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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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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夜晚,山顶云雾徐绕。无数火光点亮后,到处亮堂。
刚到山顶,一下马,便有人急匆匆赶来。
“三小姐,二当家的让你赶紧过去。”
白惜寒闻言,脸色一变,欲哭无泪的瞧了一眼肉鸽。肉鸽吐了吐舌头,手在脖子下方比了个死掉的手势,把钱醉蓝往马背一扛,竟走了。
凌子走过来拍拍白惜寒的肩膀以示安慰,小黑走过来朝她点了点头。
都够麻溜的。
白一方膝下一子两女,大儿子性格柔弱不成大事,经常跟在他旁边左右吩咐。倒是二女儿心思缜密,胆色过人,办事亦有大将风范。他极为疼爱,如古时皇帝出门办事,太子监国一般,赋予重任。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出阁多数,待嫁闺中尽有。这战乱年代,女子相对被动,百姓家的唯唯诺诺随波逐流挨日子。或者达官贵人,一眼相中当个姨太,争风吃醋卖弄风骚。
像白惜秋有一番伟业之志的少数,手段狠辣,做事滴水不漏。整个山寨,一见二当家,谁不是低着头。怕是白惜秋一瞪眼,吓得腿都站不稳。
此时的白惜寒就站不稳,三步一停,四下张望,竟找不到一靠山。
只好咬咬牙,跨进门庭。
白惜秋坐在正堂椅子上,皮鞭便放在茶桌上,而她端过盖碗轻啜着茶。
未等她问话,白惜寒老老实实的低头,把今天的事一一道来:“按着二姐的要求,今儿个跟肉鸽凌子他们到县城购进了一批物资。路途相对遥远,中途也歇了歇脚…有些晚归,二姐莫怪。”
白惜秋轻轻刮着盖碗,声音不急不躁问:“可有去全锦平那?”
顿时静默。
她咬着下唇,紧握双拳,头也不敢抬。半响后,还是大声答道:“有,劫了。”
白惜秋一条鞭子狠狠的甩在地上,一道鞭印深得让人心颤不已。她也不是打不过,只是人的气场就是这般奇怪,明是同等为人,有些人一个眼神竟能把人看的吓出魂来。
“动手之前你可有摸摸底?全锦平背后的钱军阀,两人交往甚密不说…哎…你劫了就劫了…”
闻言,白惜寒嬉笑抬头,对上那双眸子吓得跟缩头乌龟似得。
“那二姐不是说劫了就劫了…还这么凶…”白惜寒嘀嘀咕咕说道。
白惜秋有些懊恼,就不该这般宠她,现在都惯出性子来。她语气冰冷:“你为何还把钱军阀的千金钱醉蓝劫了过来?你可父亲这会去往省内,就是谈判咱盘龙山到底归不归顺军阀下…自找麻烦…”
“她是军阀的女儿?”
那作何戏子装扮?这军阀的千金,钱醉蓝,真会玩!
白惜秋扶额,不想再骄纵下去,说:“人是你带来的,你自己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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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出门庭不得不说二姐眼线的厉害,人还没到,她却全盘都掌握。
她边走边骂道:“肉鸽凌子小黑,都太不讲义气…哼…”
一把推开了房门,只见餐桌边上坐着一人,正喝着用餐配着红酒,好不自在。
换上了白惜寒的一身衣服,衬衫跟背带裤穿的倒是挺有精神。她见白惜寒一来,微微抬头,一双眼眸波光粼粼霎是好看。
被这么一看,钱醉蓝精致的侧脸不由让白惜寒心一悸动。
戏妆一脱,没有了穆桂兰般霸气的神色,媚眼多了些清柔。
白惜寒倚靠在门边上,没好气说道:“天亮我送你下山。”
对方轻轻盈笑,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轻抿一口才说:“古有一训,请神易送神难,你可明白?”
原本被五花大绑的钱醉蓝,不到一会功夫被请过来好酒好肉招待,说明她的身份土匪也是有些忌惮,真想看看白惜寒这小土匪怎么讨好自己!
