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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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
白惜秋跟何凝素坐在一起吃早饭，好些日子了，终于睡了个踏实觉，两人都觉得心情甚好。
小米粥跟几个青菜，白惜秋一直给何凝素夹菜。她顿了顿说：“昨晚…”
何凝素心一颤，停下筷子。
“昨晚对不起，好几日没合眼，竟迷迷糊糊睡床上去了。”白惜秋微微低眸，盯着手中的碗，正等着何凝素大发雷霆。
何凝素继续吃饭。
难道昨晚她睡着了不知？还是假装不知？可她知不知都好，反正自己是知道。
她叹了一口气，说：“我问你…”
何凝素看着白惜秋的眼睛，又说：“如今我脚这样了，你可会负责一辈子？”
理所当然。
白惜秋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是自然，有我在一日，保你一日衣食无忧。”
甚是满意，也不辜负我对你的情意。何凝素把脸埋在碗里，嘴角偷偷抿起，偷乐了小会才把碗筷放下。
她振振有词一一开起条件来：“我不喜吵闹，也不爱瞧见你这般弟、兄…”
弟兄两字咬得其重，白惜秋不由得想得好久之前廖大牙那档子事，心微微一惊。她该不会又想逃了吧？
何凝素又说：“你在山上给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就住那了，不许任何人过来叨扰。”
言下之意，不走了。
“成。”白惜秋把整座山的房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都相对集中，不好挑。又开口道：“这样吧，我在后山给你盖座庭院，那里风景极好，又甚少人来往，你觉得如何？”
何凝素满意的点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要塞差不多完工了，日后机关有何差错需维护等繁琐小事。我腿脚不方便，也不能亲临看个究竟，我打算招募一批人，专门由我来教学。”
这是好事啊，白惜秋没理由拒绝。
果然，她嘻嘻一笑：“还是凝素想得周到。”
何凝素白了她一眼，见白惜秋也吃完了，她招招手，说：“背我去后山瞧瞧。”
“哎！”白惜秋赶忙擦擦嘴，走过去蹲在她跟前。
一路来，她走得很慢，何凝素嘴角一直勾着。
招募一些人，在白惜秋还没回来她就想过。她在这里无亲无故的，身边没一个信任的人可说话。白惜秋这一走，她连打探个消息都难，何凝素觉得，她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这些时日，要塞一些工人频频跑来求教，看则为了要塞，其实内心还是想偷着学。白惜秋说得没错，有些人为了自救，不得不上山当土匪。
总有一些人，另有他志，奈何世道炎凉。
….
“白惜秋，过来睡！”
白惜秋穿着里衣，快步的从外厅跑过来，她从帘子里露出脑袋来，不敢相信的看着何凝素。
对方掀开被子，等待燕归巢呢！
她溜进被窝，脚碰到何凝素，冷冰冰的。
“抱着我，冷。”
白惜秋照做了，心想着，何凝素的身子偏寒，明日该叫医生弄些药调理一下。
“别再去打打杀杀了，呆在这不好么？”
她有些惊讶何凝素这一席话，似乎好久，何凝素都没有平静些的说话了。总是对着受伤那事耿耿于怀，她一直心有愧疚，不知如何是好。
白惜秋一听何凝素关心她，心里头有些暖意。她缓缓道：“也不是钟爱打打杀杀，只是迫于无奈。树大招风，不反击的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是死路一条。”
何凝素手环住她的腰，呐呐道：“守着这里不好么？”
白惜秋哈哈一笑：“你啊…到底是天真。总不能一辈子当土匪吧？”
“嗯？”
“古时最大为官，最差为商。商人有财无权势，只有当兵打仗，才可以去除卑贱的祖籍。我也是如此，现下我是土匪不假，有朝一日，盘龙山壮大了，也是一支强有力的军队。”
何凝素困意全无，在她腰间捏了一把，斥责道：“你一个女儿家怎么想的？就不能安分些么？”
白惜秋吃痛，低头看了看何凝素，彼此离得太近，她忽然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自在咳了几声，笑道：“安分不了，我就这性子。空凭一身本事无所用之，活着又何意？”
她抓着何凝素放在腰间的手，放回她自己身上去。
何凝素有所察觉，气得转身不理她。
白惜秋以为自己又说错了啥话，只好闭嘴，乖乖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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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庭院修建得差不多了。
近日，她的学徒来报，白惜秋跟白云天为了二当家这个位置斗得沸沸扬扬。
自打收这些学徒为谋下后，何凝素定期便找这些人谈心，意思就是帮这群呆子好思路好好梳理一番。
怎么梳理？
何凝素本是留过洋的，在这群人眼里，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知识份子，还是喝过洋水的。学成归来，这一手好本事谁都瞧得见。这些硬件条件摆在这里，她说话可就有重量多了。
