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38.世上还是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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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微云拱手抱拳：“兄台高姓大名？”
乔白粲然一笑，皓齿生光：“在下贺生，是小姚的朋友。敢问尊驾可是昆仑掌门梁大侠的公子，人称‘昆仑小仙’的梁微云梁小侠？”
梁微云心中一喜，心道‘昆仑小仙’四字我只是信口捏造，居然已经传播开来了。顿时对眼前其貌不扬的书生好感倍增，“听贺兄言下之意，似乎认得这二人？”
乔白道：“天骄公子柯笙，和晋阳公子吴沉水，都是名列琅琊公子榜前十的人物。一位是辋川灵山宗传人，一位是晋阳离歌山庄的少主。一位成名已久，一位却是江湖新贵。”
梁微云怅然道：“人家比我大不了几岁，已是公子榜上的成名人物，我却连个新秀榜都没混上。”
此时忽听旁边一人道：“依我看这公子榜，排的很无道理。”
几人闻声看去，说话的布衣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排名第一的雪衣公子春空既是出家道士，跟‘公子’俩字就不搭干；第二的星云公子乔白，擅长易容，这么多年了，大家连他是人是猴子都还没搞清楚；第三的解忧公子叶夜夜是个赌鬼，赌瘾发作时连自己都输给了别人（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发挥想象力尽情YY吧）；第四的公子季白、季青歌，倒是个大侠，可惜据说是个偏执狂，因为怀疑自己的老婆红杏出墙，一连休了五任结发妻子，搞得晋地有女儿的人家把他列为五害之一，人称‘苍蝇、蚊子、蟑螂、老鼠、季青歌’——你们说，这公子榜的排名不是很无道理吗？”
乔白笑眯眯问：“小兄弟贵姓大名？”
那少年挺起胸膛，雄赳赳道：“在下陈小菜！”
乔白：“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惜，还没领悟到公子榜的终极奥义。”
陈小菜心痒难耐：“什么奥义？”
乔白眼睛笑的弯弯的：“名字！名字才是终极奥义！武功好人品好，比不过名字好。比如说一位少侠名叫某小菜，那么哪怕他是天下第一英俊少侠也还是进不了榜，不然榜单发布时，人家念道‘××公子某小菜’，琅琊榜评委会多没面子呀！”
“爹，娘，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陈小菜含泪蹲到墙角咬衣角。
这时评委席上，风弄携了天骄公子的手，含笑朝台上水之银招呼道：“之银贤侄，你已经比过两场，且作休息，世伯给你介绍两位朋友认识，年轻人多亲近亲近。”
风弄是长辈，水之银不好违背其意，长剑归鞘，走下台去。一旁自有人宣布别几组先比。
梁微云略松了一口气，想到待会还是躲不过，愁颜不展。
姚珂劝道：“梁兄，算了吧，他出手那么狠，说不定会送命的。”
梁微云沉重地摇摇头，一指东北角：“你看，那些就是琅琊榜的编辑，特意前来笔录江湖大事、发掘黑马的。”
姚珂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只见一排黑衣人，从头到脚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他叹服：“大夏天的……”
“每年琅琊榜都会在福建晋江举办公子榜、美人榜的全民公开评选活动。”梁微云道：“一些琅琊榜的编辑，喜欢混迹江湖，发掘美色。有些美人养在深闺人未识，一觉醒来，忽然发现额头上被人写了个‘推’或‘简’字，这就是‘官推’和‘编评’。当然官推、编评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大多数情况下，一个默默无闻的人想要上榜，有时会去‘自荐’。”
姚珂好奇问道：“如何自荐？”
