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封建思想要不得》西风苋

12、顶嘴 “反省你妹

　　言念和秦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家里竟然还大亮着。秦尉走到客厅时忽然顿住脚步，言念差点撞到他身上，从他身后伸出头一看，秦夫人正坐在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

　　言念知道要挨训了，主动站过去，低着头小声说：“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秦夫人看着她，那种带着审视和嫌弃的眼神让言念觉得很不舒服，她声音温婉却冷漠：“念儿，锦阳已经告诉我了你为什么会出去，发生这种事我希望你好好反省，我们秦家门风正，容不得歪风邪气，你是大家闺秀，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让际礼，让我们秦家被人笑话。”

　　言念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端着，仿佛为了显示自己有多正派一样。她几乎笑出声，她干什么了，晚上七点出去见了个男人，好，那男人如果真是情人她有错，但是她现在也是受害者好吗！好歹关心一下吧！

　　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盛行的妇道思想，但是言念还是忍不住回嘴：“锦阳说什么了？来，锦阳。”她对站在一边的锦阳招手，“你来说说我为什么出去。”

　　锦阳吓得不敢看她，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行了，你别难为她。”秦夫人皱眉，“锦阳看到了那人给你送的情诗里夹了信笺，写的晚上见面。我现在说你你可能不乐意听，但我也是为你好，你是秦家的少奶奶，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呢，你要拿出当家主母的样子来。”

　　言念心里拼命叫自己忍，忍一时风平浪静，但是才受了惊吓心情极度不好的她还是忍不住顶道：“妈，您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马上就换我做主了呢。 ”

　　秦夫人吃惊地看着她，半晌没说出话。在她的印象里言念一直非常乖巧，纵使听说有些小姐脾气但也从来没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过，今天这样顶嘴让她完全没想到。

　　“还有，锦阳，你未经允许偷看我的东西是不对的，希望你对别人的隐私保持尊重。”

　　言念说完还是不解气，秦尉在身后轻轻按了按她的肩，“你先回去休息吧。”

　　言念知道自己失态了，也不管愣着的秦夫人和锦阳，径直跑上楼了。

　　秦尉站在那有些想笑，他倒是毫不意外这个场面，只毕竟这姑娘牙尖嘴利还不肯服软，但是倒也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可能真的是吓着了吧。

　　他想了想，对秦夫人说：“妈，念儿今天差点受伤，被吓着了，所以有点口无遮拦，她年纪小，您别往心里去。回头我教育她，让她抄女诫。还有那个人其实我也知道，他跟念儿不是那种关系，这里面有误会。都这么晚了，您赶紧睡吧，明天我再跟您解释。”

　　秦夫人叹了口气：“本来以为找了个乖巧媳妇儿，没想到却是个厉害角色。这事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生气。你以后得管管她，跟长辈顶嘴像什么样子。是我不和她计较，要换了别家……”

　　“您说的是，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秦尉客套地安抚完秦夫人后，吩咐锦阳打电话给秦傅山，亲自报了平安。秦傅山倒没说什么，只是问他如何处置那人。

　　“把他腿打断了。”秦尉波澜不惊地说。

　　电话那头的秦傅山忽然笑了起来，问他：“那个排长都向我报告了，他说你安排事情有条有理，不慌不乱，很有领导力，而且心也狠。我倒是不知道你小子什么时候也有了这本事，从前不是不喜欢喊打喊杀的吗。”

　　秦尉微笑道：“之前年纪小，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现在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自然要有所担当。”

　　“说得好。要是早知道你成婚后就会这么长进，早该让你结婚。”

　　“爸……”秦尉犹豫了一下，还是趁这个机会提出了请求，“其实我一直想跟您说，我不想再游手好闲，我想好好干一番事业，希望您能允许我在部队里谋个一官半职。”

　　秦傅山有些意外，顿了一会，说：“你有这样的想法总是好的，从今天的事看，你或许也有这个能力，等过几天我回家，咱们当面谈谈这个事。”

　　这便算是应允一半了，比他和言念想的要容易许多，没想到今晚的意外成了助力。秦尉想和言念分享这个好消息，可他刚进卧房，就听言念慢悠悠地在那念：“卑弱第一，夫妇第二，敬慎第三，妇行第四，专心第五，曲从第六……”

　　秦尉微笑：“不错，这么主动反省。”

　　“反省你妹！”言念一脸不爽地盯着他，“大清都亡了朋友，更何况你们大明乎！现在谁还背女诫啊，亏你说的出口。”

　　秦尉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我就那么一说，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

　　他把衣服解到一半，看言念还盯着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言小姐，非礼勿视。”他一本正经地说。

　　言念反应过来，把头转到一边，哼道：“谁稀罕看你。”

　　这一转头正好看到旁边的电话，她忽然想起她还没问问潜香这个吕随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之前的言念真的和他是情人，那她可太心虚了。

　　秦尉看她拿电话就猜出她想要问什么，于是把从潜香那了解到的都告诉了她。

　　“那么久都没露面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蹦出来，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今天看起来真的像个变态。”言念皱着眉和秦尉抱怨，“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又不知道这人和我没关系，我怕他是什么前男友情人啥的找到家里来添乱才过去的，没想到还是让人误解了。你看你妈那个样子，就差说我不守妇道了。”

　　秦尉速度地冲了澡，靠在床上看报纸。他安慰言念:“好啦，别气了。喝点热水休息吧，今天这么折腾，亏你还有精力。”

　　言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凑过去小声说：“说真的，你是不是和你妈想的一样，或者比她还不满。”

　　见言念一脸认真，秦尉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她说：“第一，我们又不是真夫妻。第二，你们俩不是没有关系吗。你除了不告知我这一点，倒也没什么大错。当然，晚上还是不要出去了，更不要见男人。”

　　见言念还是神色郁郁，秦尉问：“怎么了？刚在楼下不是还顶嘴，这时候怎么又不开心了？”

　　“我想到你妈看我的眼神就很不好受。我从来没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言念气鼓鼓地说。

　　“你明天和她解释一下便好了。而且你何必在意她呢？她有她的观念，老实说在我们那，你这样别管有没有关系都一定会被扣上私通的帽子，轻则休妻，重则……”

　　“不会真浸猪笼吧。”言念咋舌。

　　“反正惩罚很严厉，而且根本不听你辩解。不过你也说了我们那都是封建思想，是不对的，我现在也慢慢想明白，不同时代不同地方就有不同的风俗，这种大家都公认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所以问心无愧就好。”

　　“谢谢你。”言念难得认真地说，“我知道按你的观念比起你妈来应该更不能容忍的，但是你没有，至少你没表现出来。如果你也像她那样看我，我会更难受。”

　　“不用在意这些，你人没事最重要。别想这么多了，后天还有晚宴呢，赶紧休息，明天去挑几件漂亮衣服，要比她们都漂亮。”

　　就像言念难得温言软语，秦尉也难得地在波澜不惊地神情中透露出了温柔。

　　平时好像什么都事不关己处变不惊的，其实还挺会说话嘛。言念微微扬起嘴角，把那些不开心抛诸脑后，这才忽觉经历了那么大的情绪波动确实很累了。

　　她打了个哈欠，对秦尉说：“放心好了，晚宴我绝对让你惊艳。”

　　言念躺在床上，心想，她已经处处小心还是免不了各种状况，那不如索性不管了。以后她要活出最真实的自己，让那些古董们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是新时代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