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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四章 ...

  •   “废了老大劲弄死陕西的地头蛇,四川那条线跑没两天,货又被吞了!哎,大哥,你说这…都什么事!”

      白一方抓着酒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说:“老弟,你也别着急。树大招风,现在各路人马都想着跟老子作对…”

      肉就一块,四路八方的饿狼,都盯着呢!

      堂内静默了片刻,白惜秋忽然开口了,她双眼如炬,话一出颇有气势道:“临近省城这些莽夫,仗着几十条枪蹬鼻子上脸…爹,之前咱们不动他们是存有一点江湖道义,给彼此活路。再者,之前兵力不足,现在盘龙山怕谁?”

      白一方跟林叔两人,微微一愣,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白惜秋又说:“何不,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闻言,白一方哈哈一笑。

      林叔也乐不可支,颇有另眼相看之感,说:“二丫头,这野心…大哥,这丫头以后可不得了啊!不过…我倒赞同这说法。”

      “好,那就一锅端了。”

      ….

      听小厮们闲言碎语,何凝素终于明白了白惜秋近期为何少回房来。有时三天一见,有时五六天,原来,白惜秋干大事去了。

      何凝素恨得牙痒痒,心里想道:好你个白惜秋,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占地为王不说,这会连临近省城都不放过。

      狼子野心。

      休养了几月,何凝素伤口逐渐愈合,尚未能走路。膝盖弯曲处,轻易碰到,伤口又裂开。医生只好用木有片绑住,令它弯曲不得。

      白惜秋无微不至的照顾,对她呵护备至,话却少了。她一来,何凝素便绷着脸,再也没给她好脸色过。

      要塞工程照旧,白惜秋让心腹去监察。

      她尾随白一方,带着上百条枪,经常外出。短短几月,白一方的名声大燥,临近十三省的老百姓一听这名,个个都闻风丧胆。

      白惜秋偶尔会带一些小玩意回来,逗何凝素一笑,今儿个她兴高采烈从外头回来,直奔里屋。

      这会何凝素刚午休完,刚起身,坐在内厅正冲泡着茶。

      白惜秋一跨进门,一身脏兮兮的外衣还没换下,她抓过何凝素的双手,背到外头去。

      “来,这个你戴上…这小玩意可好玩了,戴着它能正眼看这烈阳!”她递给何凝素一个墨镜,高兴得像小孩得到心爱的玩具般。

      何凝素戴上之后,淡淡应了声嗯。

      又说:“这叫墨镜,也叫太阳镜。洋玩意,之前我留洋时见得多,也不稀奇。”

      白惜秋有些沮丧,低低哦的一声。

      又过了几日,白惜秋外出回来,扛了一大个箱子。

      是西洋一种留声机,她颇有兴致的放在柜子上,拿出一张圆形唱片,指针一放,大喇叭就出声。

      音乐声悠长绵软,何凝素那似抬未抬的媚眼。真是娑婆乎人间一翦秋水神魅魂,半曲清歌影若飘啊。

      白惜秋仔细打量了那指针,又看了看那发出声响的大喇叭,她对着何凝素说:“瞧,这也是西洋玩意。这乐器,可比得上陵仙阁的小姑娘唱的小曲…”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

      何凝素放下茶盏,讽笑道:“这二当家的,可经常去陵仙阁听小曲?”

      “谁是二当家,凝素你可别乱说,落人话柄。”白惜秋又换了张唱片,乐声一下便活跃了起来,惹得人的心情都蠢蠢欲动。她笑得开心,一边说,一边去扶何凝素:“乐声可愉悦?听闻那些姨太太喝点小酒后,就着乐声跳舞,真是好玩。”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何凝素双眸顿时冷了下来。

      她推开白惜秋扶着的手,一只脚跳着过去,把留声机从柜子上扫了下去。

      原本的愉悦声戛然而止。

      白惜秋心中有气,又不好发作,只好隐忍的蹲在那捡这一地碎片。越捡越生气,她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些小玩意,不就为了博她一开心么?她这又是何必呢?

      她没好气道:“这玩意,我好不容易收刮来的,这会倒好了,落得清净自在。”

      何凝素一听,气得捏紧双拳,她靠在桌子边上,那只绑着木片的脚往白惜秋就踹去。这一踹白惜秋跌坐在地上不要紧,她伤口撕拉一下便裂开,白布上渗出血来。

      “都好几月了,这伤口还未好?”白惜秋一瞧,赶紧过去看伤口。

      何凝素那腿又往她身上踹去,说道:“我爱听你这些破玩意,老娘不稀罕…你是觉得我脚动不了存心气我不是?更别提又是从哪户人家抢来的,你白惜秋干的什么勾当,我不想知道…你也别拿过来碍着我的眼!”

      “我是听出来了,你是嫌弃我了?”白惜秋冷哼一声,又说:“我本就是土匪,土匪又如何?当今乱世,军阀草寇,富甲官僚,谁不是同一个鼻孔出气?”

      “若非一心自保,抱团取暖,早就横死在这乱世。现在到处粮荒,而官僚富甲的粮仓却是满满当当,他们不来当土匪,我不当土匪,哪还能活到今天!”

