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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2.生者可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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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珂还是第一次见到明灭祠主殷方。
长的不错,真是不错,就是邪气太重,明显属于暗黑毒药系的男子。
按照某位叫做水天一色的大人的说法,这一“冷佞邪妄酷,变态加鬼畜”类型的男主,曾经一度占据言情和耽美半壁江山。
姚珂习惯性地发散性思维起来:自己的性格,似乎不那么像个主角的样子呢?难道从一开始就想错了,自己根本不是穿越主角,而是个路人配?不然为什么30多章都还米有奇遇呢?
可怕,太可怕了!
他拼命地甩头,挥去脑袋里的想法,忽然觉得脖子有点痛,被利器割伤的感觉,这才回过神来。
自己的小脖子,好像还夹在别人长剑下面的说。
那拿剑架住他的女杀手血中梅,因为被忽略的彻底,脸色难免有点不太愉快,朝殷方请示道:“主人,杀了他?”
明灭祠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姚珂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长剑,又眼巴巴看向安绛袖,见他面沉如水,不像是想说“你们放了他吧不关他的事有事冲我一人来”的样子,心中有点伤怀。
于是试着自救:“大爷,你们放了我吧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路人甲有事找他一个人行了……”
殷方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微一点头,血中梅的长剑便要抹下。
安绛袖道:“住手!”
殷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血中梅踢了姚珂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怎么,舍不得了?这个丑八怪跟你什么关系?”
明灭祠主慢慢走到安绛袖身旁,伸手去揽他的腰。
安绛袖脸色苍白,靠在马车上,几乎站都站不稳,左手本拢在袖中,兀地翻手插向殷方双目,可他毕竟内力几近全失,殷方轻轻避开,嘴角微露冷笑,握住他左臂,用力一紧,臂上创口登时迸裂,鲜血如涌泉喷上半尺。安绛袖抿唇,伸腿踢向他膝盖,殷方扣住他脚踝一扭,竟然将腕骨硬生生折断,安绛袖低呼一声,痛出冷汗如雨。殷方将他横抱起来,道:“只有落到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才肯乖乖躺在我怀里,这又是何苦呢?”
安绛袖冷然道:“殷方,我技不如人,可以跟你走,你把那人放了。”
殷方皱眉道:“那种小混混,放了杀了都没什么,可是你得告诉我,他究竟是你什么人,你居然会为他求情?”
安绛袖道:“我告诉你,你就放了他?”
殷方微笑:“我自然不会骗你。”
安绛袖道:“他是我意中人。”
“啪!”殷方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贱人!”他一手扯住安绛袖的衣襟用力一撕,如刀削般的肩,劲瘦的腰肢,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阳光下。殷方停住手,惊讶道:“你是男人?魔教艳名冠绝江湖的倾城殿主,居然是个男人?”
安绛袖冷冷道:“你还不放手?”
殷方摸着他的长发,慢慢道:“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发誓总有一天要得到你。你是女的也好,男的也罢,总归是我的人了,就死了逃走的心吧!”
姚珂趴在地上,原就呆若木鸡。待听得明灭祠主这一番话,更是雪上加霜。
断了!断了!
一个正常性取向的男人,居然这么容易就断了?一个大老爷们,居然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就断了?而作者居然还敢厚着脸皮说用的写实手法!
他捶地悲愤道:“这个也断,那个也断,你们这些臭女生,巴不得天下帅哥都断,老子诅咒你们——人人嫁个丑八怪啦!”
此时安绛袖与明灭祠主似乎已达成了某种协议,朝姚珂走来。
姚珂趴在地上,看见他一步一个血脚印,心想:“他踝骨断了,这样走来,可有多痛?”
