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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寻人 “我不会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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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尉放下看了一大半的报纸,看了看时钟,已经快八点了。言念说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这已经一个小时了。他想要叫丫鬟问问,但是想她也不会知道什么,不如自己出去找一找。
正要出门,司机老陈冲了进来,老陈满脸是汗,急切地说:“二少爷,不好了,二少奶奶不见了!”
秦尉眉头一紧,但还没来得及追问便被一声尖利的女声抢了白。
“老陈,你说什么?”秦夫人正巧从房间出来,听到这话吓了一跳。“念儿怎么会不见了?”
老陈本来没想惊动夫人,讪讪地看了秦尉一眼,抹了把汗说:“二少奶奶说要去洛园,我就送她过去了,学校看门的不让车开进去,二少奶奶就说让我在那等着,她半小时后就回来。可是过了一个多小时二少奶奶都没出来,我就赶紧进去找,但是没见到人。我这就马上来告诉您了,您快想想办法吧!”
“这孩子,大晚上的到那去干嘛呀!”秦夫人埋怨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她。”秦尉对老陈道,“马上带我过去。”
秦尉坐在车里,心里有些不安。言念在这里也是人生地不熟,她为什么大晚上一个人出去呢。莫非是约好了和谁见面有事相商,但是两人发生了冲突?毕竟这姑娘嘴上不饶人,不肯吃亏的,得罪了人也正常。不过若真是这样,想必不会是姑娘家,与她见面的应该是个男人。想到这,秦尉也觉得有些不满。大晚上出去见别的男人,也不告诉他一下,她一个姑娘打也打不过,胆子怎么这么大。
秦尉问老陈:“你去找念儿的时候有看到那个洛园附近有什么人吗?”
老陈想了想:“一路就见着几个学生,那洛园荒废了,没什么人晚上往那去。”
这个傻丫头,没有防备被人骗到偏僻的地方了。可是这两天她没单独出去过,到底是和谁约好,怎么约的呢?秦尉毫无头绪,心中愈发焦急。
转眼车就开到了燕山大学,老陈跟看门人说了情况,直接将车开了进去,直开到洛园门口,秦尉急着下车,却怎么也推不开车门。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狠狠拍了下车门,嚷道。
老陈赶紧去帮他打开车门,秦尉一下车便往园子里跑。园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有几盏灯,什么也看不清。老陈追上来递过一个手电,秦尉按言念之前教的打开,终于有了亮光。
他一面四处看,一面往里走,转过一个回廊,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他用手电一照,是言念的手包!
包掉在了这里,一定是非常慌乱。秦尉看了看包的位置,继续往里走,里面有一个较长的走廊,几盏壁灯隐隐约约照着。
秦尉一眼看到了地上的瓶子和不远处的书。他心中一沉,想必言念真是有了危险,看样子她曾几次想要逃脱但最终都没有成功。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他捡起那本书,翻了几页,看到了那张纸条。
死生相随。秦尉皱眉,莫非这人和曾经的言念是恋人关系,在约定私奔。言念不知情过来了,不肯和对方走,便发生了冲突。而且这个你不来我去找你,总有点威胁的意思。不管是真爱还是阴谋,现在言念都已经落入那人手里,必须赶快找到她。
秦尉收起那张纸条,一边往前走一边问老陈:“这里应该有后门吧,你知道怎么走吗?”
老陈回说:“不太清楚,要不找人来问问?”
“算了,找找看吧。”
秦尉走得快,身上出了薄汗,他脱下外套,将袖子挽了起来。老陈已经跟不上他。他转了半圈,找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拱门,但是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于是他又到另一边找,这个拱门虚掩着,推开来,里面一片漆黑。秦尉用手电照过去,发现是一条很窄的小巷,不知他们是走了左右哪边。
秦尉把老陈喊过来,让他去叫人来分头找。
老陈说:“二少爷,家里就几个丫头,要人还是得去军队里和老爷要。”
秦尉眉头紧皱:“那就找他。要快,念儿现在有危险。”
“是,二少爷您稍等,我去借部电话打。不过,跟老爷要怎么说……”老陈征询地看向秦尉。
“就说念儿出来见朋友迟迟不归,可能被人绑架了。总之不管说什么先把人找来,有什么之后再算。”
秦尉见到秦夫人的态度和老陈谨慎的样子就知道这次的事必然会让家中很不满,一个女子夜里出去见别的男人,说出去自是坏了名声,可是这些总也得等到找到人了再说,秦尉相信秦傅山不会这么不明事理。
老陈的动作很快,一会儿就回来了,说秦傅山答应了,给了驻扎在附近的军队一个排的人给他,正开车往这边来,一会儿就能到。但是让他尽量不要透露事关秦家的二少奶奶。
秦尉点点头,站在门边盯着那两条路不知在想什么。
老陈说:“二少爷,要不先找个地方坐一下,你也折腾半天了。”
秦尉没答话,却问他:“老陈,你知道这边通到哪去吗?”
老陈想了想说:“我听人说过燕山大学后面挨着锣鼓巷,而锣鼓巷再出去便四通八达,往哪里都有可能。”
秦尉皱起了眉,略思忖了一下,对老陈说:“你去趟言家,把言念的丫鬟潜香接过来。就跟言先生言太太说念儿有事要她帮忙,务必不要让他们看出出了事。”
老陈应承下来,急急地去了。
秦尉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抉择的场面,但是此刻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在门口踱了十几个来回,终于等到了秦傅山派来的人。
“二少爷,一营三排全体听候吩咐!”排长对他敬了个礼。
秦尉点点头:“有劳各位。你可是领头的?”
