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暴脾气》大头梅梅

7、阿沙1

　　贺沙倚着冰凉的石壁，阖着眼睛半梦半眠。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飞机呼啸声、轰炸声已经停止。抬手看表，已经快四点。
　　借着防空洞里面微弱的壁灯，他看见洞里比先前多了一些人，但依然不像是全部到齐的样子。
　　年级主任和他们躲在同一个防空洞，正披着毯子呼呼大睡。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在一场浩劫后连睡颜都显露出疲态。
　　辅导员对贺沙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现在应该没有轰炸了，你带着咱班的几个男生，去小区四处看看，看能不能将没来的人尽量找齐。”
　　贺沙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踢了踢几个沉睡的室友。
　　辅导员沉沉的声音传来：“学校应该会有所安排了。”
　　贺沙突然弯起了嘴角，心情大好的样子。明灭的灯光中，他的眼睛黑得发亮，像两颗星辰。
　　周围的男生不明所以，瑟瑟发抖。
　　天空灰蒙蒙的，距离日出大概还有两个小时的样子。他们一行人拿着手电，在学校里一切四处找寻着同班同学。
　　不经意间又走到了来时围观现场直播的那个教室，却发现这个教室的窗户崩碎，外围有小搓的火苗跃动。众人心里一沉，有胆大的已经将身子探进去察看情况。
　　“我的妈呀，死得可真惨。叫他们跑偏不跑，这下好了吧，连命都给搭上了！”那个男生将身子撤回来，叹息般道。
　　“怎么想的？”贺沙皱着眉，打着手电照了照两人的遗体，衣裳倒是完整了，但身体散落着，衣衫也被血液浸透了，脸色苍白，看样子是在他们一行人走之后，这两人想逃却没来得及。
　　贺沙心里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值得，活着不好吗？非得你侬我侬地作死。他思维运转了一会，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赶紧打住。
　　妈的，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第一次空袭的时候，因为夏茵，自己不也作死作到飞起么？
　　甚至一言不合就开始往夏茵家里寄去自己的衣服，自己的衣服？！这到底是怎样的变态心理驱使他做出的事？
　　贺沙脸上红白交错，表情很是精彩。他真恨不得摔死自己，恨不得飞机炸死自己，恨不得被炸弹轰成渣渣回归大地化作春泥更护花。
　　“都怪那个，该死的字条，和那个女人，偷窥的猥琐目光……”贺沙咬牙切齿地低喃着，他凶狠如疯狗的模样惊吓住了室友们，纷纷对他退避三尺。
　　一路上找到了因为过度惊惧而忘记寻找大部队的同学，四五个男生出去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找回了十几个同学。大多都是轻微受伤，没什么大碍。
　　辅导员给贺沙一行人递上水，同时轻声安抚着受伤的学生。
　　贺沙有一瞬的迟缓，从辅导员的手上接过水，却并没有立即拧开喝，面容却异常平静。
　　学校的广播响起。校长的声音通过校内的喇叭悠悠扬扬地传播到校园内地每一个角落。
　　“战争扩大，我校师生生命财产安全长期受到战争威胁，故学校联合6区所有大学做出以下决定，将于明天进行多校联合撤离转移。具体路线将会结合长远考虑和实际情况而制定或变动。因为机械已经水路不通，所以将采取步行加上利用畜力的方式进行撤离，请各位同学做好心理生理的双重准备。”
　　一片哗然，防空洞里面立即吵闹起来，甚至有敏感胆小的女生们已经齐刷刷地哭了出来。
　　贺沙扬得比天高的眉已然泄露了此刻的心情，他其实心里不知所以地一阵狂喜。
　　什么鬼变故，校董会那群老家伙，个个削尖了脑袋想往内陆撤离。
　　就算是插翅膀变鸟人，最终也会飞到7区。
　　半晌，他摇了摇室友小林的肩膀，阴恻恻地要求他打自己一巴掌。
　　小林哭丧着脸心想这货又在抽什么风，哆嗦着问他为什么。
　　贺沙专注地盯着他不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答：“我从不打，长得好看的人。”
　　也不知道小林到底是下手没有轻重还是对他积怨已久，这一巴掌确实打得很重。
　　一声清脆的声响，贺沙的脸都被打歪了。一股寒意袭来，小林几乎要哭出声来，连连向围观的吃瓜群众身后躲。
　　脸上虽然疼，但人似乎清醒了不少。
　　“你他妈的开心什么？”他咒骂自己。

作者有话说

　　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