梁微云：“方法很多，可以给评委会寄自荐信，但是最常见的一种是到街上随便找一座干净的小楼，在楼顶贴一张‘自荐贴’，如果写的好，下面就会有人‘跟贴’，‘跟帖’很多的话，就会成为‘热门’。等整座楼被‘回帖’贴满了，便会有城管拎着油漆桶，在下面刷道：‘本帖8CJ，请勿跟贴’，那么楼主就可以另起一楼了。”
“当然也有一些帖子很冷，无人跟贴，时间久了，风吹雨淋，纸条都被吹到河沟里沉了下去，这就叫‘沉入水底’。那些无人问津的人，叫做‘冷人’，无人问津的帖，叫做‘冷贴’，那些光看不回帖的人，被称为‘潜水艇’，又叫‘霸王龙’。”
“有人自荐过度，一时间满大街的楼都被其帖子覆盖了，触目惊心，搞得别人火大了，就会丢一块砖头砸那人，称为‘砸砖’。每年那个时候，专门有砖窑的人在晋江当街卖砖头，供不应求。也有花房来卖花的，因为大家见到心仪的帅哥美女，会买下一朵花送给他/她，叫做‘献花’，每位公子跟小姐收到的鲜花数目，是评委会衡量其人气的标准之一。”
“有时候某人的粉丝和看不惯他/她的人，会在一座楼甚至几座楼上轮番发帖攻击对方，叫做‘掐架’。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爱惜名声，掐架时往往蒙着脸身子裹的严严实实的，叫做‘披马甲’。但有时掐的太猛了，大打出手，一不小心用了本门武功，被人揭破身份，叫做‘揭马甲’。那星云公子乔白，是易容高手，马甲从未被人揭破，但是偏偏很多女生好这口，认为他神秘浪漫，所以才久居公子榜第二的。”
“有些楼主为了吸引群众眼球，贴了一些艳情文和春宫图，等全江湖扫黄的时候，城管会用油漆把整座楼的墙壁覆盖掉，叫‘和谐’。有些小女生追偶像太疯狂了，喧闹的人家整日整夜睡不好觉，就会被骂‘啰里巴嗦’，简称‘啰里’。”
这时陈小菜也从墙角走回来，补充道：“大家看过一座楼上的‘贴子’之后，往往会在墙上踩一个脚印说明某某到此一游，叫做‘点击’，有的楼主的帖子写的好，人家看着喜欢，会抄下来留做纪念，叫做‘收藏’，比较热情的，还会在楼主的帖子下面粘上自己的帖子，叫做‘跟贴’和‘留言’，有那非常热情的粉丝，留言写的洋洋洒洒上千字，叫做‘长评’，当然偶尔碰上一个超讨厌你的，会给‘负长评’。‘点击’、‘收藏’、‘留言’的数目，也是评委会衡量人气的标准。”
“有人怂恿粉丝们每天大量重复地‘点击’、‘留言’，结果构成‘刷分’，被人‘投诉’，评委会会贴一张‘黄牌’警告，再不行，贴‘红牌’，直至“封俺地”，即永久性取消参选资格。”
“后来，为防止粉丝们当街发贴、掐架有碍市容，衙门特意在城郊开辟了一些专门的发贴区、讨论区，叫做‘论坛’。晋江城内论坛很多，最有人气的两个，叫青龙坛、白虎坛……啊不好意思，说错了，一个叫做‘碧水’，一个叫做‘闲情’。管理论坛的人，本应叫坛主，因为今上名字里有一个‘檀’字，为避讳，改称‘版主’。版主们看见掐架贴和不符合规定的自荐贴，会‘删帖’，看见文情并茂的帖子，会‘加精’、‘置顶’，有人专门发‘教你如何上榜’的攻略贴，也能‘加精’。”
“最后，综合衡量容貌、气质、人气，琅琊榜每年会发布一次公子榜和美人榜的名单，有些公子、美人经常性上榜的，被称为‘大神’。”
姚珂听的嘴巴久久合不上：“靠，这么复杂！”
此时水之银已经走到台边，准备下一场就上去了，梁微云见状也欲过去，被姚珂一把拉住：“弃权吧，搞不好真会送命。”
梁微云：“死也不能弃权！假如我今天当着全江湖的面临阵退缩，怎不被琅琊榜的编辑们看在眼中？以后还会有那个MM会给我献花？再也休谈上榜！”
姚珂皱眉：“你怎么就这么虚荣？上榜上榜，为了上榜，连命都不要了？行侠仗义的初衷呢？都忘了吧！”
“小姚，你不懂。”梁微云叹气，“对于我们江湖中人来说，争的就是这一口气，如果我临阵脱逃，今后的人生也就只能活在鄙视和唾弃中了。”
“所以，绝不能退缩！”他恶狠狠地一拍桌面：“我梁微云定有一日要武压群雄，独步天下！”
陈小菜抽剑恶狠狠地劈在石桌上：“我小菜有朝一日定要名利兼收，财色双得！”
旁边一位少侠的理想比他们都要直白、易衡量，冒着星星眼道：“五十万白花花银子，五十个漂亮老婆！”
姚珂听着有点耳熟：“这不是我之前的梦想吗？”
原来这就是大家内心深处的声音和渴望啊！
