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在耽美中挣扎着杀出一条血路》谢连环

12、11.人生如梦

　　姚珂在黑暗中慢慢适应过来，才发现又是一条通道，只是幽暗狭窄了许多，只容人弯身通过。神原茜气息不稳地说道：“这条路通着外面……”

　　姚珂背着神原茜，听她指引，顺着密道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觉两条胳膊麻木的不像是自己的，腿也像灌铅一样。陡然从前面射进一缕亮光。他精神一振，大步走了过去，从厚厚的青藤中钻出，眼前一亮，淡淡月光笼罩大地，已是走出升天。回首望去，湘凌门火光冲天。
　　姚珂喜道：“终于逃出那鬼地方！咱们快点离开这儿，别被魔教的人发现了。”
　　神原茜神情专注地侧耳倾听，忽然问道：“你有没有听到小孩的哭声？”
　　姚珂摇摇头道：“没有啊。”
　　神原茜急道：“再仔细听听！好像是我的香儿和绯儿。”
　　姚珂心道，看来夫人痛失爱女，有点神志不清。口中敷衍道：“听到了听到了，从南边传过来的，咱们快去找吧。”
　　“不对，是从那边传来的！”神原茜从姚珂背上挣扎下来，往回走去。姚珂急忙拉住她：“你回去送死啊？”
　　“嘘！”神原茜朝远方指去，“你看！”
　　姚珂眯眼一看，拉着神原茜伏在草丛中。
　　过不少顷，两个魔教教徒拎着长剑从湘凌门方向走过来，两人手中各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娃，两个孩子都哭的声嘶力竭。一个黑衣人不耐烦道：“讨厌的很！若依我，一刀一个岂不清净？”另一个说道：“还是听堂主吩咐，带给凤殿定夺。”

　　神原茜又喜又痛：“原来香儿跟菲儿都没事，一定要救出她们！”望向姚珂，目光里流露出哀求之意。
　　姚珂左张右望回避她的目光，最终无可奈何，愁眉苦脸道：“我过去引开他们成了吧，你趁机去把孩子抱走。”
　　神原茜感激道：“小兄弟，真不知该怎样谢你……”
　　姚珂叹啊叹：“跟着我念：哈利路亚，保佑好人平安无事吧！”
　　他深呼吸一口气，从隐身之处走出，双手叉腰，威风凛凛地喝道：“站住！”
　　二人停下步子，警惕地把手搭在刀柄上。
　　姚珂大模大样道：“我乃湘西分堂副堂主，你二人是哪一堂的弟子？我圣教正在围歼湘凌门，你们不去出力，如此匆匆赶往何处？”
　　一个黑衣人拱手道：“我们是江陵分堂苏堂主座下，受堂主之命把这两个孩子带到李殿主那里去。”
　　姚珂道：“哦？正巧，本大人正要去拜见凤殿，就帮你们把孩子捎带过去吧。至于你们两个，回去帮我传一个口讯给贵堂堂主。”
　　两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人不卑不亢道：“没有苏堂主口谕，恕我们难以从命。请大人召唤本堂弟子带传口讯。”
　　姚珂暗皱眉头，没想到魔教权衡分明，湘西分堂的副堂主，使唤不动江陵分堂的人。无奈之下只得道：“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口讯。走吧，本大人与你们同路，同去参见李殿主。”
　　两名黑衣人躬身请姚珂先行。
　　姚珂慢慢地走在两人前面，走了十几步远，心中估量着几人之间的距离，认准了风向，忽然一转身，撒手朝两人扬了一把粉末，随即掩鼻滚出好几圈去。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粉末顺风飘入眼底，只觉双目奇痒无比，连忙着丢下孩子，双手狠抓颜面，在地上滚来滚去，凄惨无比。
　　姚珂远远地咋舌。他从山洞出逃的时候，顺手牵羊顺走了捣蛋鬼放在洞中的几个小瓶子，方才危急之中随手洒出了一瓶，也合着他走运，正好是剧毒的一种。他想想有些后怕，也不敢走近，只远远地坐等两人毒发身亡。
　　忽然神原茜从暗处冲了过去，俯身去抱女儿。
　　原来她见两个黑衣人势如疯虎，生恐他们伤了孩子，终于忍不住冲了过去。
　　姚珂大急，叫道：“别过去！”却没来得及拉住她。两个黑衣人还没有死去，一人神志不清中听见脚步声，挥刀乱砍一通。神原茜方抱起一个孩子，只觉后背剧痛，张口咯了一口血。她抬手拭去唇边血迹，又回身抱起另一个孩子，摇摇晃晃走出几步，慢慢跌倒在地上。
　　姚珂连忙上前扶起她，只见后背一道极深的伤口，已然抢救不了。他傻眼了：“大婶，你怎么那么傻……”
　　神原茜手中犹搂着女儿，咳着血微笑道：“幸好、幸好她们姐妹……无事……”
　　姚珂：“没了爹爹，又没了娘，也叫没事么？”
　　“小兄弟，我求……求你一件事……”
　　姚珂：“大婶你已经求我很多件事了。先说好，我可不替你养孩子。”
　　“神原茜是我母亲取的名、名字，我生父是汉人，我的汉名，叫做……叫做慕容茉莉，你且带这两个孩子去投奔她们的外公，他是……当今武林第一人，我生前不愿认他，但如今只有他……能庇护这两个孩子。”神原茜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璜，递至姚珂手中，“你拿着这块玉璜去太行山找他，告诉他我们被灭了门。他就是魔教慕容……慕容……”
　　“什么？我听不清楚啊，慕容宝？慕容冲？还是慕容复？喂，喂……就这么挂了……”
　　姚珂无语问苍天，瞅瞅两个女娃儿，两只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大婶你挂的好轻松，就这么留给我两只拖油瓶。”
　　他瞅瞅两个女娃娃，两个不过四五岁年纪，还都不晓事，只知道偎在娘亲身边啼哭。两人是孪生姐妹，容貌几乎一模一样，生的粉雕玉琢的，十分可爱。姚珂恶狠狠地问道：“你们两个，哪个是香儿，哪个是绯儿？”
　　两个女娃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怯怯说道：“我是香蝶，妹妹是绯蝶。”她声音哽咽，眼眶中泪珠儿滚来滚去，就差没落下来，姚珂这么没良心的家伙，看着都觉得有几分可怜。他伸手一边一个牵住女娃儿，心想先离开这里再说。