“对你好声好气不领情也罢!我怎么带过来的,就怎么送回去。”
钱醉蓝桌子一拍,一想起她那套得来不易的戏服,那四面专门请人从陕西定制的靠旗,她心就怒火燃烧,音调抬高了七八分:“白惜寒…旧账新账本小姐还没跟你算…你倒好全一股脑翻出来了…”
她揉拳擦掌,把衣袖撸到手臂。
白惜寒这个土匪败类,竟使些阴险狡诈的招数,这会她可不能着了她的道。
对方依靠在门边,毫无动静。只见一拳头迎面而来,白惜寒手掌包住滑过手腕一捏一掰,又钳制住对方。
谁知钱醉蓝早有预料,专踩她下盘,手肘往她腹部发狠的桶了过去。
这一来二去,谁也没落得找好。不知挨了一拳,就是中了一脚,两人在屋内打得你死我活。
钱醉蓝自知阴险的招数不如人,呈嘴上功夫,开始激将法:“怎的?倔驴子怕是今天挨了骂了,区区草寇敢在本小姐面前卖弄…你今儿个不陪我戏服…别想我自愿走出这破山头…”
“土匪败类…白惜寒技不如人…打不过人用阴招数…呸…”
白惜寒手扶着桌子,彻底被激怒了,她哼的一声,说:“别以为激将法对我有用,我偏不受用,偏使阴招…”
夜逐渐深了,山头外除了站岗的哨兵,陆续熄火歇了。
白惜寒靠在内堂门框上,钱醉蓝坐在餐桌前,各持一方,相互对视。都气喘呼呼,拉扯得衣衫不整,白惜寒一见钱醉蓝胸口的纽扣被开了口子,别过脸去。
钱醉蓝抓起红酒,瓶口对着开喝。
“别喝完…”白惜寒惊呼道,闹腾了一番,口干舌燥的。
“我偏不!”
她嘿嘿一笑,大口大口的吞,鼓着腮帮子对她摇了摇空瓶身。白惜寒气的牙痒痒,一股脑冲过去对着她嘴唇就盖了下去,舌头撬开紧封的唇,便吸食着红酒。
忽然的举动,钱醉蓝瞪大着眼睛,心里小鹿乱撞,却有一丝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甜,对这般强行的“非礼”她竟然身子软的毫无抵抗之意?
“哼…让你得意…”白惜寒手背一抹,回头见钱醉蓝被红透了的唇,为自己的唐突感到惊愕无比。
不知是酒喝多了上头,还是如何,钱醉蓝只觉得脸烧得厉害,她低眸不语。
心却一直急促的跳动。
白惜寒这下才醒悟过来,冷咳一声,坐在边上低头,也是静默无语。刚才那举止就似着了魔般,这会火烧着脸,烫得厉害。
可心却不受控制,似乎要与那人拉近距离。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白惜寒打破沉静,起身说:“你先休息!”
随后头也不扭的走出房门。关门时,害怕两眼相对,微微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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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晨。
钱醉蓝翻了身,头埋在被窝里,鼻尖一股馨香,倒是好闻。她眯着眼睛,这才发觉此时处于陌生之地。昨晚的经过,回想起来历历在目。
她打量了一下房内的装潢,朴实简单,床尾多了一人高的书架,摆满了书。床头多了个衣柜,餐桌边墙上挂着一张弓,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土匪蛮窝收拾得如此干净。
外头细细一听,接二连三的枪响声。钱醉蓝急匆匆的穿鞋,在床边随意抓了件外套穿上。她与白惜寒身高都差不多,衣服倒也合身。
山上丛林众多,空气霎是好闻。
沿着一条小径直走,便听见打闹嬉笑,俯下而望是一片空地。一条木头横穿在尾,上放着些许果蔬,白惜寒与几个兄弟持枪,对着二十米远的果蔬当靶打。
小黑屁颠屁颠的跑过去,重新用绳子吊起来。
白惜寒持枪,重新上膛,她闭着一只眼试了试对准。一边摆弄着枪一边说道:“哥几个真好意思,有事一股脑的溜了就算了,还听了二姐话去了…”
肉鸽嘴里叼着一根草,他嚼了嚼,说:“老大,你这样说就不厚道了。兄弟几个哪开溜的?二当家说啥话了?”
凌子对着南瓜开了一枪,子弹把南瓜打开了花。他也附和道:“对啊老大,哥两听啥了嘿?”
