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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罗斯柴尔德
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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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罗斯柴尔德
今天上午魔药课刚刚结束,当我还在伊戈尔教授的怒视下拿着流液草和双耳草左右为难地瞪着面前的复方汤剂配方时,已经七年级的戴娜意外地出现在了魔药教室门口。
“你好啊,我亲爱的Erica妹妹”戴娜的声音依然温柔亲切,我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的深海里看到了一线阳光。
“谢谢你,Trista。可惜的是,我一点都不好,今年就要考O.W.L.S了,可我现在连流液草在复方汤剂里的剂量都记不清”我稍稍一顿,察觉到了身后来自魔药学教授锐利的目光,吞了吞唾沫接着说:“还有双耳草”
“Miss Shafiq……”伊戈尔教授走上前,补充到:“Senior,我记得你当时O.W.L.S拿了十二个‘O’对吧?”老实说,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团缩成了一只弗洛伯毛虫。不等戴娜回复,这位老教授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想……你得好好指导Miss Shafiq……junior。”
然后他径直走了出去,我舒了一口气。
“好的,Mr.Eagle”戴娜朝着伊戈尔远去的背影礼貌地回复到。
这就是我的大姐翠斯特·沙菲克,神的母亲,用微笑化解忧伤的女孩。总是彬彬有礼,耐心周到。虽然这一切所有的认知,将在我不久后读到的一本关于麻瓜生物的读本里的一句话后开始动摇,又在更远的时间之后彻底灰飞烟灭。毕竟我们是人,从来不是神。
而到了现在,我头昏眼花,双目几近失明,常常在落满灰尘的火炉旁草草打下几行字后昏昏睡去。无意识地任由膝上的老式打字机随着羊毛毯滑下跌落在地毯上,字母键零件散落一地。真正到了那一刻,无人知晓的所有事情,才仅余一声飞絮般飘忽如从时间深处传来的叹息声。
“你知道的,我也可以帮你的妹妹。”
我顿时感觉深海里唯一的阳光被一只巨大无比的鲸鱼遮住了。在听到罗斯柴尔德的声音之后,我的脸完全是习惯性一黑。“我想我不用了,戴娜一个人就够了”我挽上戴娜的手臂,充满敌意喧宾夺主地回复眼前面带礼貌的微笑的高个子男孩。
作为一个麻瓜家族,罗斯柴尔德在巫师界的影响力完全可以比肩一些纯血家族。只是很多“纯血统”家族总是对他们的存在在嗤之以鼻的同时又心生畏惧,在当时暗流涌动的巫师界里硬生生夹入一个涉猎极广,实力极强的麻瓜家族就像强行往他们眼里揉沙子一样难受,越揉越难受,怪憋屈的。在他们还沉醉于血统带来的虚无缥缈的高贵感而难以自拔的时候,罗斯柴尔德家就已经以低姿态如细雨迷雾般渗透进了巫师界的各行各业,甚至在中后期还握住了魔法部的某些命脉,不过这些都将是后话了。这样的实力就算在今天这个独一人而令人闻风丧胆的时期都让人不得不惊叹佩服。因为罗斯柴尔德走的是联合而不是独尊的路,蚁穴比一只马蜂来得可怕得多。在我更小更无知的童年时期曾经和父亲一起拜访过罗斯柴尔德府几次,那里的金玉极奢现在还在我的脑海里留下一笔三点墨。翠斯特在那里第一次遇见了欧尼斯特,我在那里遇见了当时也是同父亲来拜访罗斯柴尔德家主的安朵拉。在我当时的记忆里,在一切都还没开始的当时,罗斯柴尔德就几乎快在整个欧洲大陆称王称霸。
“弗兰克你的好意伊莉卡心领了,你还是现在外面等等吧。”戴娜半推半扯地把欧尼斯特拉出了危险范围,然后一脸尴尬无奈地说:“他也是好心,你知道……”
“我只看到了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我打着趣又略微心酸地说。
我家可爱的姐姐啊……
接着我的手跟着心脏一不小心一起抖了一下,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瓶子里的附子粉被全部倒入了坩埚里。一时间教室里安静到我甚至可以听见教室西边架子最高层罐子里草蛉虫翅膀扇动的声音,紧接着一声爆炸声掩盖了所有声音。
梅林,我的坩埚又爆炸了,我那刚买的坩埚又爆炸了。联想到贝琳在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我整个人带着蓬乱的头发和满面的煤灰开始抖了起来。
“噢,亲爱的,没关系,你听我说……”
“贝琳……贝……贝琳达”我有点开始喘不过气来。
“没事的,冷静,你看着我,贝琳那边……”
“她……她会……杀了我的……梅林啊”
