不是啥事没做,培养了些眼线不说。私底下也帮白惜秋做了些事,只是她隐藏极深,无人知晓罢了。

      “二姐命我送回…”

      何凝素冷冷一笑:“白惜秋有鸿途之志想被收编,总不能一辈子当草寇!但如今世道这般乱,先有国民军,后有共产党,收编实为不妥。”

      她也有自己的心思:白惜秋,高处不胜寒,我只想你好好过日子。

      +++

      傍晚。

      白惜寒提着吃的推门而进,钱醉蓝坐在餐桌前看她的书,听见声响头也不抬一下。

      她把菜盘放在桌上,递给钱醉蓝一双筷子,对方没接,白惜寒放在边上。

      “吃饭!”对方依旧没有回应,白惜寒拿起筷子,竟自吃了起来。

      边吃边打量钱醉蓝,这军阀的千金,若不是太过骄纵。如此时般文静,倒也是一番好看的风景。

      钱醉蓝合上书,抬起头看她,问道:“我有那么好看么?”

      白惜寒放下筷子,眯着眼睛笑说:“你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为何你书柜上竟是一些野史?”

      接过筷子,夹菜。

      白惜寒迟疑了一下开口:“野史大多人物都是江湖人士,办事风格无所限制,并不会被条条框框限制。但很讲道义,也重感情,可为一人生,为一人死!”

      “为一人生,为一人死?”钱醉蓝咬着筷子呐呐的重复。

      白惜寒心中有一念头,脱口而出:“像现在没有大小姐的骄纵,不嘴贱,其实你也人不错!”

      什么骄纵?什么叫嘴贱?钱醉蓝挑眉,她笑眯眯回道:“你不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实际你人也挺不错。”

      贫嘴了半天,菜都凉了。

      晚间的聊天倒也和善,白惜寒睡在板凳条上,双手枕在后头。

      钱醉蓝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撑起头,问她:“你是从小就当土匪打家劫舍么?”

      “从小当土匪是真,打家劫舍我有么?”白惜寒看着书柜边上挂着那套戏服,她又说:“如今世道土匪与军阀,有何分别?一个明抢,一个暗劫。”

      “以前啊…我认为土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当时,在锦平叔叔家,第一次见你…我觉着…好像土匪也不是那么坏!”

      第一次见你,趾高气昂的模样,怪是好笑。钱醉蓝抿了下嘴角,轻轻一笑。

      白惜寒说:“还锦平叔叔...全锦平仗着背后有靠山,收刮民脂民膏不说,贩大烟残害了多少人?”

      钱醉蓝努嘴:“这我倒是不知,我与全秀灵是好朋友罢了!”

      “明着里干干净净,背地里都不知多肮脏。”

      “我说,你有完没完?”

      白惜寒嘿嘿一笑,看着那套戏服问道:“你特别爱唱戏么?”

      钱醉蓝懒懒回:“还行,小有兴趣。”

      “小有兴趣?那为何如此看重这套戏服?”

      “戏服是我母亲的。”

      白惜寒扭过头看她,怔了一下。

      钱醉蓝盯着那套穆桂英的戏服,淡淡道:“我母亲是个名角,穆桂英演的是那个好。当时台下的,我爹…正是被台上英姿飒爽的穆桂英迷得找不着北。可惜我母亲性子太过刚烈,过于刚烈易折这个道理她总是没摸透…”

      “这套戏服,是我爹当年专门找人做的。材质如今难寻,四面靠旗花了我好几年精力,才…哎…白惜寒简直畜生…”

      白惜寒眼睛长得老大,被这么骂还是头一遭,她满脸黑线:“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一见钱醉蓝一副你想怎么着的模样,好吧,她没听错。

      “第二个条件,今晚你睡地下吧!”

      白惜寒惊得从板凳上坐起,大呼道:“为什么?”

      钱醉蓝原本已经睡下了,被这一问也坐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床板上,说道:“这山上几千绿林子,狼多肉少。何况本小姐长得天生丽质,睡在狼窝难不成我还安心了不成?”

      白惜寒噗的一声笑出声,转念一想也不无道理:“行行行,你大小姐说了算!”

      她从衣柜里拿出棉被铺在地上,熄灯后,脱下外套盖在自己身上。

      钱醉蓝说:“没多张被子了么?夜里凉。”

      “没有,只有这么多。”

      “那你上床来睡吧,我不嫌弃你。”

      “我可嫌弃你。”

      钱醉蓝重重的翻了个身,不想再理睬她了。

      黑夜里,白惜寒得意笑了笑。

      片刻后,床上那人睡到了最边上,把被子往下放。手抓着被子一角,盖在了床下那人身上。

      白惜寒鼻息渐重。

      钱醉蓝突然开口:“白惜寒…我不用你去捡靠旗了…”

      怎知那人还醒着,淡淡回道:“君子所言,言出必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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