　　“你们这是到哪去呢？”
　　姚珂慢慢地转过身，“苏先生？”
　　苏特大袖飘飘，迎风而立。他平日贯穿一件洗的泛白的长衫，而今却一身黑衣。姚珂目光溜向他袖口，喃喃道：“水莲花，你……”
　　苏特攸地鬼魅般逼近，五指扣住了姚珂的脖子，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绝不是二狗子。这几年来我卧底湘凌门，只有两个人始终摸不透底细，一个是纪伯，一个是你。如果不是知道你不会武功，还以为是兰台或者木石盟派来的卧底——你究竟是谁？”
　　姚珂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挣扎中瞥见他衣袖滑下，手臂上赫然纹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蜘蛛，画舫上偷听到的谈话电光火石间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今夜五更，夜袭湘凌门，你们带着手下的弟兄，暂听‘蜘蛛’调遣……”
　　“蜘蛛，你敢以下犯上？”姚珂哑着嗓子喊出这句话，果然颈中一松。
　　苏先生松开手，惊疑不定问道：“你……”后背忽然僵住。
　　“别动！”
　　一人拿着长剑抵在他后背，俊秀的脸上满是血污，鲜血盈满衣袖，又触目惊心地流淌在他脚下，却是昔日的翩翩佳公子，李环。
　　他身后零散的站着十几个人，衣容狼狈不堪，想是湘凌门仅存的活人了。其中有鹰鹤门门主轩辕悬、金钱帮祭酒郭海人等前来贺寿的宾客，以及几个湘凌门下弟子。他们还押着一个人，鼻青脸肿，正是湘西一窟鬼中的老大黯然鬼。

　　苏特赞道：“江南三剑中的若水骄炎剑，果然不负盛誉，居然逃到了这里。”
　　“李环，你不奇怪吗？我明明知道你们一干江浙武林人士在此，是湘凌门的一大助力，却还选在今天发难。”
　　“我圣教东扩，所图的又岂会只是一个小小的湘凌门？我教盱眙堂戚堂主已率众前往昆山，你李家，此时只怕已不复存在了。”
　　“三里之外，我教弟子已守住各个通道，你们今日一个也别想逃走。“
　　李环长剑抵前一寸，鲜血顺着入肉处流出：“你少说废话，前面开路！”
　　苏特忽然微微一笑：“这么容易就被你制住，我这个盱眙堂主，还怎能服众？”右手忽然轻扬，打出一道极细的银丝，缠绕住不远处的树枝，整个人凌空飞起，李环长剑急挺，也只在他后背划出浅浅的一道口子。
　　苏特整个人被一条银丝吊在树枝上，飘飘荡荡就如一只黑蜘蛛一般。他冷笑着扬手打出一记烟花，道：“你们谁也逃不了。”
　　李环心知形势紧迫，他们身上都已负伤，当前惟有在魔教大队人马到来之前擒下此人，或可令魔教中人投鼠忌器，喝道：“大家不用管江湖规矩，并肩子上！”举剑攻向蜘蛛。轩辕悬等人也并肩攻上。
　　苏特身形犹如鬼魅一般，袖中银丝更是神出鬼没，周旋于数间兵器之中，刀剑相加，斩不到他分毫衣袖。
　　百招之后，苏特忽然收手，站在一枝树枝上，道：“且慢。”
　　轩辕悬骂道：“想讨饶也晚了！”
　　苏特幽幽笑道：“还要做困兽之争么……你们不妨朝四面看看。”
　　李环等人抬眼望去，只见四周密密麻麻围满黑衣人，皆手持劲弩瞄准他们，不由心灰意冷。
　　苏特收起银线，轻飘飘地落到本教弟子前，道：“别派的人姑且留着，另有用处。至于湘凌门的人，全都杀了，一个也别留活口。”朝四处一张望，忽然皱眉道：“二狗子呢？”飞身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