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淘宝去造反》青衫书生

18、造反的十八天

　　“没有为什么。”

　　陆琦低下头，望着月光下疏密有致的竹叶倒影，淡淡道：“姐夫，一个人若想生长得好，就得学会汲取周围人的营养，趋利避害。”

　　“芸姐姐能护着我的时候，我也真心敬她爱她，可她被那些个庶女盯上的时候，我就该放手了，另投明主。”
　　她抬起头，笑：“我就是这样，自私自利，怎么了？”

　　顾时迁的眸光依旧淡淡。

　　“陆琦，”他轻叹一声，“若你真是如此，阿芸就不会活着了。”

　　青年说这话时，少女并无异色，这再次证明，陆琦知道一切，甚至关于阿芸…阿芸能活着，可能都是她配的药留了分寸。

　　少女不置可否。

　　顾时迁瞧她如此，忽然说：“这五年来，你看着我每日夜里为阿芸失意难过，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陆琦轻轻打了个哈欠，说：“姐夫，那是你的事。”

　　她从来淡漠。

　　连今日肯承认当年之事，也只是因为：从顾时迁去青楼一事，从那个明满盛京城的芸娘身上，陆琦亦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她很庆幸，事没做绝。

　　当年那个人回来了，面目一新。又或者说从未离开过。

　　尚书千金要嫁给顾时迁那年，待字闺中，绣大红嫁衣。

　　再是天真不过的温婉少女，曾几何时，陆琦也像陆家嫡女陆芸一样天真明媚。

　　可天灾人祸，总能让人一夜长大。陆琦寄人篱下，讨好地丢弃家姓，去王姓陆，其实何尝不是怕灭门仇人再找上来呢？

　　她才十二三岁，不会武学。

　　空有满腹医理。

　　一旦陆芸靠不住，她不得不另投她人，对陆琦而言，她一开始也只是想长长久久在陆家安稳待下去，等慢慢成长，再寻求复仇。

　　如今，待在顾家也是同样道理，有个安稳庇护，给她成长的时间，从头到尾，陆琦都没奢望过倚靠别人帮助。

　　如顾时迁这样有权有势的青年才俊，也未奢望过。

　　她可以去相信这名义上的姐夫，但绝不会去依靠他。

　　或者说，依靠任何一个人。

　　这些年，陆琦在摸爬滚打里明白一个道理：除了自己，谁也无法长长久久可靠。

　　同样这些年，她每过一月，就会在手腕上划一道刻痕，提醒自己，该做什么。

　　所以，顾母那日去拜佛，府兵随行的马车被陆琦撞到。

　　也是她预谋已久。

　　从替陆府庶女配了害陆芸的药后，陆琦就深知会被过河拆桥。

　　果然如她所料，府中庶小姐很快就找了个由头，把她打发到陆府在西郊的别庄里去。

　　说来可笑，由头和玄家那位一样：去她娘的谁克谁，想翻脸不认人就直说。

　　庶三小姐一病，再找了个国师门下的弟子，胡诌两句，她陆琦就算年纪轻轻便有满腹医理才华，也还是明珠蒙尘，被赶到盛京城外。

　　因为“不祥”。

　　当真可笑，信神佛，抑医理。

　　可这就是当朝常态。

　　谁让国师了不得呢？

　　陆琦轻嗤一声，但她想得很清楚，假使不帮那三位庶小姐配药，她们也会找别人，同样害了芸姐姐，自己来的话…终究还有分寸。

　　又假使自己告诉芸姐姐，以她那性子，怕是不会信这些污-秽肮-脏的事，即便信了，揭露了那些庶小姐的阴谋，安安稳稳嫁了。

　　那她呢？

　　她一个人留在陆府，如何活？

　　芸姐姐嫁了人，还能伸回手来庇护她吗？

　　难道自己还要不顾脸面地跟上去，当个廉价的陪嫁丫头吗？

　　陆琦不愿再想，索性抛去杂绪，只为利己。

　　再后来，陆芸“逝世”，陆琦也被扔去城外西郊，亦得知顾府顾老夫人一些传闻，心念一转，便从别庄撞上车驾。

　　再次投明主。

　　也终于安稳下来，所以她事事遂老夫人的心，连喜欢都可以出卖。

　　甚至蒙骗了顾时迁。

　　说起来，陆琦真正喜欢的，是顾家，是顾时迁身后背靠摄政王的庇护，是这份安稳。

　　是给她积蓄力量的环境。

　　其他的，不关陆琦的事。

　　哪怕今夜带家丁提灯笼去找，也是顾老夫人交代的。顾时迁去青楼的事，也还是府里另一个想爬上这大少爷床的丫-鬟说的。

　　至于丫-鬟……

　　陆琦是最讨厌丫-鬟的。

　　她从前在王家，当男孩子养时，就有不明情况的丫头想爬上她的床，再后来，到了陆府，那些个丫-鬟对她也不客气，一个个趾高气昂的。

　　等陆琦被发配到西郊别庄，那跟过去的丫-鬟更是埋怨她。

　　别说表面功夫，直接就给她甩脸子，好在陆琦为人淡漠，不看不说不回应。

　　抓住机会，弄死她。

　　庄子周边的猎户就是这个契机。

　　陆琦算好一切，顾老夫人的车驾何时到，何时给猎户破门而入的机会，等等等等。

　　其实她会配药，完全能自保，迷倒几个大汉不在话下。

　　陆琦还记得那丫-鬟的眼神，临死前大概恨毒了她吧。

　　那不好意思，你这么恨我，更该死，更该赶尽杀绝。

　　这之后，事件平息一段时间后，陆琦特意再次求证，确保那丫-鬟无亲人，无情郎，无可为她出生入死的姐妹后，才彻底放心。

　　斩草要除根。

　　这个道理没人比陆琦更懂，她相信，那个为了医书灭她王家满门的人，终有一日，会后悔。

　　会后悔轻视了她王家的女儿。

　　娇俏的少女弯唇笑笑，微弯腰朝顾时迁行礼告辞，只道：“姐夫早些休息，阿琦还要去给老夫人换次茶水。”

　　茶水……

　　二人心照不宣，顾母不喜服药，陆琦便把药材碾成粉，甚至搭配出茶味儿，体贴至极。

　　连顾时迁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挑不出一点错处。

　　而时至今夜，他才恍然大悟，这小小少女的心机，太深。

　　连喜欢都可以假装的人，大概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青年不禁长叹一声，这盛京城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一个，两个…女娃娃，都这般了不得。

　　想摄政王容貊和陆琦、玄妙一样年纪时，还在喂他那小金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