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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偶遇? 林舒的车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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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的车是辆中规中矩的奥迪A7,白色的车身流畅,优雅范十足,倒是和她的气质非常相符,十五分钟后,车子在一个中高档的小区停下,驶入了地下车库。
从车库里面走出来,陈梓沐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就只感觉环境还不错,空气挺好的,其他太多的就没什么了,毕竟她家就位于隆昌市最好的小区别墅区,所以她到哪里看都感觉差不多,其实指望陈梓沐能在这些东西上面看出门路来显然不现实,八年的军旅生涯让她对小区啊车子呀这些东西还真没什么概念,以前当战士的时候睡习惯了十几个人一个房间的大通铺,第一个辖区在一个还算靠近城市的地方,但每天看的最多除了那几棵树就是一条罕有车辆的公路,后来借调到辽宁舰上就直接对上了一年的大海,再就是军校时期面对的荒漠和后来非洲维和时的异国风情,在很多方面来说,陈梓沐是和那些刚刚涉足社会的学生没有什么区别的,军队是军队,她完全不用考虑明天会有什么新的事情发生,地方是地方,在这里她比起别人始终少了点什么东西,现在的她,需要一个老师,带着她慢慢的去重新认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林舒带着陈梓沐上了十七楼,期间在电梯里碰到了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都眼神古怪的玩陈梓沐这边看了好几眼,然后在电梯停在六楼的时候出去了。
“是我脸上有东西还是其他的什么?”陈梓沐疑惑道。
“你看你大热天的穿着件黑外套,还脏兮兮的,小孩子本来就不会掩饰情绪,你要她们怎么看你?”林舒忍俊不禁的笑出来。
陈梓沐看了看自己身上略显宽松还有有些泥泞的外套,再看看林舒的干干净净的刺绣衬衫和得体的棉麻短裙,双手有些不自在的交织在一起。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十七楼,两户的楼型,林舒带着她走进了右手边的那一户,房子大概是一百多平米的样子,进门就是一条色彩柔亮却带着暗纹的木走廊,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摆设,也没有什么看起来就不一样的冷冽古董,客厅中间是一张看上去就很舒服的白皮沙发,地毯上摆放着几个别致的藤椅,旁边是一个透明的琉璃鱼缸,几尾红鲤在鱼缸里游曳,好不自在,客厅走廊尽头摆着两株琴叶榕,枝叶散开,无比惬意,整间房子的布局就像林舒这个人一样,简简单单的,却活出了自己想要活出的样子。
“有皮外伤吗?没有的话要不要去浴室擦擦身子先?不然待会上药一点效果也没有,省的我搓一手泥,我看你身材和我差不多的样子,穿上我的衣服应该也够穿吧?”林舒眼神玩味的打量了一下陈梓沐的身高和胸部轮廓,然后伸出手在脑袋的位置比了比,“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干净的洗漱用品。”
潜在意思无非是在说陈梓沐比她个子矮了那么一点,胸,比她小了那么一点,哪件衣服不能穿呢?陈梓沐的脸有些抽搐,但也只能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淡薄样子,毕竟自己一身尘土的坐在这个女人客厅里唯一的白沙发上还是有点让她过意不去。
“都是新的,之前洗过了一遍,就怕什么时候着急着用。”林舒手里抱着一沓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毛巾过来,道:“浴室在这里,我和你说说洗漱用品……”
“我看得懂英文。”陈梓沐挑了挑眉,然后飞速的看了一眼架子上摆放的瓶瓶罐罐,这个女人是把她当低能儿童吗?
林舒愣了一下,然后笑意从眼角开始漫延开来,狭促道:“这个是德文。”
陈梓沐一时语塞,只能老老实实的听完林舒像是教小孩子一样的指导,再老老实实的把自己送到浴室门口,然后陈梓沐把门迅速关上,让那张漂亮到让她不能像以前一样控制情绪的脸消失在眼前。
她不想再看到她,一点也不想!
打量着浴室的时候,陈梓沐看得出来林舒是一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浴室很大,以白色的瓷砖为主色,摆放整齐的洗漱台下点燃着淡淡的熏香,靠里的位置是一个大浴缸和淋浴区,中间摆放着竹藤材质的置衣台,温暖祥和。
陈梓沐走到洗漱台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有些失神。
她突然意识到,对于林舒,她犯了很多以前根本不会甚至是不屑犯下的错误,且不说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交谈的时间也都没有超过一个小时,在没有签下任何保密协议的情况下,哪怕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哪怕她说给自己上药是最方便不过的选择,也根本不足以让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跟着这个女人回家,然后再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浴室里准备洗去刚刚结束的战斗所留下的尘埃。
镜子里的女人发丝凌乱,脸色有些病态的苍白,狭长的眸子里却有着似乎永远也不会熄灭的火光在熊熊燃烧,平心而论,陈梓沐确实不是那种可以让人一下子就因为容貌而记住的人,不是说她长的不好看,相反,她长得很好看,虽然不是像林舒一样漂亮到夺人心神,但同样也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但更多情况下,人们第一时间注意到的只会是她认真起来凛然绝决的气质,其次才会是她的容貌,再到她的整个人。
有种女人,强大到不需要容貌就可以让人第一时间完全记在心里。
比如那个声名远播的黑寡妇。
比如陈梓沐。
陈梓沐也是洗完澡才发现,可能是为了待会上药方便,林舒特地给她拿了一件丝绸质地的绸面白裙,穿上有些清凉,让穿惯了裤装的陈梓沐难得有了份小性感,放在裙子下面有一个叠好的无纺编织袋,林舒是细心到连给她装脏衣服的袋子都准备好了,但陈梓沐不喜欢这种整个人都要被看穿了的感觉。
不太舒服。
不过。
很贴心。
擦干头发,陈梓沐提着编织袋走出了雾气弥漫的浴室,突然间愣住了,一向给她感觉是完美古典女子的林舒此时换上了家居外套,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斜躺在藤椅上,像个安静的女教师,膝盖上放着一本弗洛伊德的《梦的解析》,茶几上放着一盘刚烤好的面包,沙发上放着一个医药箱,见到陈梓沐从浴室出来,她抬起头,抬了抬镜框,道:“猜着你可能没吃午饭,我这里比较寒酸,只有吐司,将就着撑下肚子,还饿的话待会和你去外面吃,有一家私人饭馆的粗粮饭不错,待会一起去试试?”
