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桃娘子（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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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竟然是周捕快！
他本应该在平安镇，为何会孤身一人到穆镧所说的夹字沟？
一时沈丘丘和穆镧两人不知如何动作。
倒是周捕快习武已久，在树林里捕捉到其他人的鼻息，几下疾步，就拨开低垂的树枝，见到了他们，对方也是一愣。
“桃花？还有……张大人，您不是在张家村吗？”
沈丘丘一时口快，反问：“你呢？”
周捕快看他们两人脸色存疑，有点小迷糊，只好先解释：“张家村不是堵路了吗？镇里还有张府的人都很担心里面的情况，我寻思着这里有条地道能通到张家村，就过来看看大雨之后还能否通人……”
话头停顿了一下，又狐疑：“桃花，你不好好待在张府，什么时候跑这里来了？”
沈丘丘看了穆镧一眼，有点心虚：“张家村不是出事了嘛，我就来看看。”
周捕快一瞧两人身后的洞口，还有附近压倒的草堆，明了地问：“你们是通过这地道过来的？”
“你知晓这条小道？”穆镧突然开口，脸色沉静。
“对，”对方瞧瞧穆镧的脸色，含糊地说，“小时候爬过。”
“小时候？”沈丘丘问，心想这条地道年份倒是久远，她接过话头，“该不会是你小时候挖的吧！”
“当然不是，是……”周捕快不知道想到什么，嘴巴张了几下，还是没说出来。
“周捕快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穆镧问。
“这……”
“实不相瞒，本官的手下在这条地道找到了疑似挖心案凶器的物件，所以此番才会下到其中寻找线索。周捕快若是知晓地道的事情，还请道来。”
周捕快见张大人如此说，略一犹豫，还是开口：“此事已经过去数年，想来如今说出怕也无碍了吧……”
“这条地道，是十七年前就有了。”
十七年前？为什么这个年份听起来有点熟悉。沈丘丘寻思。
“十七年前……你……”穆镧怔住，目光紧紧看着周捕快。
“不知道张大人在京城可知，十七年前张家镇瘟疫一事。”
这不就是村长之前提及的事情吗？难道周捕快也是张家镇的人，但十七年前他应该也只有六七岁。
“张家镇当年是个不小的镇子，包括了今日的平安镇和张家村一带。”
周捕快继续说：“我自小无父无母，在张家镇吃百家饭长大，住在镇上的庙里和一些无依无靠的小乞丐生活，平时靠着到桃山上折树枝和抓些小兔子到集市上卖，才能偶尔饱腹。”
“在我六岁那年，张家镇突然出现瘟疫，一开始大家并没有特别注意，等到严重起来时一切都晚了，很快……朝廷下令封镇。”
封镇？沈丘丘一惊。
“封镇，只道是为了封锁疫病，避免蔓延，但是，镇上还有不少人还没有染上疾病，封镇的命令来得很快，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出去，就被封锁在里面了。”
“……后来呢？”沈丘丘有不好的预想，村长曾说是一场大火灭了张家镇，那么……
“我们本以为朝廷会派大夫进来，可惜等了很久也没有消息，后来，瘟疫最盛的时候渐渐过去，镇上的病情似乎回缓，大家都等着解封的命令传来，但是……”
“但是朝廷下令焚镇。”一直没有说话的穆镧开口。
周捕快神色悲痛，似乎又想起了那一天的惨状：“大火从镇口围墙那边烧起，明明是春天，那大风却是不饶人，夹杂着火光把整个地方都包围了，张家镇三面被封，仅背靠桃山，官兵早有防范，为了不让人翻山逃出，他们在桃山那头也放了一把火。”
“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是这条地道，是这条地道救了我还有镇上那些没有染病的孩子的命。”
“为什么桃山山腰会有这么一条地道？”
“我……也不知，”周捕快摇头，但很快补充说：“这条地道是山上的阿华姐姐指给我们的。”
阿华姐姐？沈丘丘皱眉，余光中似乎见到穆镧身形一怔。
“她……带你们逃出来了？”穆镧声音竟有点嘶哑。
周捕快没有察觉，仍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中：“阿华姐姐住在山腰，偶尔会到庙里给我们这群孩子派糕点，大家都很喜欢她。”
“那天，庙里很快着了火，我们一群孩子只得往山腰上走。但山上也早已火光漫天，行至山腰，见到阿华姐姐虚虚倚在一颗尚未烧到的桃树旁，她为我们指明了身后一处掩着的洞口，催促我们快走。”
“那她呢？”沈丘丘下意识地问。
周捕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攥着拳，摇摇头，说：“她……没有走，阿华姐姐道她已经快不行了，只盼我们能逃出去，还叮嘱我们出去后切勿谈及自己的来处，怕有麻烦。”