砰砰砰。
白惜寒三枪连放,远处的茄子连连击毙。她音量提高了几分,有些不爽说:“哦?没听?那昨儿那娘们咋跑到我房间去了?穿了我衣衫不说,占屋为主!”
“那不是军阀女儿么?二当家说了,好生招待。让你今儿赶紧送回去,这不…干嘛呢?”凌子话还没说完,肉鸽一脚往他屁股狠狠的踹去。
白惜寒指着靶,冷冷道:“轮到你两了…反正,谁输,谁送!”
凌子跟肉鸽刚想开口,小道上走下一人,她勾起嘴角,一脸傲气。口气倒也不和善,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谁占屋为主了?强抢豪夺不都是你干的事么?”
白惜寒撇了她一眼,对上那双眼睛,又想起昨晚的事。不由得脸又红了起来,她假装太阳过晒,把外套拖了往肉鸽身上丢去。
一副听不见,看不到的模样,继续对着靶开枪。
钱醉蓝双手环胸,脸上竟是得意之色。这事,谁认真谁输。谁装得无所谓,谁掌握主动权,这点小伎俩,她还是懂得玩弄。
轮使阴招,钱醉蓝甘拜下风。但轮玩弄小伎俩嘛,白惜寒一瞧准是感情白痴,横冲直撞的,难以掩饰自己,啧啧。
走过去一把夺过凌子手上的枪,她玩弄了一下,走到白惜寒身边。用手肘捅了一下她,说:“比比?”
白惜寒抬了抬下巴,嗤笑说:“比就比,但空玩没劲,输赢总需结果!”
“行!你赢了午时过后我自愿下山,你输了,就答应我三个条件!”
“别说三个,十个都行。我是不会输的!”
哥几个一见这情况,又有好戏看。肉鸽最为配合,把木头下吊的果蔬全部清空,每个人五个靶,对于老大的枪法,他还是蛮有自信的。
钱小姐的五个苹果,老大的五个李子,绑完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白惜寒见状,不由得一笑:“来者是客,钱小姐请吧!”
她心里暗道,好你个白惜寒,竟敢小瞧我。李子跟苹果相差这般大,到时她苹果若是不五个靶都中,还不被笑话。
但白惜寒也太小瞧她,钱醉蓝可是军阀之女,枪械这等自小便接触。
四枪连发,子弹把苹果击碎弹得老远。最后一枪,钱醉蓝与白惜寒对视,满满的挑衅。她完全不看靶,一枪命中。
“好!”凌子啪啪啪使劲鼓掌叫好。
肉鸽一脚又往他屁股招呼,骂道:“好什么好?啊?不许鼓掌!”
“那确实好嘛!”凌子一脸委屈。
白惜寒冷哼一声,轻车熟路上膛,对准后连发五枪。打完,她扭过头一笑,那张清秀的脸上挡不住的傲气之色,笑道:“不好意思,昨晚在外头睡得不踏实,今儿个没精神竟都脱靶了!”
小黑最快跑过去,一瞧木头上,开始报靶:“钱小姐五个苹果全中,老大…你五个都脱靶了…”
钱醉蓝噗的一声,笑弯了腰。
小黑继续补充道:“老大,绳子全被你打断了。”
肉鸽这会跑过来,手拿着外套往肩上一披,使劲鼓掌:“老大我太崇拜你了,瞧这绳子给细的,哎,一击必中…一击必中…”
白惜寒微微抬起下巴,一副,你服输了么?
钱醉蓝笑完站起身来,有点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输了就输了…只不过…没想到输的这么掺,五个全脱靶!”
“老大你真的输了。”小黑跑过来,非要火上浇油。
白惜寒手化成刀砍在他后脑勺,问:“你什么时候瞎的?”
“裁判说输了,就输了…别不服气。都说绿林子的都不讲规矩讲道义。这账,白惜寒是想赖了?”钱醉蓝又是一招激将法。
白惜寒气恼,把枪往腰间一插,说:“说吧,你要什么?”
“我要穆桂英那四面靠旗,两条翎子。”钱醉蓝捏着枪把凌子怀里一扔,说完拍拍手,头也不回的走人。
哼,那天不扔得挺带劲的么?
哥几个在后头叫道。
“这娘们疯了吧?那沟多深…”
“老大…这样吧…兄弟这会就给你出口气,嫩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