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子与军阀千金》寺無zx

13、第六章

　　白惜秋好些时日没来了，何凝素觉得自己像深宫怨妇似得，每天等待着侍寝般。她可不会让自己这么长久下去，她不好受，白惜秋也别想好受。

　　那晚她向白惜秋说出了自己的心意，是她不来的一个原因。另外也是重要的，北平站长前来省内办事，白惜秋觉得对自己是个机会，费劲心思筹谋这件事。

　　这一日，午休过后，何凝素起来泡了杯茶喝。

　　翻翻自己之前的稿纸，上头那些可人的线条，她看了一张有一张。看着这些稿纸，想着之前自己的雄心斗志，也想着能把学术发挥到极致的。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些执念竟然被抛掷脑后。

　　眼里是白惜秋，脑子里是白惜秋，心心念念都是混账白惜秋。

　　她何凝素要成了一个废人了。

　　不由得取笑了自己一番，把稿纸卷起，放在桌面上也懒得收拾。

　　拿来一根拐杖，倒也不像，只是一根称手的木头棍子。便一个人，慢步的往后山走去，趁着阳光正好，去散散心吧。

　　“白惜秋，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何凝素对着山头大吼，喊出来后，心情愉悦了不少。

　　她转了一圈，眼子尖瞧见了后山一条崎岖的小径，只是期间有断路，不然也可以走下去。何凝素趴在山头上，脑袋往下探，正仔细打量着这小径。

　　从怀里掏出手绢来，找了块石子，把线条描画出来。

　　待完成后，她支撑着站起身来，山路偏滑，一脚踩空整个人差点悬空而落。幸而随手抓住了救命稻草，拽住了树枝才得以站稳，只是左脚崴了个结实。

　　何凝素叹了口气道：“瘸了一只，崴了一只，这下连拐杖都别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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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当家的，你快去马厩看看吧！”

　　白惜秋收拾妥当，筹备了许久，心里抑制不住的雀跃。与亲兵准备着出发，谁知牵马的小厮来报，马厩出大事了。

　　她急匆匆跑去马厩，只见百来匹好马，全都拉肚子。整个马厩一种异样的骚味，白惜秋脸一阵一阵的抽搐。

　　“当家的，这…怎么下山啊？咱还去吗？”

　　白惜秋怒道：“去什么去？滚！”

　　她一把推开了亲兵，走出马厩，直径往后山庭院走去。

　　庭院空落落的，只有一丫鬟在花园石凳那打瞌睡。白惜秋走过去，喝道：“何凝素人呢？”

　　丫鬟睡梦中被吵醒，抬头一看白惜秋那张阴沉的脸，吓得一屁股从石凳上跌坐下来，她支支吾吾说道：“何小姐一个时辰前，说要去后山走走….现在还没回来。”

　　白惜秋俯视着她，表情如乌云盖日那般吓人，她怒目圆瞪，指责道：“她腿脚不好，你怎敢放她一人前去？”

　　丫鬟有些委屈，大部分也是吓得不轻，低声回道：“何小姐不让我跟着。”

　　何凝素靠在一颗大树下闭目养神，衣衫被枝桠勾破，沾了些许泥土，看起来挺狼狈。山风微微，树摇枝，树叶沙沙作响。刚才还有些着急，坐了会，何凝素舒服的睡着了。

　　远处传来皮靴划破沙石的声音，脚步有些急促。何凝素微微抬眼，见白惜秋是一个箭步跑来，她抿起嘴角，又闭上了眼睛。

　　“凝素，醒醒！”白惜秋一把把她抱起来。

　　何凝素微微眯着眼，见她一脸担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她睁开眼睛，双手抱住白惜秋的颈脖，说：“你来啦？”

　　白惜秋松了一口气，斥责道：“你一个人在这作甚？”

　　“散散心。”

　　“这地路都不好走，能散什么心？”

　　“你这破山头我还能去哪？怎么？你一来就斥责我是不是？”何凝素松开她，作势要推开，挣扎着，说道：“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难道白惜秋不懂口是心非么？

　　白惜秋当真把她放了下来，何凝素站都站不稳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你脚怎么了？”

　　“崴了。”

　　白惜秋再次抱她，何凝素赖在地上，赌气道：“不必了，我就是爬回去，也无需你多事。”

　　“那你便爬回去吧！”白惜秋挠挠头，有些无所谓的气势。

　　“你…”何凝素气得说不出话来。

　　平日里性子倔得很，非要折腾，今儿个倒是一说便听，这非是要跟她死磕到底了？

　　白惜秋很无奈，还是蹲下身来，背起她。

　　…

　　“万幸没伤到骨…”老医生检查着何凝素的脚，捏了捏脚裸处，红肿了一大块，他叹了口气又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持续敷药酒…这块经脉，要每日这样疏散，淤血才可化开。”

　　何凝素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磕了起来。听老医生这样说，她完全没当回事，继续嗑瓜子喝茶。