沈丘丘心里不由得唏嘘，这位阿华姑娘倒是可惜了。如今听着周捕快谈及十七年前的那场大火，竟也不免有点哀伤，不知道是为朝廷的作为，还是天灾的无情。
身旁的穆镧一时也没有了话语，沈丘丘余光扫去，对方低垂着头，神色不明。
“那除了你，镇上还有谁知道这条地道？”
“当年我们逃出来后，大部分人都去了邻镇，这些年早已走散。后来，平安镇建成，我才回到这里。”
如此一来，线索就断了。沈丘丘看向穆镧。
奇怪的是，穆镧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心不在焉。
“张大人，怎么了？”
他闻言抬头，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说：“无事，天色越发暗沉，我们先回去。”
回去？沈丘丘看了一眼身后的洞口。
然而穆镧却吩咐周捕快先把沈丘丘送会张府，自己从地道回去。再叮嘱他让衙门那边加派人手，早日将村外的小路清理好。
沈丘丘抗议，可惜这两人似乎都达成了一致意见。
周捕快在一旁数落沈丘丘：“桃花啊，你可真能折腾。”彼时，她已经被周捕快拖着回到镇口了。
“我这是关心我的清白啊，”沈丘丘辩解道，“对了，之前你说要查的事情进展如何？”
周捕快知道沈丘丘是问起之前说的调查过往案子的事情，他摸摸光洁的下巴，故作玄虚地说:“不错，我的确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恩？”
“我发现这些死者似乎都有些情事纠葛。而且，可以说都是犯错的一方。”
“什么？难道是情杀？”
“不，”他曲起手指轻轻往沈丘丘头上一敲，“怎么会是情杀？如果这些挖心案的凶手是同一个人，试问她如何同时与这么多人有感情问题。”
“那究竟是什么感情问题？”沈丘丘好奇。
“男女之间的事情，不就是辜负来辜负去吗？”周捕快扮作一副高深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这些人当中，有的娶了妻子却在外金屋藏娇，有的发下誓言非卿不娶却为钱财转身入赘大户，还有甚者身上背了命……”
“背了命？”沈丘丘不解。
“镇西郝老爷家的大儿子，伙同小妾把正妻毒死，吞了一大笔嫁妆，此前花钱把事瞒下来了，后来郝公子的死状似乎是吓坏了那小妾，直道是正妻回去索命，逼问下才断断续续把当年隐事说出来，诶。”
想不到案子背后还有这么多纠葛，沈丘丘一阵唏嘘，慢慢整理思路，才说：“如此看来，死者都是男人，而且都是负心汉啊。”
“可以这样说。”
“一个会对负心汉下手的凶手……如果没有猜错，该是受过情伤，而且是女人的可能性很大。”
“但一个女人，究竟如何做到挖心这样的杀人手段，啧啧啧。”周捕快有点难以置信，“难不成还真像那些话本子里说的，是山精妖魅来夺命。”
沈丘丘听他这么一说，倒开始思考了，这《桃娘子》一书说到底就是志怪小说，有妖精作乱似乎也合常理，这样一想，自己还真有点害怕了，毕竟精怪可是防不胜防。
周捕快把沈丘丘送回张府，她一进门，张夫人就赶上来问张家父子怎么了，沈丘丘这时才觉得自己一人回来真是失策，本来张木木要面对的问题，全都由她挡着了。
沈丘丘只得说张大人已经叮嘱下，一旦村外可以通行了，马上就送张木木回来，张夫人一听安心不少。
沈丘丘和张夫人用过午膳，自觉就要回房休息，张夫人倒是把她叫住了。
难道还要打听张木木的衣食住行？沈丘丘皮笑肉不笑地坐回原地。
“桃娘今年已经十七，可有想过婚嫁之事？”张夫人斟酌半刻，才出声。
“哈？”沈丘丘一时呆住。
“我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出嫁，桃娘可有意中人？”
“唔……不……不急。”不知道为什么，沈丘丘倒是想起穆镧来了。
“其实，”张夫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沈丘丘，“我甚是喜欢桃娘，不知桃娘觉得待在张府如何？”
“哈？”沈丘丘连忙拿起茶杯含了一口茶镇惊。
这语气，该不会为张木木那小子求娶？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想不到张夫人也懂这道理。这八成是想把自己留下来当媳妇了，沈丘丘下意识就想婉言拒绝，并不厚道地把张木木的小心思说出来。
谁知，张夫人下一句话却是——
“桃娘，你觉得张大人如何？”
“……
一听这话，她差点要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张夫人是要给相公讨小妾吗？
“这……夫人为什么会有此想法呢？”
对方略有犹豫，看了沈丘丘一眼，斟酌着说道：“老爷……似乎很是喜欢桃娘。”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桃娘子（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