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am”》芙阿渡

6、时间转换器

　　第三章:时间转换器
　　新的一天，对于大多数霍格沃茨们来说，这一天来得平淡无奇。
　　我静静地坐在大礼堂里，忍不住细细回想着这几天阿不思的行为举动，心里早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干了什么？去了哪里？自喻为邓布利多最亲近的朋友的我想到这几个问题的时候脑海里竟然是一片空白。阿不思自然不用把自己的行程列给我看，只是昨天魔药教室里戴娜说的话一次又一次地在我脑海里回闪。疑心在我看来一直是个很令人讨厌的东西，可当时的我实在无力摆脱它，只要一沾惹上就会发酵得越来越大，讲实话我很讨厌自己这个样子。
　　其实我一直没有办法改变阿不思给我的第一印象留下的持久影响。时至今日，我还总是习惯性地认为阿不思仍然是那个第一次见面时独自一人的瘦小少年。昨天发生的事让我猛然意识到那个阿不思已经在我不自知的时候走到了我的前面，留给我一个陌生的背影。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由的一紧，我难道不是他的最好的朋友吗？我难道是不值得信任的那一个吗？难道所有的一切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吗？
　　我其实一直以来都不是善于排解，坦荡自然的人，甚至可以说我有点敏感而喜欢钻牛角尖。这简直太不格兰芬多了。此时此刻我突然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烧得慌，那种感觉就像是把我的衣服扒光拉到霍格莫德最喧闹的市集，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鞭子一下一下地抽在我赤裸的身上一般。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的羞耻感从我心里油然而生，让我在大礼堂多待一秒钟都像被千夫所指，让我如坐针毡。于是我放下没有动过的羊角面包，直接走出了大礼堂。

　　入秋之后的苏格兰更加湿冷了，寒气一点一点深入骨髓的感觉一点都不好。这种感觉随着我一步一步远离城堡正一点一点强烈，可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的想远离人群。小时候贝琳就总喜欢取笑我一碰到什么大事就喜欢把自己藏起来的行为，像个鸵鸟一样，其实我一直认为贝琳这么说是出于嫉妒，就因为具备这个特性，自从我们开始热衷于捉迷藏以来她就没有成功捉到我一次过。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如果我待在人群中就总会感觉有人在嘲笑我，只要有人稍微看我一眼我都觉得他们在议论我，这种情况下远离人群对我来说不无好处，直到我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尾巴。

　　现在的我已经可以说是站在远离城堡的位置了，四周只有一个守林人小屋和大片的学院农场，显然守林人海拾兹先生没有呆在屋子里，随意打开的屋门被风吹得来回摇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把手慢慢探入长袍，尽量做到不动声色，握紧袍子里的魔杖后突然一转身，施出一个石化咒。咒语随即被来人敏捷地挡开，突然转向的西南风吹开了刚刚遮住她面颊的头发，我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艾瑞娜·斯科特，那天和贝琳达在站台上讨论变形术的女孩之一。

