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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现身 近在咫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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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有窸窸窣窣的声响,言念皱着眉翻了个身,翻到一半忽觉身下一空,虽然随即就被托住,但还是在那瞬间惊醒了。
言念睁开眼,近在咫尺的是她这些时日里一直想要抓着问个究竟的家伙——言峪。
言念挣开他抱住自己的手,坐了起来。昨天思虑过重,晚上竟然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这猛然一起来,还有些头晕。言念按着太阳穴,瞥了眼时钟,才五点钟,她又转回来冷冷地看着坐到对面的言峪。言峪仍是那副清俊的样子,眼神温和,只不过一身黑衣为他加上了一点冷峻。
“你怎么进来的?”
言峪没想到她姐姐一开口竟然先问了这个问题,愣了一下,随即听她说,“溜门撬锁你都会,这几年在国外学了不少本事啊。”
言峪笑了起来。“姐姐生气了,放心,我没学这些歪门邪道,只不过是之前你脚伤送你回家,顺便将钥匙配了一把。”
这倒是比会开锁更令言念诧异了。她皱着眉问:“你配我家钥匙做什么?”
“为了有一天你需要我帮忙时,我可以第一时间在你身边。”
言念觉得好笑:“我在家的时候会需要你帮什么忙?我有老公,不劳你操心,谢谢。”
言峪对她的态度丝毫不生气,仍是带着笑说:“可是如今战火一触即发,你的老公在哪里呢?”
听了这话,言念心中的怒火一下燎了起来,咬牙道:“言镜之,你还敢提,这还不都是拜你所赐。我这些天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陷害秦尉对你有什么好处,置生你养你的土地与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你又能得到什么快感?别告诉我人家给了你什么好处,我们言家不缺这点钱。”
“你倒是从没想过我可能蒙受不白之冤。”言峪垂下眼。
“想过,不过今天看到你,我就觉得自己会这么想很愚蠢。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弟弟了,我看不透现在的你。”
言峪抿了一下嘴,扯出一个笑容:“你说的没错,我不为利。我就是想要秦尉受折磨,不只他,还有整个秦家。至于旬阳的百姓,除了爸妈和你,与我也没有关系。我打听到爸爸最近的动向,想必他们已做好打算。现在我要担心的只有你了,姐姐。”
言峪的话,每一句都让他在言念眼里更加陌生。虽然她并不是他的姐姐,但她也从言母口中得知,言峪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现在就像表面风平浪静其下却满是可怖旋涡的湖泊,令人心颤。
言念讽刺道:“你担心我?放心,你做的好事,我就算日后死在了战火中,也没资格有什么怨言。”
一直面带微笑的言峪终于皱起眉头,他沉下声音说:“你是故意这么说气我吗。我怎么可能让你有危险。”
气到了这个倒霉孩子,言念觉得心里舒坦不少,继续阴阳怪气道:“怎么不可能,你没事找事把秦尉害成这样,我们言家都跟着提心吊胆,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当做谋反同党被人毙了。”
言峪看着言念,认真道:“你若是怕这个,完全不用担心。我今天就是来带你走的,秦傅山日后绝无机会再为难你。”
言念轻笑一声,摇摇头。
“你还是不懂。我也懒得再和你说那么多,总之我现在不会走的。”
“为什么?”
“为了我爱的人。”
言峪表情扭曲了一下,瞪着言念说:“为了秦尉?可笑,他比你自己的安全还重要吗?你以为秦傅山会把他怎样,那是他儿子,用得着你操心。”
言念从他阴沉的语气中觉出了不对劲。若像他刚才说的他和秦家有什么仇恨还可以理解,他到底为什么格外和秦尉过不去呢?秦尉之前也喝醉时也和她抱怨过,言峪和他不对付。他们小时候和秦家没什么往来,大了才回国也没什么冲突,怎么想也觉得不对。
“秦尉到底哪里得罪了你,我看你这么做不就是想要秦傅山把他怎么样吗。言镜之,我没想到你平时看着体贴懂事,实际上却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言念一脸冷漠地说。
言峪毫不在意被冠以这样的形容,笑着说:“姐姐不愧是姐姐,你还是懂我的。是,这才是我的真面目。这样有什么不好吗?姐姐不也是变了,你从前绝不会这么冷静地坐在这里和我谈这种事情。”
言念也笑道:“这么说起来我们这姐弟倒像是冒牌的了。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多年,结果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说来真是讽刺。”
言峪看着言念,虽说他知道他们都变了,可是这样的言念还是让他觉得格外陌生。她虽然仍像从前一样爱笑爱闹,还有点倔脾气,可是少了任性。若是从前,她一定会揪着他大骂一顿,会气哭也正常,哪会像这样,冷静沉稳地坐在这里和他来来往往的试探。
她不再信任他了。
因为她嫁人了,她离开言家了,她有了更加亲近依赖的人,所以不再把他当做自己人了。
言峪紧紧握着拳,忍下心中的怒气和委屈,尽量平和地说:“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一时半会也不会原谅我。可是你相信我,我有我的理由。我今天一定要带你走,马上就要开战了,我绝不会把你留在危险中心。”
言念忽然站起身,走到言峪身边。她蹲下来,微微仰头看他。言峪眨了几下眼睛,不知她要做什么。
“小峪,我知道无论你做了什么,你始终是不想伤害我的。你觉得你能保护我,对吧。”
言念许久没有这么温柔地同他讲话,言峪不由地愣了一下。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保护,尤其是伤害了我爱的人之后,你再来向我提供保护。
我不知道你和秦家有什么矛盾,也不知道你跟秦尉有什么恩怨,可如果你真的在乎我这个姐姐,不想伤害我,就同样不该伤害我爱的人。因为,在我的眼里,有和我自己的安危同等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亲人,我的爱人,我的朋友的安危。你一个人就把所有我在意的人,包括你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然后现在来跟我说没关系你可以保护我,有用吗?
没用,小峪,没用。
如果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姐姐,你就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有什么误会可以化解,否则,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也都是大人了,从今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言峪看着言念,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像小时候一样,会倒映出他的轮廓。他们从小到大关系亲密,言念再蛮横,也从来都疼他照顾他,他犯了什么错,她也会护着他。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姐姐,你说过无论如何你都会护着我的,你忘了吗?”
“这不代表你不该为自己的行为付责任。”
“你过去不是这么说的。”
“言镜之,”言念忍不住站起身,“你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是这么自私啊!”
见言峪仍是一副哀怒交加的神情望着她,言念懒得再说下去。
“你走吧。我和你说不通。”
“我是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的。”
“言镜之,你不走的话我就打电话给秦家了。”
言峪震惊地看向她,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要这么做?”
“所以我劝你赶紧走。”
言念现在看见他就来气,不知道这孩子脑内哪根筋不对搞这种事,现在还毫无悔改之意。
言峪也生气了:“姐,我真的不知道秦尉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你不仅维护他,还帮他护着他们秦家的地盘,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可笑吗?你撵我走,好,我走。但是我告诉你,秦家会完蛋的,他们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而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会保护好你。”
言峪说完就走了。
言念站在客厅中间,被气得脑仁疼。言峪一副和秦家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可却屡屡扯开话题不肯跟她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言念坐在沙发上,好久都平复不了情绪,干脆打电话给言母,打算问个究竟。
可是言母肯定地说言家跟秦家从未有过过节,言峪也从未跟秦家有过交集。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何谈仇恨呢。
言念想了又想,那只可能是在日本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毫无线索,根本无从猜测啊。
她挫败地挂了电话,躺回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