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封建思想要不得》西风苋

61、营救 “怎么了，

　　秦尉好像在等什么，言念发现他往楼上看了一眼，还把言念揽住，更加贴近墙壁。正当言念快要僵硬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声响很大，把她吓得抖了一下。

　　门口的士兵也应声扭过头，犹豫了一下，迅速向楼上跑去。跑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言念紧张的整个人都绷紧了，直到那人消失在楼梯拐角，秦尉拉着她迅速冲了出去。言念被拽得一个踉跄，但还是迅速跟上了秦尉的步伐，两人跑出门，在夜色掩映下沿着墙壁移动。

　　这大概是一座很破的小楼，墙壁上冒出潮湿腥涩的气味，不知是不是苔藓，挨上去又凉又滑，让人觉得有些膈应。

　　躲到花园的小棚子里后，秦尉小声说：“奉至会解决掉那个人。大门口有两个守卫，旁边就是临时指挥所，秦琛现在就在那边，我们没法从前面出去，只能翻墙。”

　　翻墙？言念这时候开始后悔自己平日里缺乏运动了。

　　“你先等一下，我上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秦尉说完，向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就蹿上了墙。言念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轻松地爬上了那个两米多高的墙，然后迅速跳了下来，全程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秦尉在言念前面蹲下，说：“外面没人，来，你坐在我肩膀上。”

　　言念骑在了秦尉的肩上，然后在他站起身后小心地扒着墙站起来，动作笨拙地从他肩上跨到了墙上。

　　“趴下。”秦尉在下面提醒。然后迅速翻上墙跳了过去，在墙外张开手臂轻声喊，“跳下来吧。”

　　言念有点怕高，再加上这里很黑，她几乎看不到秦尉在哪，又急又怕。正在心理建设时，前面突然响起炮火声，然后枪声大作，言念吓得再来不及害怕，闭上眼往下一跳，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怎么了，他们发现了吗？”言念吓蒙了。

　　秦尉盯着那边看了一下，说：“好像是被偷袭了。我们赶紧走。”

　　两人迅速转过墙角，从后面的小树林里向外跑。这树林里不知有些什么东西，言念穿的袜子很薄，踩到树枝石块疼地她直吸气，但也没工夫管那些，只一门心思跟着秦尉跑。

　　直到钻出树林，转过几个小巷子，秦尉才停下。言念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停下腿都软了，扶着秦尉的胳膊站住，这才觉得脚钻心地疼。她想接着灯光看一看，但又怕秦尉看到担心，只能咬牙忍着。

　　很快江奉至也从黑暗中跑出来，他跑得漫不经心，完全不是逃跑的样子。

　　“那边被人扔了手榴弹，还交上了火。”江奉至幸灾乐祸地笑，“方章的队伍还挺厉害，不知道怎么混进城里来的。”

　　秦尉没答话，低下头看看言念，觉得她脸色有些不好看。“念儿，还好吗？我送你去和你家人汇合。之前联系过他们，已经收拾停当就等你一起走了。”

　　言念看着他，有些舍不得。

　　“我走了，你怎么办。”

　　秦尉笑道：“你还担心我吗，我在那挺好的，也找了点事做。”

　　言念拽住秦尉的胳膊。“你跟我一起走吧。爸妈去南方，挺远的地方，我就见不到你了。”

　　秦尉摸摸她的头发，哄道：“听话，你先去，等我看看这边发展事态，过段日子就去找你。”

　　言念摇头。秦尉不走很可能是不甘心，他会不会再次搅入战局，置身险境，再者还有言峪那个家伙，他对秦尉莫名的敌意还未消解，会不会哪天现身再做出什么事。

　　“你不走我也不走，我跟着你好了。”

　　“念儿。”秦尉颇感无奈，怎么在这时候又倔起来了。

　　言念抬头看他：“你不用说了，反正你说我也不听。我爸妈在哪，你带我去跟他们告个别吧。”

　　秦尉还想说话，被江奉至推了一下。

　　“你怎么这么啰嗦，嫂子都说了，你就别废话了。”

　　言念赞许地看了眼江奉至说：“奉至为人爽快，真是讨人喜欢。”

　　江奉至咧着嘴笑了笑，对言念说：“嫂子跟我来吧，我知道近路，很快就能过去。”

　　言念赶紧跟过去，走了两步，忽然眼前天翻地覆，竟是被秦尉直接抗了起来。

　　言念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回过神捶打秦尉：“喂！你干嘛！”

　　“脚伤了怎么不说。”秦尉有些懊恼，“我忘记你脱了鞋，刚才就该背着你，你倒好，自己的脚自己也不知道疼一样。不疼怎么走路还瘸呢。”