　　“你怎么会是Blinda的妹妹？”一句满是讽刺和冒犯的不友好开场白从面前这个又高又瘦的漂亮女孩嘴里说出来瞬间让她的金发黯淡不少。可好巧不巧，我也没心情和她进行下一步友好的对话。
　　“Expelliarmus！”在她放松紧惕，眯着眼睛打量面前这个“草包”的同时我趁其不备挥动魔杖，唤出了缴械咒。一股属于柏木的混合清香味从空中传来，我拿着手里这根魔杖掂了掂，吐出一个词：“龙心弦”，然后走到这个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六年级女孩身边，转了转手里的魔杖，用食指和拇指夹住杖尖：“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强韧，”最后把倒拿着的魔杖轻轻放入她颤抖着微握的左手，以很亲密的姿态和语气像姐妹说悄悄话一般凑在她耳边说：“的确，沙菲克家的确没一个废·物，柏木魔杖很适合你。虽然我觉得换成冷杉木可能会更好。你说是吗？琼？”这位大我整整一岁的拉文克劳此时双眼微瞪地侧头看着我，我甚至可以看到她胸口略微剧烈的起伏。我意识到我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天赋，我的天赋大概就是对魔杖性质天生的敏锐力和观察力。只是我一般比较低调，至少普通人是不会知道我还在摇篮里的时候，父亲就在沉迷于东方文化的好友鲍勃·布钦斯的撺掇下给我办了个所谓的“抓周仪式”，又在我抓到魔杖的时候又喜又忧而受到朋友的嘲笑，直到两周以后鲍勃他自家的女儿抓到一套男用巫师长袍后才被迫闭了嘴的故事。从此以后，安朵拉的父亲对她的异性朋友都特别警惕，这直接导致了安朵拉的童年几乎没有异性的存在，所以后来她第一次见到阿尔文这种行走的太阳时，双眼几乎放出光来。这令还有一个弟弟的我优越感倍增，一时间帕特里克和我都被安朵拉划入黑名单中，我很开心，帕特里克很无辜。
　　我把自己的魔杖随手夹在指间，从裤口袋里掏出一块吹宝，蹲在石阶上嚼了嚼，吹出一堆蓝色泡泡，我戳破了一个飘在空中的泡泡，懒洋洋地问道：“贝琳达有什么事就不能自己跑一趟吗？”

　　“Eloise要我把这个交给你。”我扭过头，艾瑞娜收敛了刚才的样子，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串珠小包，包松松地垂着，隐隐约约显出一个圆形物件的轮廓。我几乎是跳起身从她手里夺过那个袋子，随意表达了感谢后转身继续蹲在石阶上，向身后的人挥了挥手，算是下了逐客令。
　　“贝琳达要我转告你，平时没事少抽烟。”艾瑞娜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起身离开了。我一个人继续呆在石阶上，呆着发呆。
　　之所以说这句话没头没脑是因为后来我无意间聊起抽烟这个话题的时候，贝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我现在还记得当时我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串珠小包，攥得手心冷汗涔涔的。我感觉在场的另一个人她正在偷窥我最难以启齿的丑恶秘密，当时那个空间多一个人多待一秒都会是对我的折磨和煎熬。所以我选择了用背影来保护自己，我当时每讲一句话几乎都是意识之举，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镇静是我当时能做到的最后一步了。但我好像还是听到了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轻柔却有力，比起我后来听到的无数声叹息有过之而无不及。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后来我知道了，却知道得太晚了。
　　往往直到某人走完了这一路，回首来路，才会发现原来人的一生不过就是不断苦于清楚旧事，忙于惋惜，最后继续奔波于错过。我们一直在追逐答案，却往往总是晚来一步，直到跑不动步迈不开腿了，才会细细总结自己这一路是喜乐是幸福，是痛苦是悔恨，给自己这一生勉强定个位，然后站在路的边上，焦急无奈地看着后人步入自己的后尘。

　　等艾瑞娜走远后，我把袋子扔到草坪里，手里的魔杖旋转成握状，伸出魔杖进去探了探，然后捡回那个串珠小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那个金色圆形物件后舒了一口气。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快要用完的烟草，清空盒子里烟草，然后把金色物件放进了烟草盒里，最后抖了抖那个串珠小包，包里飘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请妥善使用”几个字。
　　嗯不错，正好没带裹烟纸。
　　远处的城堡已经开始了今天的第一堂课，可我一点去上课的想法都没有。我吐出几个烟圈，然后开始回想起昨晚的事：