“好了,没事的,我给你买个新的,不经过贝琳达的手”
“天哪……好……好的我没事了”气终于顺过来了,我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丝毫没注意到翠斯特看着我复杂变幻,稍纵即逝的表情。
不瞒你们说,我现在就坐在阁楼里唯一的床边。书桌旁新漆的柜子里就放了那个戴娜自掏腰包给我买的坩埚,它被买回来后大部分的时间基本就待在那个柜子里,一呆就是几十年。我的魔药成绩此后一直也是基本维持在那个水平,这个坩埚的存在就像一块石头被掷入大湖里,溅起了一点涟漪,然后永远沉寂下去。
“其实,我今天来是我……我想让你留意一下阿不思·邓布利多,事实证明他并不太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完美。”这话显然是说了一半留一半。她顿了顿,一边低头用脚扒拉着石块地面缝里长出的草,一边等待我的反应。见我忙着埋头收拾残局,没有接话,于是她继续说:
“那我可能没多少时间,毕竟阿不思又不是家养小精灵。他犯了什么事吗?”我把最后一片坩埚收拾好,假装没有看见那个附子粉瓶已经空了,把它藏在了架子的最里面。
“其实只是让你注意一下他平时会做什么事,不是什么别的,如果你为难的话拒绝也没关系。”戴娜抬起头,双目直视我,显然她很自信,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小妹妹有什么理由拒绝自己的要求呢?而现在她需要我的回答了。
“你让我考虑一下。”
我没有去理会戴娜一沉再沉的脸色,也不想去追究更深一层的问题。随着年龄增长,大家族里的孩子各自相互牵扯的事情会越来越复杂,只是无论如何她都是我姐姐,这点是永远不会变的。就算不添薪加柴,但至少也不能落井下石。而且我并不想和戴娜撕破脸皮,至少是她。
“回见,我亲爱的姐姐。听说今天食堂好像有奶挞,我现在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收拾好书本走到门口准备离开。
“你知道最近邓布利多总是去对角巷对吧?你作为他的朋友知道他为什么去了那里吗?你知道他还去了哪里吗?”
翠丝特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努力去说服我,一个从我出生起就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正在努力说服我去监视一个从一年级起就是我朋友的人。就像是我呆在一个温暖熟悉的壳里有些日子了,我习惯这里,喜欢这里,我开始想在这里长住了。这时有人把我的壳从外面敲碎了,然后伸一只手进来告诉我这个里面很危险,要我赶紧出来然后把这个壳砸得稀巴烂。
“至少离他远点,这是为你好,弗兰克最近知道了些消息,阿不思·邓布利多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么好。”她的语气带上了点祈求的意味。
回答她的只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这在前十五年从来没有发生过在我们两人身上。在此情此景下,在我心里也是轻飘飘的一个影子。我从不曾料想这会只是一个开头,不久之后,沙菲克家族连同整个巫师界将会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权力风暴之中。一切都仿佛像是注定,命运拿着利刃,张开血盆大口,站在时间的回路上,让每个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喜恶与否,相信与否,它都会把手里的稻草一棵棵放在每个人肩上,而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咬着牙去承受。
我心里突然很糟乱,随手把从椅子上拿起来的书本塞进长袍。走到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却意外地看见两位罗斯柴尔德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同属赫奇帕奇的塞西莉亚背对着我正在和她的同胞哥哥激烈地争吵着些什么。意识到我的存在,欧尼斯特没有再继续接话,倒是塞西莉亚好像并没有看到我。我走过去的时候,依稀听到她说的几个类似“为什么”、“怎么可以”、“不行”的字眼。
我不想再去理会别人家的家事,特别是罗斯柴尔德家的。走到礼堂门口我突然意识到有人也许可以帮我,我转身朝着和大礼堂方向相反的四学院休息室走去。
后来想起来,我当时的想法是多么简单幼稚,原来我们之间早就藕断丝连。千丝万缕的联系,再也难以分开。再到后来,我却已经过早地失去了缅怀记忆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