　　“可是……”言念想说你这样扛着我，我肚子抵着你肩膀好难受，可是转念一想秦尉背上有伤，也就没再说话。

　　装作自己是个麻袋被虽然好心但是粗犷的男朋友扛到了父母暂时待着的屋子前，言念觉得胃里很不舒服。她整理了一下衣着，撑出笑脸走进去。屋子很小，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四处都摆放着行李，以至于无从下脚。言父言母沉默地坐在桌前，两人眼见着憔悴了许多，言父还生了白发。言念已经很难将他们与初见时那对优雅的夫妇联系起来，心中非常酸楚。

　　她打了声招呼啊，两位都转过头来。言母看到言念一下就哭了，跑过来捧着她的脸一直看，心疼地说不出话，言父眼圈也红了。她有些不忍，却还是要跟他们告别。言母大为吃惊，没想到经历了这样的事后女儿竟然还是要留在这，她自然是不肯。

　　正当言念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事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的打斗的声音。言念楞了一下，就听见江奉至喊“你谁啊，想死吗！”

　　言念赶紧推门出去，看到秦尉和言峪僵持着，她没看出这是怎样的状况便急着跑过去拉架，当看到秦尉脸颊上青了一块，她气得狠狠推了言峪一把。

　　“你有病吗！你以为秦尉打不过你？你做了什么缺德的事自己不清楚还来耀武扬威的打人？”

　　言念气势汹汹地挡在秦尉前面，一副护犊子的样子，看得秦尉本来满是火气的心都舒坦了。他在言念身后看着因为被言念吼了而怔住的男孩，心中竟然有了些怜悯的情绪。

　　他其实早就有感觉到，只不过不敢确定，直到刚才他说言念要跟着他一起时，言峪那个嫉恨的眼神才终于让他确定，这个家伙，对自己的姐姐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姐，你为了他跟我动手？”言峪看都没看赶到他身边的言父言母，直直地盯着言念。

　　言念嗤笑：“这就叫动手？我没打你是看在你是爸爸妈妈的孩子的份上。言镜之，有你这样毫无道德廉耻的弟弟，我也真是很倒霉了。”

　　言峪像是被触碰到什么敏感的神经，整个人紧绷着身体像是随时要扑上来同归于尽一样。言念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了，心里却更加生气。

　　“你还瞪我，你觉得自己很委屈？”

　　言峪红着眼睛狠狠地说：“我为了救你，带着一个小队去偷袭一个营，你不问问我受不受伤，却上来就要打我？”

　　这是大大出乎了意料。言念秦尉和江奉至异口同声地说：“是你？”

　　“不是我，还有谁这么好心在这个时候帮你们转移视线。”言峪瞪了秦尉一眼。

　　秦尉皱眉。“你怎么可能在城里集结这样一队的兵力，还有枪支弹药，城内的巡防难道是摆设吗？”

　　言峪不屑地说：“就你们从前那装模作样的巡防？呵。”

　　秦尉沉默了。

　　“好了，这次的事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为我这个姐姐以身犯险。”言念放柔了语气，“但是镜之，你好无理由地嫁祸了秦尉，为旬阳带来了战祸，这件事，秦尉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

　　“你就这样偏心他吗？”言峪咬牙道。

　　“他是我爱的人，而且，你做错了。”言念回答的言简意赅。

　　“是他们先做错的！”言峪终于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你变了，你从前无论如何都会站在我这边。谁欺负我第一个冲上去，连爸妈骂我你也会帮我，可是现在你只看得到他。他到底有什么好，他们秦家有什么好，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他们这样对我！你为什么不管我的感受……”

　　言念怔住了，一旁的言父言母也很吃惊。

　　言峪此时像是丧失了理智，变得有些可怕。那个年轻活泼的弟弟，是怎么变成了这样呢。

　　言念轻声说：“镜之，我问过你为什么，是你不告诉我。”

　　“你不再叫我小峪了吗？”言峪抬眼盯着言念，他的眼中隐约有泪水，折射出月色和灯光。

　　言念顿了一下，说：“你不是我认识的小峪。”

　　“哈。哈哈哈。”言峪大笑起来，“我不是，我不是。哈哈哈。真好笑，明明是你变了。是你不由分说地向着外人，是你不再对我好！为什么，因为秦尉吗？你知不知道，秦家的人都是混蛋，秦傅山害死我妈妈，秦尉抢走你，秦琛竟然还敢绑架你，秦家所有的人，都该死！”

　　言峪的话像是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言念懵了，喃喃道：“你胡说什么，妈妈好好地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