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被囚 言念看着他 ...
-
得知秦尉失踪后,言念差点崩溃,她以为秦琛对秦尉下了毒手,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动不了。梁晋说现在不好打探消息,但是秦琛应该不会突然下手,可能是转移到了别处的地方,他会亲自去找人问。可是言念还是无法安心。梁晋走后,她一直浑浑噩噩的,像在梦中,戴娆和她说什么话她也常听不见,看得戴娆担心不已。
直到到了晌午,兰欣忽然登门,说有人敲门在家门口留了封信却不见人影,她见言念近段日日忧思,怕是有什么大事,所以赶紧把信送了过来。
言念急忙拆了信,读了两句,眼泪就下来了。吓得戴娆以为是通知死讯的信件,谁知言念看完转身抱着她笑道:“娆娆,他没事!他没事!他已经躲起来了!”
戴娆松了口气:“吓死我了,看你掉眼泪还以为是什么噩耗。你先去吃饭,我通知梁晋叫他不用再去打听了。”
等戴娆也坐上餐桌,言念终于不再沉默,闲谈起来。戴娆问秦尉怎么脱身的,现在在哪,日后有什么打算。言念说,秦尉在渭水,有人帮他逃了出来,他现在还要低调些躲着秦家的耳目。渭水那里比较穷,连打电话发电报的地方都没有,也没有驻军,所以是躲藏的好地方。
“也难为他一个少爷,如今要住到穷乡僻壤去了,还不知要住多久。”戴娆说。
言念叹道:“住哪里也总比被人关着强,他还一身的伤,终于能好好养养。只不过这一旦逃出来,怕是在秦傅山眼里就是畏罪潜逃,日后要怎么办,还真是难说。”
戴娆宽慰她:“只要人好好的就好了,秦家又不是只手遮天,现在都自顾不暇了,也没空跟他过不去。再说了,秦傅山虽然心狠多疑,但也不至于下死手,况且还有秦夫人在,我估计现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流放了。”
言念心想也有道理。
戴娆又问:“你要过去同他一起吗?”
言念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有此意,但是他说那边环境太差,他也不知该做什么,所以让我先别过去,等一段时日再说。只给了我通信的地址,不是住处。不过我还是放心不下,等过几日风头过了,我得去看看他。”
“你也别太担心,他一个人怎么不能过,倒是你去了,让你吃不好住不好的,他才会难受。你就放宽心,先在这边解决好你家的事情吧。”
言念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日里,言念忙着帮家里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安排离开后的住处等,想要赶紧送父母离开。秦傅山在这边仍派了眼线盯着,想是定要抓住言峪不可,搞得言家更是人心惶惶。言母整日地担心儿子,生怕他被人抓去,又怕他在外过得不好,人都憔悴了许多。言父那边,因为战事吃紧,秦家频繁施压商会要求拿出银票和粮食,商会不能拒绝又难以满足,所以小心翼翼在其中周旋,整日里愁眉苦脸。
言念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如何是好。
据说三二团已经率先和方章的部队交了火,对方虽然人数少些,但是武器精良,一时之间也难分上下。但方章当时占据了山那边的几个城市,是只带了部分的队伍,现在开战,慢慢地其他队伍也都会过来支援。秦家之前军火库被袭,继续装备,但是卢司令那边说好了不插手,只吩咐临近的直系部队偷偷给了少量的军火支援,已解燃眉之急只能不断向省内几个大城里的商会施压。
言念回了信给秦尉,把这边的消息告诉他,并且寄了些钱,嘱咐他好好休养,千万别落下什么病。信才托人寄出去不久,言念出门时就被人“请”走了。她以为秦家发现了秦尉的踪迹要追究,吓得不得了。谁知秦琛一露面,竟是要她写书信给她爹,让他尽快掏钱。
秦琛看上去状态也不好,平日里还有些儒雅的书卷气,此时已被毫不遮掩的戾气和焦躁所取代。他给了纸笔,让她照着他说的写,可是言念一边听着,笔下却写着——父亲,军饷一事,尽力而为。女儿安好,勿念。
气得秦琛撕了信直接将她关了起来。
言念被关在阁楼上,屋里布置得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有床有桌,桌上还有书,这让她安心不少。若是日日无事可做的发呆,那她可是要疯了。
她趴在小小的窗子上看着外面,虽然不能说不害怕,但是她知道此时自己应该是安全的。毕竟,若她死了,家里更不会拿钱出来。只不过,言家也真是拿不出什么钱了,商会的几家大头平日里就上供很多,这次更是彻底被搜刮净了。若是少还能咬咬牙凑一凑,可秦琛要的数目,他们是怎么也拿不出来的。
言念此时更担心父母会因为担心而影响身体,也怕以秦琛的心计会放出她被抓的消息引秦尉出来。至于秦琛是否有必要做道这个份上,又是否还有心思顾及这些,言念实在不敢说。