排长朗声道:“是,二少爷,您吩咐我就好。”
“是这样,有一个姑娘被人挟持,挟持她的人名叫吕随。目前毫无头绪此人可能会在什么地方,但是他最终目的是出城。所以我需要你分派你的人兵分四路,两队分别沿着这条小道的两端追出去,沿路打探吕随的踪迹。一队去详细调查这个叫吕随的人,包括他的住址,他的亲戚,他常去的地方,都挨个去找。再一队,守住所有出城的路,决不能让他出城。这位姑娘穿着鹅黄色的外衫,你们多留意一下。”
秦尉布置完,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那排长:“要想很快地离开这里,一般会怎么走?”
排长毫无迟疑地说:“坐火车。”
“火车?”秦尉重复了一遍,心下烦躁这又是什么他没见过的东西,可是他又不能直接问,犹豫再三说了句,“带我去看看。”
秦尉这话说得很没底气,但是排长却自然地认为秦尉是要去封锁火车站,于是马上开路。秦尉皱着眉头大踏步往外走,不忘吩咐:“和看门的说一下,家里的司机老陈再来,让他带着那丫鬟一起去找我。”
秦尉跟着排长和两个士兵坐着卡车去了火车站。一下车便看到大大的牌匾写着“徇阳站”,陆陆续续有人提着东西往里跑。排长解释说,火车站只有早中晚三趟,晚上的在九点发车,现在马上就要到九点了,还有几分钟车要发了。
秦尉进去后,看到那长长的铁皮车厢和玻璃中透出的人影,表情深沉。
“你认识这里的管事吗?”秦尉问。
排长说:“不认识,但是这算是我军的驻地范围,站长应该会给秦司令面子。”
秦尉点头:“马上找到管事的,让他不要发车,我和你们一起把里面的人查一遍,确认我要找的人不在车上再说。”
排长办事很利索,很快车站的站长就带了几个人过来,亲自配合找人。
“麻烦您了。”秦尉颔首表示歉意。
站长连连摆手说:“哪的话,二少爷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再说找个人也不费事,耽误几分钟而已。”
秦尉跟着上了车,他从狭窄的过道里走过去,打量着坐在两边的人。可能是因为是晚上,车上的人并不太多。他走了三个车厢都没有看到哪怕与言念相似的人。
秦尉坚持看完了全部车厢,沉默着下了车。
“给您添麻烦了。”他对站长道歉。
“哪里哪里。您还有什么要我们协助的地方尽管说。”站长态度恭敬,非常客气。
“之后我会差人送照片来,麻烦您仔细检查这段时间的旅客,如有发现请马上与我联系。”
“您放心!我会让检票员一个个看过去的。”站长拍着胸脯和他保证。
秦尉没再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少爷,我把人带来了。”
秦尉扭头,老陈边上正是言念的丫鬟潜香。
潜香一脸慌乱地看着秦尉,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声音颤抖地说:“姑爷,还没找到小姐吗,小姐不会有事吧。”
秦尉示意潜香跟着他往旁边走,到离其他人远了些的地方,他才开口:“别怕,我会找到她的。你先告诉我有关吕随这个人所有你知道的事情。他的住址或者是他可能会带言念去的地方,还有他和言念到底有什么关系,他有可能会伤害她吗?”
潜香有些语无伦次地把她所知道的事情告诉了秦尉。
言念和吕随两人根本不是情侣关系,吕随是言念在英国留学时认识的校友。因为吕随人很和气,很照顾她,又很有才学,言念便常和他一起聊天谈心。没想吕随才念了一个学年,家中便突生变故,变得一贫如洗。再加上父亲病逝,吕随不得不中断在国外的学业,回了国。吕随回国之后,两人还常有书信往来,言念把他当成很好的朋友,经常写信安慰他,让他不要气馁,在国内完成学业,并且提出可以在学费上帮助他,但是被拒绝了。
到言念回国后,两人还见过几次面,但言念慢慢发觉吕随误解了两人的关系,并且丝毫不听解释,还经常口无遮拦再事后后悔道歉,因此她便不再和他见面。言念和潜香提过,家庭的变故已使温文尔雅的吕随变得敏感而偏执,他坚持认为言念现在不理他是因为他家道中落,因此总是尖酸刻薄地对言念加以挖苦。言念刚开始还因为曾经的友情而忍耐,但是几次之后小姐脾气也上来了,不再见吕随,不收他的信,就算他找到家里也冷着脸叫下人赶走。在那之后吕随就没有再找过言念,到现在也有小半年了。至于吕随家在哪,他可能带言念去哪,她毫无头绪。
原来是这样一个偏执的人。联系到散落的包、书和瓶子,秦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个男人很可能对言念动了粗。
而且,消失了那么久又突然出现,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姑爷,我觉得,我觉得如果那人要带小姐出城的话,可能会去他老家文州。他跟小姐说过,他老家风景特别好,还说有机会会带小姐去看看。”潜香小声说。
秦尉刚想说话,就听见排长在那边喊他。
“二少爷!有消息了!”
“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带念儿出城的。”秦尉说完,朝人群走去。
潜香泪眼迷蒙地看着秦尉的背影,这一瞬间忽然觉得理解了自家小姐对姑爷的迷恋,虽然他曾经是个花花公子,但是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