　　我站在拉文克劳休息室门口对着环门上的鹰大眼瞪小眼了有一阵。
　　“春雨落下来，成了什么？”
　　“额...春天的水坑？”
　　“如果我给了你一条鱼，你会要求我做什么？”
　　“煎...煎熟了再给我？”
　　“为什么我的遗物是冠冕？”
　　“……”
　　我现在很怀疑罗伊娜·拉文克劳当年建这个休息室是不是就是为了让她的学生睡在外面，亲近大自然。随着晚餐时间渐渐接近尾声，最让我焦虑的是随时会从某处冒出来的蓝围巾拉文克劳，这样一来我的红围巾实在是太打眼了。为了驱散入夜后的凉意我原地跺了跺脚，然后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你在这里干什么？”的询问声
　　完了，跺出麻烦来了。
　　不过事实证明，运气太好也是种天赋。
　　我转过身恰巧看到此行的目的——时任拉文克劳级长的埃洛伊斯·米图宝此时就站在我身后，只是一旁还跟着另外一位很眼熟的拉文克劳。意识我满是顾虑地盯着一旁的女孩看，埃洛伊斯回头对站在阴影里的拉文克劳说：“Anatole，你先回去，我想Miss Shafiq有话想对我说。”这个有着东方美，眉目和顺的拉文克劳点点头，越过我们俩大跨一步向前走到了鹰形拱门门口。
　　“为什么我的遗物是冠冕？”
　　“过人的智慧是人类最大的财富，而冠冕是财富和至高无上的权利的象征”
　　“咔嚓...隆隆隆”门打开了，那个小个子黑发女孩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门后，然后门又咔嚓一下关上了。我全程只感觉那只鹰好像对我翻了个白眼，因为当时其他四感已经差不多崩塌于拉文克劳的开门题目，连同我的大脑。就在我神色游离又无比心疼贝琳达甚至开始理解她古怪多变的性格的时候，埃洛伊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好了，你可以表明来意了。”我这才从天上被震回地面。
　　我还是觉得我要从今天起善待每一个拉文克劳，简直太不容易了，特别是贝琳，以后一定要少惹她生气。这要是是我，我也得学出个三病两痛来，这不是赤裸裸的不学习就别睡觉嘛！
　　“咳咳，不知道级长大人有没有听说过对角巷92号？”我缓了缓，试着用我最友好温和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可埃洛伊斯还是面色一震。可怜，她也许完全没想到自己那么小心掩盖自己的行踪，却还是被人看到了。这还是个以莽撞出名的格兰芬多，她现在心里肯定是一浪高过一浪。
　　“你到底想要什么？”气氛一时间有点凝固，我不用抬头就可以料到现在这个素日里最为沉静的七年级拉文克劳脸上的表情有多丰富。于是我也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借时间转换器一用，用完就还给你。我也不会去深究拉文克劳的级长要个时间转换器干什么。借我用一下这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坏处。”
　　月光从我的方向照下，把我的拢进黑暗里，同时把埃洛伊斯的脸照得惨白。我后退一步，站在第一阶台阶上从高处看着这个米图宝，突然发现自己的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你考虑一下吧”

　　我点了点烟灰，忍不住笑了起来。当时在对角巷我只是看见她往北边的岔道走，那个位置几乎就只有出售古怪玩意的92号和潦倒到耗子都不去的93号。稍微动动脑的人都知道走北边岔道的是去92号淘宝物的八九不离十，再加上这几天我听到贝琳抱怨埃洛伊斯出现时间地点总会吓人一跳，才意识到了的古怪之处。不过到这里为止，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而已，直到埃洛伊斯自己“证明”了我的猜想。
　　我灭掉手里的烟，踢掉了鞋子提在手里，起身在空无一人的旷野里怪叫了一声，惊起禁林里的一大群绝音鸟，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平静又激荡。
　　“总有一天我们会在遥远的地方看见壮丽的东西。”
　　“哪里需要太空啊，我们这就有壮丽的东西。”
　　我突然想起了母亲在我们还小的时候唱过的一首曲子：
　　-Roses whisper good night
　　-Heath silvry light
　　-Asleep in the dew
　　-They hide from our view
　　-When the dawn peepeth through
　　-God will wake them and you
　　“尽管一切都不是那么相同，可我还是在黑夜后找到了拂晓的影子。”
　　我一蹦一跳地跳上台阶，向城堡跑去，但愿伊戈尔教授还没有发现我的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