她焦灼地在阁楼里过了一天、两天,窗外的绿树茵茵,盛夏的璀璨星空,这些在她的城市渐渐失去的景色,本应带来慰藉,如今却只是让她觉得孤寂。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呢,在担忧之外,深深的疲倦席卷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秦琛越来越没耐心,第三天他到阁楼上扯下了言念的项链,划破她的手染上血,派人送去言家。
言念心中憎恨,嘲讽道:“急什么,他们真的凑不来钱了,或者你可以多等一月,不过只怕那时候你也用不到这些钱了。”
秦琛眯起眼睛低声道:“我劝你老实点,别惹我,我现在会做出什么事我自己也不知道。”
“卢司令就真的不肯帮忙?好歹你费尽心思娶了他的女儿,哦,我差点忘了蒋冰之不是他女儿,这就怪不得了。”
言念话音未落,一枝花瓶就在它眼前飞过,撞在墙上碎片四溅。她反应快过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回头看到秦琛气极的样子。
她就是想激怒他。虽然知道这么做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但是她就是看不下去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想要撕掉他的面具。或许人被关起来,总是会变得有些不正常。她想到秦尉被关了那么久,心中就更恨了。
言念看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轻声说:“穷途末路了吗。”
秦琛眨了下眼睛,避开了眼神。相比言念讽刺的话,这句不带疑问的问句才真正给了他重创。
“旬阳不能丢。”秦琛说,“若是旬阳失守,下一个就是冀信,那么十九军在整个省内这么多年的根基就彻底没用了。我不会坐看这种事情发生。他们根本没资格碰秦家的地盘。”
他说完就出去了。
言念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什么感觉。她不是一定要秦家败,但是她被拖入这种境地,难免觉得愤恨。其实对平民百姓来说,谁主宰这片土地又有什么区别呢,总还是一样的。为了维护自己的所有物而不择手段,说起来是能理解,却无法苟同的。更何况,如今倒霉的是她。虽然说,言峪那家伙也让她说这话少了底气。
她担心秦琛拿走的那个染血的项链会吓到言父,让他把最后的家底拿出来,又怕如果言父拿不出钱,旬阳守不住,秦琛会怎么对她。
她坐在窗边,脚下是一地玻璃碎片,她想着想着,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有人送来了晚饭,她没什么胃口,只是随便吃了两口。屋里没有灯,她只能又靠近窗户。窗子忽然被什么砸了一下,崩的一声,吓了她一跳。探头看出去,对面杂物棚里似乎有什么在动。
窗户又被砸了一下。言念这才意识到,是有人故意在这么做。是秦尉吗?他知道她被关在这想救她出去?喘息不自觉变得有点急促,言念紧张起来,她说不上自己的心态是期待还是害怕。
接下来的时间,言念不安地在窗前来回踱步,她控制不住地想若是被发现了会怎样。秦琛现在正是恨敏感的时候,只能祈求一切顺利,不要被发现。就这么担心着,一刻不停地想着,直到窗外只有灯盏隐隐的光亮,房门才被人打开。
秦尉从门后现身的那一刻,言念一下觉得鼻酸了。
就像电视剧中所看到的那样,男主在关键时刻出现,背后都带着光环。她从来没有想象过这种场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一直认为不管发生什么事,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可是也终有这么一天,在她毫无期盼地强装镇静,自己打算,做好所有坏的准备时,这个人再一次出现,让她知道原来她并不是孤立无援。原来她没有求救,都会有人不顾危险地来救她。
言念将手递到秦尉手里的时候,他温热的手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镇定的感觉。谁都来不及说话,可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懂得。言念脱下自己被带来时穿着的皮鞋,跟着秦尉轻手轻脚地从楼梯下去。到了门口,换岗的士兵已经重新站在了那里,两人藏在转角的阴影里。言念的心咚咚地大力跳动着,被他握着的手仍是因紧张而冰凉甚至微微发抖,秦尉回过头,阴影中她因紧张而睁大的眼睛映出客厅吊灯的光,像是映着月影荡起浅浅波纹的湖水,他不自觉紧了紧相握的手,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示意她别怕。
紧张屏住的呼吸,冒出汗的手心,紧挨着躲藏的昏暗阴影,一切感官放大的此时,在看见他温柔笑意的那瞬间,好像全部静止了。言念觉得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一刻,这危险紧张中给予她温情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