她给这群人画了个未来的蓝图，说这世道乱，物极必反，是不可能一直乱下去的。当一切推倒重来，你们不当土匪了，还能做啥？
能想着学的，就别有心思。
现在这些人，组成了情报网般，在山寨铺散开来。
何凝素摆开一盘棋，对着几人就说：“带着几人去这地，见车辆过便劫，别露面。嗯…最好，劫盘龙山的货…”
几人一听，百思不得其解。便问道：“这么做不是跟盘龙山作对么？”
“有白惜秋在的一天，就有我在，也就有你们在。可明白？”
几人豁然大悟，点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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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哪些不知死的敢动盘龙山的货？”林叔咬着烟杆子，一脸怒气。
白一方沉着脸，没说话。
来禀报的人说：“没露过面，也没听见枪声，一个转身货全没了。”
白云天大骂道：“货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那养你们这些狗东西有何用啊？”
厅内的火把噗噗的跳动，火光闪动着。
白惜秋问道：“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有。好几个人在说话，说着什么没听清…那片竹林风一吹，沙沙叫，听声音有六七人…”
白云天一听，豁的一下站起身来。白惜秋原本想开口，却被打断，他立刻请命说道：“爹，这小事就交给我红旗营吧。保证把那几个狗贼揪出来！”
白惜秋紧握皮鞭，也站起身来。
原本紧绷着脸的白一方终于有缓色，对方才几人，也敢动盘龙山的货。其中必然有蹊跷，他看了一眼白惜秋，又看了看白云天，开口说道：“云天去吧，多带点人，防着点。摸清对方的底，在下手。”
“好的爹。”白云天挑衅的看了一下白惜秋。
….
“老师，你果然没猜错，大当家的把白云天派去了。”
何凝素擦着棋盘，随后把一个白子放在了正中间。
白一方到底还是偏向儿子的，一听见六七人这数，不免轻敌。想着白云天人数占有优势，再怎么也能小胜一筹。再说了，又没听见竹林的枪声，更加小看。
想着儿子小立一功，到时当个二当家也是理所当然。
这几年白一方有其他心思，外出的时间多了，盘龙山渐渐空了下来，总需要有人在这看着。
何凝素一把黑子撒在白子周围，又说道：“这些人都无需留下了，再要白云天一只手…”
“放心吧老师，你瞧，这是竹林的机关稿纸。”
“不错。”
何凝素有些发愣，叹了口气，暗道：白惜秋，就当个二当家的，在这安分呆着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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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大少爷受伤了．．．”
白云天断了一只胳膊，看其切口极为锋利，几乎是一刀斩断的。
当日，他带着三十余人进了竹林，谁知这些人都不知怎么回事。先是走在后头的几个失踪，后是前头那批人坠落深洞，再接着竹林高处一高架子轰然倒下，砸散了这些人。
白云天狼狈的逃了回来，吓得两腿发抖，哭丧着脸。
“你说是被竹片切的？”白一方惊愕道。
白云天吓得不轻，话都说不利索。
只有在一盘的白惜秋，心事重重。
这事过后，白惜秋如愿坐上了二当家这一位子，离她目标又近了一步。
白一方频频出门，外出原因连白惜秋都不清楚，白云天却一直跟在他身后。她寻思着，她爹该不会是转站部署吧？
后来才发现，白一方外出原因是跟红军有关，当然这也是后话。
何凝素住进了庭院，白惜秋每日都会过去看看，只是那女人的话似乎越来越少。
她总是喜怒无常，有时见着她笑，有时却一脸怒意，有时哀愁的叹气。
“你为何总是叹气？”白惜秋忍不住开口。
何凝素托着腮帮子，笔在纸上走动，片刻后，她两手抓着画提了上来。
画上是白惜秋此时坐在长凳上的模样，翘着腿，擦着她的皮鞭。
白惜秋赶紧凑过来看，笑着说：“画得真不错！”
何凝素又抽出一张画来，上面是白惜秋背着她去市集里头闲逛的。
“这张不错，市集画的真实，只是没把我皮鞭画上，嘿嘿！”白惜秋提着画，笑得开心。
何凝素一脸不高兴，感觉做什么都没劲，所以得找点有劲的事做做。她从最底层抽出一张画来，画里是那夜何凝素枕着白惜秋的手，吻她的场景。
白惜秋这下愣住了，她浑然不觉，脑子轰轰作响。
为何何凝素总喜欢抱着她入睡，总喜欢让她背着，总无缘无故对着她喜怒无常。这下都说得通了，不，这都不符合情理的。
何凝素是不是误会什么？
白惜秋惊愕开口：“凝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我之所以对你这般好，是我有愧于你…呵，你我同为女子…你…”
一个说得紧张，一个听得平静。
何凝素慢慢的把画卷成轴，找个筒罐装下，她沉默不语。
白惜秋手忙脚乱想过去帮忙，被何凝素一把推开了。
见你时，心堆如千山，与你说的，唯有一粒。她淡淡说道：“滚，我不想看见你。”
“我….”
今夜，注定心绪难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