      “何凝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白惜秋气得口无遮拦,被何凝素狠狠的切中要害,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便是打着土匪这身份。

      看她气得跳脚,何凝素心里火气倒是降了不少,她拿着盖碗轻轻拨动,抿了一口茶缓缓开口:“我坐着呢!我现在不腰疼,我脚疼…站不了,您的功劳。”

      “你…哼…”

      她抿着唇,背对着何凝素。

      最后想不出折,也骂不过,干脆扭头就走。

      +++

      多事之秋也过去了,入冬了,山上的夜极为阴冷。

      这么冷的夜,何凝素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即使盖了好几张棉被,她还是觉得冷。冷入骨髓,她觉得全身都疼痛难忍。

      白惜秋半个月没回来。

      忍了一晚上,拂晓时天微微亮,何凝素披着衣衫起来。她在书桌前坐了许久,窗户透着微微的亮光,一抹暖阳打在了白纸上。

      照顾她起居的丫鬟推门而进,见何凝素呆坐着也不敢打扰,把洗漱盆放在一边。

      半响后,何凝素回过神来。洗漱完,喝了一碗小米粥,这才觉得身子暖和了不少。

      “今天有白惜秋的消息么?”

      “还没有,晚一点小厮会过来,再帮小姐问。”

      “哦。”

      过会她又开口:“惜寒呢?你去把她叫来。”

      何凝素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写写画画。

      平日里,白惜秋出去最晚不超过七天便回来,这一次出去了整整半个月。了无音讯,即使她的心腹也打探不出什么消息。

      白惜秋你一个好好的大姑娘,不在闺房中写写字喝喝茶,跟着一帮大老爷们出去打打杀杀做什?

      白纸上线条画出一个轮廓。

      何凝素定眼一看,手边的几张稿纸上,全都是白惜秋。她豁然推开了书桌,心一子乱了起来。

      “凝素姐,你找我啊?”

      她慌乱的把稿纸全部揉成团,看见白惜寒的身影,似乎做了什么见不得的人事般。

      自从何凝素对自己有所隔阂后,白惜秋竟然把她小妹给推了出来。她提着白惜寒的领子,把她推到何凝素身边,吩咐道:“你在这陪这姐姐玩。”

      白惜寒当时还是十二岁的小孩,很贪玩,跟寨子里的小孩肉鸽凌子,特别喜欢去后山套狸猫。

      她手里拿着个小夹子,当时何凝素告诉她,这玩意是套不了狸猫的。收网时间太长,狸猫早就跑了。经过了何凝素一番改良,白惜寒满载而归,当下对这个姐姐敬佩不已。

      何凝素支撑着走过来,她问:“这些天,可有你二姐消息?”

      白惜寒摇摇头,不当回事道:“要知她消息做什?”

      “她久去未归,我,,,”

      “你担心二姐。”

      何凝素死鸭子嘴硬,说:“要塞尚未完工,那些人来来回回的请教我,觉着烦。有白惜秋在,她还可以挡着些。”

      她笑着道:“凝素姐,你别担心,我去帮你问就是了。”

      白惜寒一走,房间又空落落的,何凝素心又开始烦躁起来。

      为什么?她会如此的焦躁不安?

      何凝素用手抚开了那些揉成团的稿纸,那几张纸上,那个人一颦一笑,轻轻蹙眉的,顿时恼怒的,那些神情…

      +++

      傍晚。

      白惜寒气喘呼呼的跑过来,气还没理顺便开口:“凝素姐…我二姐…跟我爹,被困住了…听说带了几十条枪…全军覆没…”

      “什么?”何凝素听完,身心跟悬空似得,她双眼充红,那条腿也不管不顾,急冲冲的要跑出门外去。

      白惜寒抓住她的手,又说:“我还没说完…幸好我二姐爹爹身手了得,逃了出来,这会正在回来的路上…子时可以到…”

      她拉着何凝素,对方转过头来,破涕为笑。

      …

      白惜秋回来时,何凝素已经躺下了。

      她蹑手蹑脚,在外厅洗了澡。左手臂上中了枪子,医生过来挑了子弹,仔细包扎。

      白惜秋几日未磕上眼,精神松懈下来后,此时昏昏欲睡。她穿着里衣,散着头发,走进里屋爬上床去。

      抓了一被角就钻了进去。

      她累得都忘了,自己在外厅睡了快一年了。

      何凝素转过身看她,见她一脸倦意,身子疲惫不堪倒下去有些昏昏沉沉。她打量了她一会,见她手臂伤口,何凝素忍不住摇醒她,问道:“你手臂怎么了?可有其他地方受伤?”

      说完,她手便伸过去检查,自己也没觉得唐突。

      白惜秋眯着眼,嘟囔道:“没事,小伤。”

      再次闭上眼,何凝素脸火辣辣的,心中小鹿乱撞。

      她鼻息渐稳,跟何凝素靠的很近,穿着一件轻薄的里衣,身子很暖。

      何凝素把她的手放横,枕上去,靠在白惜秋怀里,她看了她好一会后,低声道:“白惜秋,我想证实某些事…”

      她睡着之后,再次被弄醒。心里知道是何凝素,白惜秋没生气,有些委屈说道:“凝素,我手疼。”

      何凝素这才意识,她枕在白惜秋手臂上。她笑道:“忍着。”

      话音刚落,何凝素靠近,白惜秋的鼻息喷洒在脸上,有些痒。她咬住了白惜秋的唇,霎时间,脑子轰乱一片空白,全身酥麻,心跳得厉害…

      唇分开。

      何凝素看着睡死的白惜秋,暗暗叫糟。

      糟了!全军崩盘,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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