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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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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纪二十年代未,乱世之道,战争连年不断,黎明百姓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要防着土匪草寇打家劫舍,又得备着军阀贼子的巧取豪夺。
国内军阀内斗,会点力气都跑绿林子里坐地成寇,只剩下孤老儿小的守着破草屋是一日过一日…
盘龙山龙盘凤翥,山前有一个双峡沟,地势险要,横沟纵横交错,起伏重叠。据说那一带出了一土匪帮子,原本寥寥几人的马帮日益增大,起初也是靠着贩私盐小买卖,到现在几千绿林子,光靠横行霸道,坐山为王,成了草寇,专干强抢之事。
白一方,盘龙山的领头羊,成了四面十三省军阀的心头大患。
可这说的是土匪白一方,近几年他偏偏不对穷苦的老百姓出手,反而专挑近邻县城的大户人家,大伙估计现在穷苦百姓也是榨不出汁水了,好在那些作恶多端仗势欺人的大富甲,勾结官员仅作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前阵子,西安镇的贩大烟李家被洗劫得一干二净,这重大的话题现在还流传在老百姓茶饭桌上呢!
“老大,安怀县最有钱而且最恶棍的就是那全锦平了,不过后边靠山比较大,是十三省带头羊正都统钱军长!我都踩盘了,观察大半个月,这家伙每个月走的大烟起码这个数…”小黑竖起几根手指又接着道:“排行老二的就是楚家了,窑子每月也不少收入,但是…跟全家比起来楚家最多算是个钱庄的一个伙计!”
八个人骑着骏马,走在黄土大道上,正往着安怀县前进。其中有一寸子头,穿着亚麻洋装,大麻裤的男人对着旁边刚解说完的小黑后脑勺就来了一巴掌,骂道:“你这哪门儿、踩盘?这么大的一个县城,这么有名的一个县城…就他妈两家可以劫?那这他娘的还叫啥县城?改叫毛村得了,毛都没有!”肉鸽说完拽拽的碎了一口。
“二姐交代,咱们这次出门只购买物资增添家具,好迎接爹爹回来,不打家劫舍!”一直沉默的人开口了,一顶黑色瓦盖帽,比起其他七人黝黑肤色显得更加细致白嫩,藏在墨镜下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前方,脚踩着一双黑皮马丁靴,宽大的黑色外套,肩膀上银色的铆钉泛着银光,下身极为随便的灰色亚麻裤。声音不冷不热,却透着威严。
她抓着缰绳,勒了勒,道:“要劫也是劫钱庄老板,哪有劫一伙计的道理?再说了,咱们盘龙山的人,可不做便宜买卖!”
“老大!您不是吩咐白章他们去添购么?东西也不…那咱们哥几个都已经晃悠到县城里头了,接下来做啥?”
“凌子,你他娘的也太不识抬举了吧。老大肯定另外安排,哪还需要你瞎说!”
黑色骏马上的人抬了抬眼镜,笑着道:“二姐说前面有家人的烧饼做的不错!”
肉鸽哈哈一笑,大喊道:“兄弟们,抄了全锦平的家咯~”
马鞭一甩,八匹骏马在黄土大道上奔驰起来,卷起一阵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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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全锦平老儿的五十整寿,客座满院,场面极为热闹。全锦平今儿也是高兴,酒过三巡脸上泛红,就像一个种了好彩头的人满面油光,在他微胖的脸上更是显得有些贵气。
院子中前几日特地搭了一台子,今儿个全锦平的三小姐跟好友唱出一曲穆桂英挂帅来给全锦平祝寿。全锦平老儿,搂着上月未从翠花园迎娶的六姨太,满面春风,笑得合不拢嘴。
台边鼓起乐奏,穆桂英手持长枪,一踢把三个士兵踢得翻身在地,掌声雷动,正是兴头勃然,该是正戏出场,只听一声夺耳的枪响,震耳欲聋,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得趴在桌下。
“哎哟,枪走火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全老爷!”肉鸽摸了摸手上黑亮的长枪,笑眯眯看似赔罪,接着踩着椅子登到桌子上去,把佳肴美酒全部踢到地上,手枪指着边上那几个拿家伙的。
全锦平被扫了兴,气的一口气不上来,怀里的六姨太被他推到在地,一掌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大喝:“哪个不要命的狗瘄子,敢他娘的在老子地盘上撒野,老子让你进的来出不去!来人!”全锦平一喊,回廊十几个掏出手枪挡在全锦平面前。
几人让出一条路来,骑在马上那人把眼镜放在马袋上。对方十几人的抢杠子指着也不动声色,从容若定,眉目间一股神气,双眸幽深不可测。笑道:“今日全老爷大寿,盘龙山的弟兄正巧路过,过来道道喜…不知全老爷欢不欢迎?”
