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桃娘子（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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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沈丘丘睁大眼。
穆镧是哪门子的喜欢她啊，倒觉得他是时刻把她当嫌疑犯看着。
“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张大人……嗯……”
“桃娘不用害羞，这男女之情最是寻常不过了，莫不是你介意我和木木……”对方拿起手绢一脸泫然欲泣。
这还是正妻该有的态度吗？
“难道是张大人和你说了什么？”沈丘丘思索着张夫人的阅读理解会不会有问题。
“呃呃，这……其实……”张夫人犹豫地掩着唇。
该不会是什么闺房密聊的对话吧？沈丘丘心底嘀咕，不对，她搬来这段日子，张夫人和穆镧也不在一处休息，如果她没猜错，穆镧应该是长期住在书房的。
沈丘丘越发觉得这张府真是奇怪得很，有一个时时刻刻想给相公纳妾的贵夫人，一个貌似游离在妻儿之外的男人，哦，还有一个渴望父爱的熊孩子。
“夫人是有什么不便么？”
“倒也没什么要紧的，老爷并未与我多说，只是……昨日大雨，我下面的嬷嬷路过书房掩窗的时候，发现了一物。”
沈丘丘瞥了一眼张夫人，心想，该不会是穆镧写的情书罢。
“她回来禀我，说是一副画，她怕下雨打湿了，匆匆一卷，不过倒说那画上的人似乎就是桃娘你了。”
敢情张夫人这是在做看图说话，一副画能有什么意思，等等，穆镧怎么会画她呢？说是画来通缉她这个嫌疑犯，就说得通了。沈丘丘在心里暗笑。
“怕是嬷嬷看错罢了，夫人不要太当真。”
可惜张夫人实在热衷拉红线，硬是说：“桃娘别看老爷平时木着一张脸，这能入他画的人，想必是能得他心的。”
怎还说上了呢！沈丘丘见张夫人越说越得劲，连忙找个借口就走，放下手里托着的茶杯，屁滚屁滚地跑回春水居。
走着走着，路过书房，沈丘丘停住了脚步。
如今那画可还在里面？要不看看？
她心里琢磨着有点冒犯隐私的意思，但这厢心里想着，两条腿还是往书房走廊那边迈去。要不就看一眼？反正在梦里，也算不得什么罢。
书房外面分外寂静，许是穆镧出外，带走了院里服伺的小厮，此刻门前没有人守着，方便了沈丘丘的行动。
“吱呀”一声，门往内推开，她探着头进去。环顾一圈，这是她第二次走进穆镧的书房，里面的摆设还是一样，透着一股冷清。想必是昨日有人进来打扫过，房内十分整洁，左侧靠窗的桌子上只放了几张白纸，笔墨好好地搁在一旁。
今日天时并不算好，此刻仍不见日光，屋内就显得有点阴沉了。沈丘丘走前两步，打开了书房的外窗，才总算亮敞些，她一回头，余光扫过桌旁的白瓷画筒，里面放着好些画卷。
会是这里面的其中一个吗？
她顿了顿，想起那次在窗台递桃花糕给穆镧，似乎见他亲手将一副画卷起来，难道就是它？
沈丘丘仔细瞧了瞧画筒里面的各式卷轴，犹豫着拿起了一个用黄色缎带束起的画卷。
如果没有记错，就是这个。
她咬咬牙，右手慢慢拉开缎带，两手比划着把画卷打开。
迎着窗外些许光亮，她看清了纸上果然画着一名女子。
画中背景是一颗桃花盈满的大树，树下是一名身穿浅黄色罩裙的女子，背靠树干正在闭眼休憩，落英盘旋在半空，些许沾上了黄色的裙摆。
细细的弯眉，圆脸小嘴，的确与她十分相像。沈丘丘有点难以置信。
不对，也不能说十分，九分吧，她伸手轻轻摩挲过画中女子的额心，那里似乎还有一个红色的三叶花瓣印记，不知道是花钿还是自身的胎记。
嬷嬷匆匆一扫，的确容易把画中女子当做是她。
只是，此人是谁？
总不能是穆镧偷偷给她画的吧？沈丘丘心知自己可没有那么大面子。
她目光往下移去，只见画中右下角竖着写上了一行字。
庆清六年初，作于桃山。