倾城殿主白衣披发,走过来半跪在地上,握住他的手:“你若能逃出,去找凌烟阁主北战,让他来救我。”
姚珂感觉到宽大衣袖覆盖下,一物冰凉凉扣在他腕上,他一愣,只觉身子一轻,被安绛袖拎起远远抛出,落入路边河流中。
他心中大惊,想喊道:“我不会游泳啊!”刚一张嘴,冰冷的水流涌进嘴巴里,河水湍急,卷裹他朝下游而去。
等到姚珂湿漉漉挣扎着从河中爬上岸,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他趴着吐完水,翻个身呈大字型躺在岸边,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可怕!江湖真是太可怕了,那时在湘凌门当小厮,虽然又累又苦吃不饱肚子被人欺负,可是也不像现在天天都有性命之忧哇!不管了,回去跟梁兄道声拜拜,老子从此远离江湖,再也不做武林盟主、魔教教主的白日梦了。”
可是他无意识地伸出手,触到腕间银色的手镯。
手镯展开来,是一把精巧的匕首,是安绛袖把他摔进水里前扣在他腕上的。
他心中一个激灵,心道:“这应是他唯一能够自保的武器了,却交给了我防身,他竟然如此信任我,把性命交托给我。”
他挣扎着翻身坐起来。
可是当时时间紧迫,安绛袖根本没来得及告诉他凌烟阁的具体位置。
“就算去了湖州,也找不到凌烟阁主啊。”姚珂头痛地想着,忽然想起当日在宝山,林寒烟带他去的那个魔教据点,依稀还记得路。
卧影阁主独孤光是不可靠的了,凌烟阁主北战回了湖州,可是朗月殿主林寒烟、青莲殿主蒲涛、归乡阁主白玉,只要能在那里找到他们其中之一,安绛袖就或有救。
姚珂站起来看看回路。他们的马车一路行出大约五十里路,这五十里,他只能用双腿走回去。
天气极热,太阳热情如火,把路上行人亲切地反复烤烙。
姚珂足足走了两个时辰,也不知走了多少里路,只觉双腿发软,口渴难耐。他走到路边树荫下休息,看见路边地里翠绿的西瓜,舔了舔嘴唇,瞅瞅没有瓜农看守,偷偷下去摘了一个回来。
瓜熟的甚好,一记手刀下去,碎成几大块。姚珂坐在树荫下面,捧起一大块呼哧呼哧就啃了起来,只吃的鲜红的汁水四溢。
此时却听见马车声从南朝北而来,他此时正如惊弓之鸟,连忙跳起来躲进草丛中。
不过一会,听马车声竟在此处停住,只听见唧唧喳喳议论的声音,接着就看几个身影跃入菜地,旁若无人地挑拣起西瓜来。珂心中一乐,心道:“原来也是偷瓜贼,可比我嚣张多了。”不再害怕,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却见一辆大车停在路边,另拴着几匹好马,鞍上无人,驾车的和骑马的人都到树荫下去吃西瓜了。姚珂看着马儿,心中一动,走过去去解其中一匹的缰绳,孰料那皆竟打的复杂,他正正解的满头大汗,只听已有脚步声转了回来。当此时不容他多想,身子一猫钻进大车里。
钻入车中之后,才发现里面居然满满塞了十七八个少年,异常局促,这群少年都拿目光看着姚珂,十分惊奇,姚珂连忙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意思。
只听车外传来上马的声音,过了一会,马车轻轻晃了起来,显是重新上路了。
姚珂蹲在车中,与那群半大少年大眼瞪小眼,过了半天,终于有个少年好奇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钻进马车里?”
姚珂不答反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到什么地方去?”
那少年十分老实,道:“我们是湖州人,被外面那位采办宋管家买下的,去宝山服侍大老爷。”
姚珂惊讶:“这么多人服侍!你们那位大老爷可真阔绰。”
那少年点头道:“可不是,听说是宝山县第一首富,许我们每月五贯钱呢!”
姚珂心道:“搭乘这顺风车回宝山,倒也方便。”于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道:“不瞒你们说,当时宋管家招人时,我也凑了来,可是宋管家嫌我长的不周正,不肯收我。可怜我母亲卧病在床,紧需钱来抓药,我于是想了个主意,在路边候着,伺机溜上来,等到了宝山,宋管家见我诚心可嘉,兴许会留我。”说着随意打量了这群少年的模样,竟是个个清秀,唇红齿白,心中忽然极快地掠过一丝不安,因为太快了,没有把握住那异感。
众少年为他孝心所感,纷纷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来:“你放心,等到了宝山,我们一定同给你求情,求宋管家发慈悲。”
姚珂计既得逞,得意之下又有些愧疚,于是一路上捡那新鲜有趣的故事,讲给众少年听。他口齿伶俐,讲到生动处,众人只听的欢声一片。
一个骑手默默跟在马车后面,听见车厢里传出少年们的欢笑声,不由摇头叹了一口气:“作孽呦!”领头的宋管家闻言狠狠剜了他一眼,那骑手噤声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