“哼!盘龙山算个屁?”全锦平一股气冲上脑子,仗着后台钱督军天不怕地不怕的,管他什么盘龙山,又接着骂道:“小小马帮也想在太岁爷上动土,哼…钱督军听过吧?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我看别说你盘龙山了,就是你天山都没用,都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拿着抢杠的啪啪啪几声枪响。
在场众人躲得躲,叫的叫,没一个能逃出这个院子,大门早被小黑堵得死死的。全锦平睁开双眼,惊愕的看着带枪的家丁各个抓着鲜血淋漓的右手痛苦哀嚎的。他冷汗从脑门流下,刺得眼睛生疼,瞬间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咱们绿林子的粗野蛮干,最不怕的就是拿枪拿刀的…凌子,带全老爷去收拾收拾家当,可要在天黑之前赶回去,不然,就不是吃一顿鞭子那么简单了!”说完拍拍皮鞋,把马调头。
全老爷出了院子才知道,其他家丁早已经被搁到在地,起不来了。
钱醉蓝这曲穆桂英正唱到点上,她的对戏正要出场,谁知在兴头上被搅了兴致,她可不答应!
手中一根长杆子标枪,势如破竹穿过马上那人的帽檐,直挺挺的插进门框。
钱醉蓝微微抬起下巴,带着挑衅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惜寒。”她转过身,对上眼,回道。
区区一个戏子,有这胆色,倒是件有趣的事。包括肉鸽小黑等人,瞧见自家老大,被一戏子逗弄,竟都乐呵得看上戏了。
钱醉蓝接过后台唱戏的标枪,一个完美的旋转动作,自带的气势,活灵活现的穆桂英。她取笑道:“好一个山贼草寇,登门造次…假小子,说你呢!”
这一句挑衅,台下看热闹的哥几个都唏嘘起来,呜呼大笑。
白惜寒脸上一抹红晕,气恼的把头顶的锅盖帽往地上一扔。一席长发散落在胸前,她脚下一踩,整个人腾空而起,脚尖点桌,飞到戏台上。
脸上红晕未退,故作冷冽反问道:“你叫谁假小子呢?”
钱醉蓝低眸一笑,一脸戏妆难以掩盖她双眸如秋水般轻抚涟漪。一瞧对方受了她激将法,一脸恼怒,她心中竟觉得有趣极了。她轻笑道:“这会倒不像假小子,像被激怒的毛驴,抬起蹶子就要踢人了。”
话还没说完,白惜寒别在腰间的手枪往台下一扔。肉鸽过去接了个正着,哥几个连连拍掌叫好,巴不得打起来。
白惜寒接连的扫堂腿,钱醉蓝标枪一扔,往后接连三个后空翻。
“好!”
肉鸽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端起酒碗对着众人一圈敬张口一仰。他指着趴在地上那些人,喝道:“赶紧给老子鼓掌。”
两人拳脚不分上下,一场对持站下来,彼此都气喘呼呼。
钱醉蓝即使有真功夫硬底子,倒也是中规中矩。白惜寒可不然,在几千号绿林子穿梭来回的人,使的招数,从不按套路出牌。
这下,占了上风。
一个阴招,抓住钱醉蓝的手往后锁住,抽出腰带一个捆绑。
得意叫道:“一并抢了!”
肉鸽闻言,上台提上钱醉蓝的戏服衣领,粗鲁的往白惜寒马上一扔。
七八条枪对着天一阵鸣枪,庆祝凯旋而归。一声口哨,马儿奔腾而来,草寇跃马而驰,仅剩全锦平一家老小,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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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山的地势可不是轻易便能踏入,此地壁立千仞,只有一道可走。
这一道上,布满层层机关,不是盘龙山的马,是走不了这道。如何走,如何停,都极为关键。
钱醉蓝趴在马背上,双手绑了个结实。一路不妥协,使劲折腾,晃动着身子就要溜下马。白惜寒可不答应,一手抓住缰绳,一手按住趴着的人。
身子动不了,她还有嘴:“土匪,草寇,流氓,败类…”
白惜寒一解刚才被挑衅之气,嘴角弯起,一脸傲气说:“你这穆桂英倒也好玩,从头到尾只会这几句…需不需要我…教会你怎么骂人?”
刚扔了穆桂英头戴的两根翎子,这会瞧着背后的四面靠旗也实在碍眼。白惜寒手抽出两面,往沟底下扔。
这一扔,气的钱醉蓝咬牙,她啊的一声大叫,怒道:“你这流氓败类,你知道本小姐的戏服多值钱吗?你知道这套戏服得来多不易吗?”
白惜寒一听,故意提高音量哦的一声。又把最后仅剩两面靠旗一抽,在她面前一晃悠,随手往沟底一扔。
“我跟你拼了…你等着瞧…白惜寒你个土匪,本小姐总有一天给你算总账…啊…”
怒气大吼,盘龙山下,回音四面而来。
惹得哥几个一路哈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