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应如是》咚咚酱

4、第四章

　　宋致屏和武阿喜的心情都很沉重。

　　关寒月拍拍武阿喜的手背，说：“尽力就好，若找不到，那就是我的命了。”见武阿喜没有做声，关寒月呵呵一笑，“妹夫估计等急了，你快同妹夫回屋去，刚到临安，你们也累了，好好休息。”

　　宋致屏咧嘴一笑，“姐，我不急，你们姐俩许久没见了，阿喜就陪你叙叙旧，我不打扰你们俩的好兴致。”

　　武阿喜悄悄朝宋致屏竖了个大拇指。

　　武阿喜陪着关寒月睡，半夜还听到她压着嗓子咳嗽，所以武阿喜决定第二天就出发去找三郎。

　　第二日，武阿喜和宋致屏休息够了，带着关寒月简画的玉佩图案，他们立刻往都华那里赶，虽说都华放了话，但世事无绝对，只要会耍手段，总会有一线生机。

　　都华爱游山玩水，行踪不定，但靠着白露山庄那层关系，宋致屏和武阿喜在潞州的一个小山坳里见到了都华。

　　武阿喜山坡上冲正在山坳里拔草的都华喊：“都大夫，有些话要问你，快上来呗。”

　　都华听武阿喜甜甜地叫他，心里跟蘸了蜜似的。

　　都华放下手中的镰刀，笑眯眯地往武阿喜那边走，武阿喜一直到都华的茅草屋都是和蔼可亲，但宋致屏知道得清楚，心里默默地为都华祈祷。

　　武阿喜接下都华的背篓，把他扶到藤椅上，给他捶背，甜甜地说：“都大夫，你可还记得十年前你曾救过的一个姑娘，御南关府的关寒月？”

　　都华突然反应过来，刚要站起来，被武阿喜狠狠按住，他无辜地看着宋致屏，委屈地说：“不、不记得了，人老了，不中用了。”

　　武阿喜眉头一皱，喝道：“老头儿！快说！连个小小的刀伤也医不好，臊不臊得慌，亏你还号称妙手都华，不如叫失手都华得了？”

　　都华见识多，能屈能伸，但就是受不了人家侮辱他的名声，他急道：“又不是我的错，是旁的原因。”

　　武阿喜眉头一挑，“哟！这下想起来了？”

　　宋致屏赶忙出来打圆场，说：“都老头，搁十年前你医不好没人怪你，若是现在让你医，你肯定能医好是吧，我俩来找你也不是跟你算什么账，就问问你十年前那个把关寒月放你这儿的三郎是谁。”

　　都华瞅瞅武阿喜，小声说：“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不让我说出来，你们也别逼我，这事关寒月也差人来找过我，我也同她说清楚了，这都是命，半点由不得人，人生在世，不能太过执着。”

　　武阿喜不耐烦了，说：“别跟我说什么命不命的，我不信那一套，我只知尽人事，我表姐她身子不好，也不知能不能扛到我们找到三郎的那一天，你若是还有些良知，就同我们说。”

　　都华叹了口气，说：“喜丫头，不是我不说，而是三郎他心中有愧于关寒月，跪在我面前求我不要再在关寒月面前吐露有关于他的一个字，他当年把关寒月带到我的医馆，我就知道即便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力，你们真要找他就自己去找，我也不会拦着。”

　　武阿喜知道都华是个犟老头，也就不再逼他，拉着宋致屏回娘家。

　　当年她爹是况邑一战的大都帅，从他那里入手，说不定还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但宋致屏一听要去见岳丈，立刻变成怂包，磨磨蹭蹭一路，特地在理发摊上拉了个面，去衣衫铺整了一身新衣衫，又去兵器铺置了一把好剑，去茶铺订了一箱上好的茶饼差人送进了将军府。

　　武阿喜笑他，“咱俩又不是真的，犯不着这样，我爹他知道。”

　　宋致屏也笑，“谁说不是真的，你是我媳妇是板上钉钉的事，世人皆知，新女婿见岳父，自然要体面些。”

　　武大将军听说女儿女婿要回来，也紧张得很，在家里准备饭食一整夜没睡好。

　　见着宋致屏，武大将军拉着他的手可劲哆嗦，像个小姑娘，叮嘱宋致屏：“好女婿，我这闺女从小不听话，我跟她娘都管不住她，到你们宋家，你可要多担待些，有什么做得不得体的也多提点提点。”

　　宋致屏说：“阿喜在家做得可贤惠了，我爹妈一个劲地夸奖她，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媳妇，打着灯笼都没处找，小婿，额小婿这辈子能娶到阿喜真是三生有幸。”

　　武阿喜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赶紧把她老子拉到自己这边，冲她老子撒娇，“爹爹，有了女婿就不要女儿了？”

　　武老头儿赶忙搂着自己闺女，讷讷地说：“女儿要，女婿也要。”

　　“哼，趁娘在外头搓麻将，赶紧说正事，免得等娘亲回来了又要拖着我半天不肯放。爹，你还记得不，当年打乌夷的时候，表姐她也上了战场，当年她所在的那个队，有没有姓兰的？或者名字里有一个兰字的？”

　　武阿喜这一问可难倒了武老头儿，他打过的仗，带过的兵千千万，冷不丁让他想起个姓兰的，或者名字里有个兰字的，这不要他老命呢吗？

　　不过女儿女婿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本来阿喜心不甘情不愿地嫁到宋家，让她受尽了委屈，连女儿唯一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真就是枉为人父啊。

　　“对了，那人约莫还有块玉佩，喏，就是这个样子的。”武阿喜突然想起关寒月给她的草图，掏出来笑眯眯地递给武老头儿。

　　武老头儿把女儿女婿安顿好，揣着那张图纸犯难，自己默默找来当年况邑一战的部将，将当年出战得名册翻了个底朝天，还找出些跟外甥女关寒月年纪相仿的，再剔除些战死的，大概算起来有三百来号人。

　　这三百来号人哪个犄角旮旯都有，要真找起来，不能说不费劲，但他武老头儿是谁啊？是堂堂的大将军，当年乌夷都快打过况邑了，他率兵硬是把乌夷贼打回了老窝。

　　如今不过是找个人而已，他立刻动了将军府的势力，即日就着手找人。

　　武阿喜这边被她娘拉着叙旧脱不开身，只能憋着性子听她娘亲叨叨，宋致屏在将军府和女人家没什么好聊的，就去他岳丈面前卖乖，拿着名单带着一队人东奔西跑。

　　宋致屏运气好，找了不久，就把那三郎找到了，还巧得很，那人名叫杨运兰，就住在永昌西郊。

　　杨运兰并不叫三郎，在家里的排行也不是老三，宋致屏刚找着他时，他喝了烂醉，窝在家里，整个屋子里都是酒味，宋致屏一开始不想同这人多做言语，但他瞧见了杨运兰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同图上的轮廓形状都差不多，刚好有个“兰”字。

　　名字里有个兰字，还有个相似的玉佩，年纪也同关寒月差不多，应该是他没错了。

　　关寒月也是命好，在她有生之年，竟然还能找着她的恩人，宋致屏这样想着，立刻把杨运兰捆到马车上送去了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