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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撤离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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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茵觉得自己快疯魔了。
在短短的几天里,父母已经使用各种手段向她打探关于贺沙的事情,每次她想要好好解释一番的时候,看见已经转移到自己的那一堆高高摞起的衣物,她闭嘴了。罪证如山,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贺沙,那只蠢猪。
临近傍晚,夏母和夏茵在厨房刷着碗,夏爸很反常地没有出去打麻将,而是坐在自家的阳台上,望着天抽着烟,沉默着。
夏茵刷完碗筷,从冰箱里面拿出一支冰棍,走到夏爸的身后,掰成两支递给夏爸一支。
夏爸接过冰棍,但并没有送进嘴里。
夏茵很少见她爹这样一幅沉郁顿挫的样子。
夏爸将手机摸出来,将收音机打开,里面正在播放战况形势。
一个冷静的女声语速适中地播报战况,介绍战场局势。夏茵听了两句,也皱起了眉头。
东港口市失守了。然提守军被击溃,大量士兵战死,市驻军团的少量残部得以逃脱,重新编制入偏内陆的几个城市的守军中。好在守军为居民争取到了一定的撤离时间,东港口市区的大量居民已经成功转移。
虽然阿拜军队得到的这座城无疑是一个空壳子,但他们因此也拥有了陆地城市据点。
怪不夏爸脸色凝重,夏茵自己也是忧心忡忡。不仅为个人的日后生活,更为这个他们世代生长安居土地的命运。
Motherland。
夏爸手中的冰棍已经开始融化,橙黄的水滴一连串地滴在地面上。
“啪”的一声,夏母快步走上前来,不轻不重的两巴掌分别拍在夏茵和夏爸的脑袋上。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拖地很累?要吃吃不吃扔掉。”
小镇也终于有了一点打破宁静的动作。镇政府要求镇民们捐物捐钱,支援前线作战。尽管前线并没有十分缺衣缺粮的情况出现,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件事,确实让小镇的人们都紧张了起来,逐渐进去备战状态。
镇政府组织了一批青壮年,大概有几百人的样子,在小镇周围的几处划定地点开始修筑工事。
政府同时也开始招募人员集中培训护理技术,为之后战争所带来的伤害早作准备。
夏茵刚开始不想去的,她想的是时时刻刻都要陪在父母身边,怕的就是有什么变故。
夏爸听罢她的理由,弹弹手中的烟灰,严肃地对着她如是说道:“茵茵,人丑,就得多读书。我看你很有这个必要。”
夏茵悲愤地恨不得绕大街跑十圈,这真的是亲爹吗?
“茵茵,我知道你不想离开我们,可是咱们这镇子只有拇指盖这么一丁点儿大,你说能不见到哪儿去?况且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是个伪大学生,和学校招呼都不打就偷跑回来了,在家里也不能闲着啊,技多不压身,万一将来我和你妈谁受点伤,还不得全指望你吗?”
不能再拒绝下去了,再拒绝的话自己就成了好吃懒做没有家庭责任意识不求上进不爱学习的反面教材了。她爹这一番话真是说得人服气,没等夏爸催她,就穿好鞋跑去镇政府报名了。
千里之外的6区,正在经历一场临战的混乱。
6区原本就是直辖特区,人口众多城市繁华。阿拜一路向西的进军目标即为各大城市,在阿拜击破并占领了东港口市之后,正在整顿军队准备兵临西线各大城市。
6区岌岌可危,即使有政府每天安抚人心,派出人员整顿秩序平定骚乱,但作用依旧不大。人们的心灵正在遭受着临战的磨砺,每个人都人心惶惶,如同受惊的小兽,稍有声响便草木皆兵。
DC大学所在的片区是6区著名的大学城,这里有着6区的多所学府。各所学校尽力将登记在学籍册的学生集中在一起同吃同住,除了夏茵这种偷跑回家的学生之外,大部分的学生都不能够回家,必须跟随学校统一行动。
阿拜的陆军暂时还没有推移到这里,但是不时会有阿拜的战机,依据自身新式战机的硬件优势,绕过东方几个城市的驻守空军,来到6区进行轰炸。阿拜不惜代价派出战机涉险,为的就是打击教育,摧毁国家的智力支持系统,从而对国家进行压制。
6区的人民可以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每天一醒来充斥着身心的即是恐战的惴惴不安,求生的欲望驱使着行为。一部分人不战自乱,街道上打架斗殴的时间逐渐增多,治安混乱。
凌晨的时候,尖锐的警报声划破静谧的夜晚。
贺沙几乎是下意识地翻身而起,寝室里其他男生也迅速地清醒过来,一阵乒乓作响的穿衣下床声。
“妈了个逼的,能不能让老子睡个好觉?”一男生破口大骂,“轰轰轰,把老子轰死算求!”
贺沙喊道:“防空洞集合,别有人掉队!”
一群半大小子急匆匆地冲出寝室,朝着教室跑去。从寝室区冲到教学区,途径一所教室的时候,奇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贺沙和室友走近后,却确确实实尴尬了。
教室里面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窗台上,借着这点微弱的光,可以模糊地看见两个交织的身影。不算近的距离,也能听见两人从喉咙中溢出的破碎声音。
“真他妈刺激啊,今开眼了……”
“天天炸炸炸炸,还有心思搁这开车?”
贺沙脸色红了红,立刻脚步飞快地走上前去,狠狠地拍窗:“开个房会死?妈的狗男女,为了爽命都不要了?”
教室里的女的惊呼一声,男的连忙闪到一旁的阴影中去,两人手忙脚乱地穿衣。
贺沙没心思停留下去,领着一帮埋怨贺沙打断现场直播的宅男奔向目的地。
一到防空洞,他们发现很多人还没有到达这里,能够容纳很多人的防空洞此刻还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贺沙领了水,找了一个角落准备睡个回笼觉。自从战争爆发,他一次也没有深眠过,夜夜皆是微惊辄醒。
他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身旁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的声音,撩起眼皮,发现是一个穿着碎花睡裙的女生,正泪花点点地望着他。
“同学,可以坐在你身旁吗?我一个人,很害怕。”女生细细的嗓音,通红的眼眶让她看上去像一只兔子。
贺沙沉默了两秒,随即以非常平静的语气问道:“害怕就睡觉,坐在我身旁?还要不要给你举高高?”
女生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捂嘴掉泪,伤心地走开了。
贺沙复闭上眼,听见前方传来室友的窃窃私语。
“贺沙就是个金刚直男,注孤生了……”
“当代柳下惠,坐怀不乱啊贺沙。你不要她你引荐给我啊……”
“就你那磕碜的脸,还是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