“谢谢。”陈梓沐迟疑的拿起一块吐司,撕了一块放在嘴里,没吃早餐,算是在林子里特训了一个上午的运动量有点大,午饭也没吃,确实是有些饿了。
等陈梓沐吃了两块吐司后,林舒取下眼镜,拿起沙发上的医药箱,仔细看了看因为穿着丝绸白裙而露出大半个背部的陈梓沐,倒吸口凉气,倒不是因为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隐约诱惑感,而是因为那本该是白皙的肩膀此时一大片青紫,两只手肘的位置最为严重,几乎是一块一块的黑紫状,不堪入目。
“忍一忍。”林舒拿着带药的棉花的手才刚接触到陈梓沐的皮肤,就感觉到她明显的闪躲了一下。
“其实不怎么疼。”陈梓沐皱着眉毛,感觉到林舒动作的迟钝,缓缓道。
她只是不喜欢上药时这种突兀的感觉,艾玛一直是她们那里的医生,她后来也只有艾玛一个医生给她单独治疗,再怎么看也没事,她才认识林舒几天,自然对这种陌生感有些轻微的排斥,但是怕林舒误会,她又补了句:“只是因为我的身子比较受力,平时轻轻碰到就会起一大片淤青,其实没什么的。”
林舒上药的手顿了一顿,然后点了点头继续上药。
陈梓沐只是说了她的身子比较受力?但她没说的是这样身体的疼痛感也是加倍的往上涨,对于一名患有ASD的人,林舒并不认为这是种好事,然后眼尖的她在大片青紫处感觉到一处明显的凹陷处,用小指轻轻挑开衣服边缘,林舒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她突然发现,陈梓沐的背后除了她刚刚着手的那处凹陷,还有一大片深浅不一的细小疤痕,几乎是布满了这个姑娘的整个背部!这还只是目光所及之处,那些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还躲藏着多少这种细小伤疤,她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那天陈梓沐特地穿的比较保守,除了掩盖流畅的肢体曲线,恐怕更多的原因是为了掩盖这些不知道有多少的细碎伤痕。
在当心理医生之前,林舒曾经去过很多医院作为外科医生实习过,处理的伤口也多的是比眼前更为恐怖和夸张,但林舒始终想不明白,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究竟是经历过了什么才能让她背后从此多了一副如此绚烂无比的“水墨画”?要说是服役,除非是具体分有作战辖区的海军陆战队或者是某个特种团旅,否则哪个部队会让女兵去一线作战?而且这种伤口,明显就是经年累月才积累下来的疤痕,就算看的出后来有轻微治疗的痕迹,但手心按上去,依然能明显感觉到这些疤痕的突兀感,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感,
似乎是知道到了林舒突然迟钝下来的原因,陈梓沐歪了歪头,难得的和林舒打趣了一下:“医生在开小差呢。”
林舒没有说话,只是上药的手除了细不可察的微颤外,愈发轻柔。
陈梓沐看林舒不接话,干脆闭上眼睛养神,任凭身后那人自顾自的上药,她其实是没有骗她的,以前再怎么痛都是痛着痛着就习惯了,现在再受伤,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舒以手做扇子状扇了扇陈梓沐的背,轻道:“没有伤到筋骨,这次的药上好了,不过之后,你自己能上药吗?一天两次,恢复好的话一个星期大概就没什么问题了,淤紫也会慢慢褪掉,但前提是,你不会又突如其来的冲上去和别人打架。”
“有的话也没办法,谁让我是□□太妹?”似乎是记住了初见时林舒说的话,陈梓沐现在还死死的抓住这个梗。
林舒挑了挑眉,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诶,林舒。”陈梓沐活动了下肩膀,感觉比刚刚轻松了不少,然后看到林舒疑惑的眼神,问道:“你可以做我的医生吗?”
“你是说给你上药还是当你的心理医生?”林舒同样看着她,两人双目对视,似乎谁也不想输过谁。
“都有。”陈梓沐认真道。
似乎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林舒有些迟疑,然后轻笑:“我很贵的。”
“没事,我有钱。”
结果这个倒霉孩子神采奕奕的回了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