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造反的十九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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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
廊桥水榭映着湖光月色漾起的涟漪，少年如玉身姿慵懒，凤眸惺忪，漂亮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往湖中抛着点心碎。
庄公公立在容貊身后，手搭薄裘披风，低眉顺目。
余光却没离开过那气度不凡的尊贵少年，他今夜着单衣，浅浅玄色如光滑的浓墨，仅镶金丝绣就的祥云，于袖口，于襟边。
简单大方，典雅从容。
庄公公却终于忍不住道：“殿下…再喂，可就…撑死了。”
容貊这才回过神来。
“小貅不在，时迁不在，长夜漫漫，甚是无聊。”他拍拍手，顺便把头上束冠垂下的红绳甩到肩后，喃喃道：“把探子唤来罢。”
这是作甚？
庄公公心中一颤，朝中诸事多变，堂堂摄政王自然眼线遍布，可今晨，不是都问过了吗？
他犹疑的片刻，容貊已补充道：“不要其他，就是盯着玄十一的那个，把他叫来。”
“喏。”庄公公递上披风，少年嘴上嫌弃，却还是松松一抖，系好。
“我不冷。”他说。
庄公公却是笑，他是从小看着容貊长大的，对这位的心口不一早已见怪不怪。
不多时，探子便被唤来。
只余他们二人，容貊体谅庄公公年纪大了，放他早些入寝，自己却还是难眠。
月影朦胧，少年迟迟不开腔。
那负责盯着玄妙的探子也不敢说话，眼观鼻，鼻观心。
他是经由顾时迁亲训的探子，很懂摄政王的脾性，于是一番斟酌后，试探道：“王爷，可否让属下再汇报一次近日情况。”
容貊没理他。
眼角眉梢却放松下来，带点微喜，不再盯着他的小金鱼。
晚风徐徐，有眼力见的探子亦煦煦道：“殿下，玄二公子仍旧过着他的日常，演武场，书房，文武兼修，几乎刻板。”
如您一样。
探子未敢说出口，却心中狐疑：摄政王是出了名的作息规律，今日怎么…如此反常？
他重复着今晨汇报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却似乎还不被满意，只见那少年眉目含霜，不怒自威，侧眸叩指道：“就是这些？”
探子舔舔干燥唇角：“未敢隐瞒。”
“退下罢。”容貊松开手指撑在栏杆上，望着桥下自己的倒影。
似水墨，精致眉眼浅浅晕开，看不出情绪，只是唇角边，牵起一个小小笑涡。
原来…那个丑孩子，这样努力。
——
夜里晚风愈寒。
临街的商铺都把门闭得紧紧的，半点看不出白日的繁华。
清冷孤寂的月光把人影子拉长，拓印在青石板上。
伴着更漏声，通往玄府的路并不多长，却被腿直个高的叶貅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
他已然打着哈欠，漆黑的眸却似含着星辉，亮得惊人。
被他望着，玄妙有点儿害怕。
叶貅于她，就像化学性质不太稳定的白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自己着了，再烧到她。
足下步伐加快，玄妙往前方巷子钻，却被一只手拎回。
像先前几次一样。
叶貅是铁了心陪她过通宵。
玄妙悻悻回头，他松手，竟难得用了带点委屈的语气，在她面前，像个孩子一样说：
“陪陪我，就今晚。”
叶貅的眸似含着水光，一旦软下来时，就更加分明。
叫人无法拒绝。
不。玄妙坚决不看这近在咫尺的初恋少年脸，硬声道：
“我饿了，我要回去。”
大晚上的，撩什么撩？
叶貅却似懵懂，只转了转刀柄，绣春刀倾刻从他怀中出鞘，他的身影亦疾风般跟上，刀光闪烁中，一路向前，撬开了整排铺子的锁。
动作之快，叫人瞠目结舌。
玄妙咽了咽口水，她站在巷子这头，叶貅站在巷子那头，扬起他那两颗洁白的小虎牙，说：
“想吃什么，我进去拿。”
太可怕了。
玄妙浑然没有半点安全感了，也是，东厂都督嘛，缉拿罪犯，肯定熟悉罪犯会的一切。
搁现代，警察叔叔们不也是兼备副业开锁的技能吗？
侦查与反侦查，惹不起惹不起。
玄妙抱拳，转身提起点内力就狂奔，但可能人一睡眠不足，脑子就不太灵活。
哪怕她和叶大人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也实在忽略了相遇追及问题里速度起的决定性作用。
叶貅太快。
身形甚至如浮光掠影，便是跑着，也潇洒至极，迅速至极。
如一匹年轻的野狼。
从他眼角余光望去，两边的房屋倒影得很快，几乎片刻，他又拎住了试图逃跑那人的后领。
玄妙脖颈一歪，翻着白眼，不想挣扎了。在绝对实力面前，除了服软，还是服软。
她索性乖巧且顺从的，大摇大摆跟在叶貅身后，去被撬开锁的临街商铺，拿点心，拿水果。
又抱了个满怀。
弯成月牙的眼底也攒着笑意。
叶貅勾了勾唇角，随手扔下几锭银两，他是小气，却也明白民生维艰，百姓不易。
待这二人离去，各商铺住在二层阁楼的老板们才敢下来。
收好银两，还有破锁。
——
玄妙抹了抹唇角。
象征性地给叶大人递过去一点，少年推开她，却道：
“哎，随我去东厂坐坐吗？”
“有劳，多谢，不必了。”她忙吞下最后一口点心，心内惴惴。
东厂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被坊间传得堪比熔炉的人间炼狱，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什么血-腥场面都可能……
罪犯、刑罚、阴冷的空气。
这无异于大晚上的去鬼屋，自找没趣。
“我要回家。”玄妙说。
“家？”叶貅挑了挑眉梢，淡淡道：“玄老头的府邸…是你家？”
“除了房子像样，你告诉我，哪一个点像个家？”
“关你什么事。”她被戳及痛处，难得微红了眼眶，瞪回去。
心中却是懊悔，不就是家吗？她在现代也没有，不还是过得好好的，肯定是深夜…
是深夜，
总让好好的人过分矫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造反的十九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