沈丘丘有些似懂非懂，恍惚间就像窥得穆镧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去。这名女子和穆镧的关系……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她心里颇是茫然。
穆镧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更甚于，自己和这名女子是否也有关系？
等等，庆清六年，如果没有记错就是之前小厮所说，穆镧高中状元的时候，这幅画恐怕是上京之前所画。加上穆镧似乎对张家村那一带十分熟悉，难道原本也是那里的人？
沈丘丘心不在焉地卷上画轴，退出书房，走回春水居的路上还一直百般琢磨，只恨自己当初怎么不加把劲把这本书看完，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到了第二天，沈丘丘思索着张夫人恐怕还没心死，早膳肯定还要劝说，只好一大早就溜出去张府，在街上买了几个包子填腹，一路走到衙门找周捕快。
“怎么，他走了？”
衙门另外一名常见的老捕快说：“都去张家村那路上忙活了，大理寺卿可还堵在里面叻，得赶快把路弄好，镇上的物资食粮也好早点运进去。”
看来周捕快最后还是没有把那条地道告诉衙门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穆镧叮嘱的。
“现在情况怎么了？”
“不好说，不过昨天连夜已经清出了一大半，最快明天就可以通行了。”
不知道穆镧明天是否会回张府呢？
沈丘丘道了声谢就往回走，眨眼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略过眼前。她快步向前，几步走到街角却是找不到了。
那娇小的身形，还有头上系着粉色缎带的发髻，如果没有看错，应该是小夭姑娘。
她现在还在平安镇？张家村瘟疫的消息已经传了好些天，她应该也是知道了，可惜现在路还没有通，她和婆婆恐怕一时还不能相见。现下她留在平安镇，不知道是否有落脚的地方。
这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沈丘丘叹了一口气。
转身之间，竟有人上前问路。
“姑娘，冒昧一问，张家村的方向怎么走？”
沈丘丘打量一下，对方身穿黑色布衫，腰间配剑，分明是侍卫的装扮。越过他，可以看到身后还停着一辆轿子，身后跟着一排人，看起来也算大户。
“你们要去张家村？但是当地正逢瘟疫，况且前几天大雨，路已经堵了，现在衙门的人还在处理，怕是过不去。”沈丘丘老实答道。
对方顿了一下，到轿帘那边低声说了几句。。
此时，轿内的正主说话了，淡淡的声音透过轿帘传出来，竟带些许熟悉的感觉。
“照着去罢。”
侍卫小哥答了声是，就转过头对沈丘丘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帮忙清路，姑娘给我们指个方向就行。”
“好吧，”沈丘丘给他们指了方向，“顺着这条大路出去，经过一片小树林，再走小半天的路就到了。”
对方抱拳道谢，然后一行人就走远了。
沈丘丘心想，如今穆镧和周捕快均不在平安镇，无论是查案还是唤醒穆镧都没有条件，只好先行会张府。
只是，刚才那行人究竟是谁呢？特别是在瘟疫期间竟然要进村，真是匪夷所思。轿内那把熟悉的声音是在哪里听过呢？沈丘丘还是想不起来。
不料，到了第二天，她就晓得了。
只是当时她正躲在穆镧的书房。
皆因昨日发愣之时竟忘记将画轴放回筒中，只堪堪架在书桌上，怕穆镧回来有所察觉，只好再次潜入书房。
一回生二回熟，沈丘丘大摇大摆地进去，刚把东西放回筒内，转身到门前准备出去，就听到大老远有人朗声说：“张兄在此处的府邸倒是和京城的相似，看来是个念旧的人。”
随着说话声而来的还有踏在外廊的脚步声。
穆镧今日回来了？
沈丘丘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把门从里面关上，然后一愣，要是被穆镧知道自己跑进了他房间，恐怕得被他审问个几回。