　　“你说你怎一个人到处乱走？我找来这些丫鬟形同摆设，毫无作用，干脆遣散算了！”白惜秋坐在她对面，发起脾气来。

　　房内静得只有牙齿磕开瓜子的声音，还有老医生磨墨声。

　　丫鬟在一旁吓得直哆嗦，何凝素招招手让她下去。

　　白惜秋感觉再这么下去，会被何凝素气死，她按按脑门，又发起火来：“马厩上百匹马可是你动的手脚？”

　　嗑瓜子的手没停下，她若无其事问道：“哦？马怎么了？”

　　白惜秋大怒吼道：“像焉了的黄花菜，软趴趴直躺在那…我今日有重大之事外出，这下好了，前功尽弃！”

　　何凝素心里觉得好笑，既然你趋之若鹜，那就走着去呗。表面依旧风平浪静，磕着瓜子，眯着眼睛笑，看着她道：“马生病了，你该找医生，我又不是医生…告诉我作甚？是吧？老医生…”

　　老医生把写好的药方递给白惜秋，见二当家的发火，老人家有些力不从心道：“二当家，老朽一辈子给人看病，实在无能为力。”

　　何凝素闻言噗的一声哈哈大笑，前仰后合。

　　老医生提着药箱与白惜秋擦肩而过，临走时还叹了一口气，嘀咕道：“好好一姑娘，摔成这样…”

　　她盯着那张药方，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白惜秋语气软了不少，讲道理的心态道：“这一次机会，筹备了许久。对于我来讲，离目标又近一步，你这样做实在不妥。”

　　何凝素把手里的瓜子仍在桌上，一改笑脸，心内尤为失落。即使内心难受得紧，脸上却露出牵强的笑，淡淡道：“妥与不妥，我不知。我受伤你不在意，反而不停叨叨那些马。这会我是知道了，你内心果真没有我。”

　　“你怎么又扯到这一块去了呢？”白惜秋心里有种秀才遇到兵的酸苦，有理论不清。

　　何凝素把棋盘擦干净，她强忍住内心的火，自己跟自己下棋。

　　见何凝素沉默，白惜秋又道：“事一码归一码。”

　　“无事不登三宝殿，白惜秋你滚吧！”

　　又是让她滚，一向如此。白惜秋站在她跟前，死死的盯着她。

　　何凝素手持棋子，好似全神贯注在棋盘上。

　　僵持了许久。

　　白惜秋气得呼气都重了。马厩的事暂且别提了，何凝素现在好大本事，总是认为她无可奈何，一次次对她容忍。这下倒好，跑出去崴伤了脚，彻底的连路都走不得，这女人，到底是要如何？

　　她上去一把掀了棋盘，黑子白子洒落了一桌子，何凝素手捏着黑子僵持在了半空。

　　“何凝素你别再逼我…”

　　对方这才正眼看她，可是转过头那人，眼眶中泪水打转。

　　何凝素强忍着眼泪，哽咽道：“是你在逼我，是你一直在逼我，我都快被你逼疯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好不容易表明了心意，白惜秋倒好，躲了大半个月不见人影，一来便又提马又斥责她，完全不把她当回事。

　　她总寻心思跟白惜秋作对，总是想证明，白惜秋就是在乎她的。日思夜想，寝食不安，她才是真正要疯了的那一个。

　　白惜秋问：“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我想你…爱我…”

　　话一说出口，何凝素忍不住眼泪，就像倾泻而出的委屈。

　　白惜秋怔住了，她看着何凝素流泪，有些不知所措。爱她，要怎么爱？她白惜秋又何德何能，她呐呐开口：“白惜秋不过是绿林一个土匪，又该怎么爱你？”

　　“那你就不该允诺，顾我一辈子无忧。你这个骗子！”

　　性子刚烈的何凝素，哭得梨花带雨，竟有一种反差感，让白惜秋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她上前去，从何凝素袖子里掏出手绢，给她擦眼泪，声音柔和道：“好了，别哭了！我并没有骗你，你说，我该怎么做你才高兴！”

　　何凝素抽泣着，指着这一桌子棋子，说道：“你一颗一颗给我摆回去…”

　　她又耍小孩心性，让你猖狂，让你欺我。

　　白惜秋当场愣住，顿时气结，说：“无理取闹。”

　　“摆不摆…好，我死给你看！”

　　只见她双手支撑又要起身，白惜秋一把按住，彼此离得很近。都瞧见何凝素睫毛上沾的泪珠，白惜秋脸上微微泛红，嘀咕道：“我摆，我摆还不成么？”

　　“黑子可是摆这？”

　　何凝素磕着瓜子，哭完眼睛红红带着委屈感，她淡淡应道：“嗯！”

　　“白子可是摆这？”

　　“右一格。”

　　“咦，这棋局有些眼熟…这里可是有白子？”

　　“嗯！”

　　看，她总是不厌其烦的，要白惜秋做一些事，来看清在白惜秋内心的重量。

　　“这棋局可是势孤取和？”

　　何凝素眯着眼睛，磕着瓜子不语。

　　确实是势孤取和，一方强时，一方势孤，必要采取某些措施保持双方对阵的平衡。白惜秋，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