“我们大家，都是这么渴望别人的认同。我们骄傲又自卑，一边嘴里不屑一顾，一边又非要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姚珂把目光投向比武场上，一个少年被人一拳打倒在地，鼻血横流，他拿袖子抹了一把，又挣扎着站了起来，握紧手中的剑对准敌人。距离那么遥远，然而一瞬间，姚珂仿佛听到了这少年内心深处的声音：“想赢想赢想上新秀榜想出人头地想让大家都尊敬我想让她眼睛里有我想让父母以我为傲！”
“自身的价值么……”姚珂思索着用什么字词可以最接近地表达其意，缓慢开口：“也许在很久很久之后，我们终会找到自己存在于世的价值，也许那时已白发苍苍，但我们终会找到自己价值，不再需要世俗的鉴定……我相信终会有那么一天。”
“然而现在，我也不应该劝你，因为人总要经历青春。”姚珂紧紧握了握梁微云的手，松开：“微云，加油！”
梁微云走上高台，深呼吸一口气，握紧了剑柄。站在他对面的水之银挑了挑冷诮的眉梢，长剑平举至眉心，正是北静宗御剑术的起手式，看来他已不耐烦再浪费时间。
……
半注香之后。
虽然有前面如此感人的兄弟对话做铺垫，梁微云毕竟不是圣斗士星矢，几个回合下来，还是捂着一条折了的胳膊含恨退下场。
姚珂一边帮他包扎伤口一边跺脚骂：“靠！作者有没有常识？一般来说如此催人泪下的对话之后梁兄不是该小宇宙爆发吗？”
（小寒：“问题是人家水在瓶也把弟弟拉过去激励了一番，水之银的小宇宙也爆发了呀。”
姚珂：“……”
小寒举起牌子：“不带差别对待，不带歧视反派人物的，喔耶！”）
天骄公子柯笙端坐雅席上，微微动容，赞道：“好剑法！”
晋阳公子吴沉水坐在他左侧，闻言笑问：“比兄如何？”
“我亦无必胜把握。”他说完这句话，双目中光华流转，“真是想不到，北静宗竟还有传人。”
吴沉水正想说什么，柯笙手撑扶手，募然起身。众人只见红裳如火，翩然掠过眼帘，天骄公子已站在台上，冲水之银灿然一笑：“拔你的剑！”
原来柯笙痴于武道，尤其醉心剑术，每看到使剑高手，无论如何也要逼其跟自己比试。今日见到本门失传已久的一脉剑法，哪里还按耐的住。
旁边裁判刚想说这样不合规矩，柯笙扫了他一眼，风华照人，那人微微一窒，到嘴边话竟然说不出口。
水之银双眉若蹙，抬手搭在剑鞘之上，两人间气势一触则发。
这时，一个怯怯的声音道：“喂……”
柯笙低下头，看见一个布衣少年站在台下，仰着脖子，细声细气道：“喂，你搞错了吧。”
柯笙温柔一笑，问：“搞错了？”
“他，”陈小菜拿大拇指比比水之银，又比比自己，“是我的对手，你想比，请报名、排队。”
柯笙一呆，喃喃道：“报名？排队？”
柯公子武功好，身份尊贵，又生就一副绝顶漂亮面孔，从小到大但凡认识的人都娇惯他、让着他，从没有人对他这么说过话。
陈小菜在他目光之下红晕染到了脖子，却坚持道：“正是。如果大家都不排队、不守规矩，不是很不好么？”
柯笙想了想，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走过去一把拎住裁判的衣领：“喂！我要报名！”
裁判结结巴巴一指台下：“报、报名在那边凉亭！”天骄公子闻言松手，兴致勃勃地掠下台去报名。
陈小菜松了一口气，刚才好紧张啊！
他沿着台阶慢慢上台，在水之银面前丈许处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请指教。”
水之银长剑出鞘，虚指他肩胛：“请。”
陈小菜捧着他的剑，费劲地朝外拔剑，可能有点生锈了，一时没能拔出来。台下顿时传来一阵轰笑。
陈小菜脸红，使劲一拽。
隔了好远，刹那间，众人为那光华夺去了心魂。
待回神时，一道清光澄澈，如千万星子凝成霜河，冷清清握在那少年手中。
评委席上，花满架失声道：“挽天河！”
名剑“挽天河”，兵器谱上排名第三。
陈小菜双手握剑，剑刃朝上竖起。他个头不高，双颊上有些雀斑，带点土气，带点傻气，然而此剑势一起，渊嵉岳峙。
花满架神情凝重起来：“七十二路大劈馆剑法！”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38.世上还是一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