如今出去也不是，只会当面撞上，思索间只好匆匆跑到书房内头，一看垂着锦布的书桌，计上心头，顾不得颜面，只好躲在桌下，刚好垂下的布帘挡住了自己的身影。
弯着身子爬进去，头撞到边上也喊不了疼，只因这头刚缩好，那头书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沈丘丘竖起耳朵，依稀能辨认出有两人的脚步声。小厮快步上前奉茶，然后又退下，关上了门。
室内沉默了半晌，才有人说话。
“你怎么来了？京内情况如何？”
茶盖与杯沿扣响声传来，对方没有回答后面的问题，只是说：“我不来，你恐怕还会继续待在张家村罢。”
沈丘丘疑惑，这声音不就是昨日轿子内的那人吗？原来他是来找穆镧？
此人与穆镧相识，声音又分外耳熟，沈丘丘这回一下子就想到了，若没有猜错，来人应该是穆镧的堂哥，穆西。
虽然只是现实中见过一面，但是穆西的声音还是可以辨别得出的，不似穆镧的清朗，他的音色略带了点女气，倒是和他本人那狭长的凤眼很是相配。
此时，穆镧回答：“待在那里又如何。”
“你这病……你若不顾你的身子就算了，别是白白浪费了我父亲给的药。”对方叹了一口气。
穆镧似乎在室内踱了几步，又说：“此次瘟疫非比寻常。”
气氛静默几秒，来人仅问了三个字：“张家镇？”
然后沈丘丘听到穆镧轻轻地“嗯”了一声。
“看来我要修书一封给父亲，让他来一趟。哼，怪不得京城那位最近有点坐不住了。”
“他，可有情况？”
“京城五日前已经知道瘟疫一事，他奏请圣上另外加派官员前往，那官员自然是他的人。”
“五日前？恐怕事有蹊跷，瘟疫爆发，加上暴雨堵路，村里消息不通，我呈上的书信没可能在当日到达，他这番行动倒是急切，加上另派官员，他恐怕对我有所防范。”
“只是防范倒也算了，若此次他打算把你也害了呢？”
“只是猜测罢了。”穆镧淡淡地说。
“啧啧，十七年前一事死无对证，如今他冒险再次出手，似乎要将当年的事情重演，倒不知此次是不是为你准备的坑了。”
沈丘丘听得一头雾水，穆镧似乎走到了窗台站定，然后两扇窗传来合上的声音，穆镧压低了声音，说：“不，如果不是死无对证呢？”
“难道……你是说那个人还活着……”
“只是初步的估计，我已经着人去查。”
“若是属实，加上这十几年来搜集的那些结党营私的罪证，定能让他入狱获罪。”
“此事我们还需谨慎，有一人你需……”
外面一位侍从突然敲门打断了穆镧的话，说京城里有人来信。
“莫不是他坐不住了，先来一封信试探试探。”那人语气上扬。
“去看看就知道了。”
室内一阵脚步声响起，门被关上，霎时安静了不少。
沈丘丘看他们已经出去，赶紧从下面钻出来，伸展一下四肢，准备走人。一转身，就与正在喝茶的穆西对上了眼。
大家沉默了几秒。
沈丘丘尴尬地放下双手，被人撞破偷听的滋味真是难言。不过她也不是存心偷听的，这样一想又勉强挺直了胸膛。
那人很快从诧异中回过神来，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慢悠悠地站起来，向沈丘丘一拱手，嘴角一挑，倒是散漫地说：“姑娘这厢有礼了，在下刘析，竟不知姑娘委居于桌椅下，实在惭愧。”
你这一脸打趣哪有半分子惭愧的样子？只不过沈丘丘理亏，心虚地讪笑着。
“我……我是在张府暂居的桃花……”她试图解释自己可不是什么专门来偷听的贼子。
“在下晓得，入府的时候张夫人已经告知了桃姑娘的事情，这下一见，果真如她所说的聪明可人。”
她看着刘析的神情，心知肯定不是夸赞了，这下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对方看沈丘丘这拘束不安的样子，倒是轻声笑开了，说：“桃姑娘还不走吗？”
啊？他不打算追究了吗？
“若张兄回来，见这房里多了一个人，怕要是吓到了。”对方促狭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桃娘子（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