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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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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语花正跟着秀姐儿心中走拍,冷不防听到一句:“不、不知等会儿可否赏脸让吴某请花儿爷吃个宵夜?”
他心中好笑:“去。”
白来的盛宴,为何不去?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男人的眉眼舒展开来,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就像一个获得了心仪物件的小男孩儿,心中猛地咯噔一跳。
——这么一个愣子,到底是怎么治军的?
中途歇场的时候,解语花戴上帽子,垂眼看着吴邪,似笑非笑:“小三爷不是要请我吃宵夜么?这是要赖账?”
吴邪忙忙站起来:“现、现在么?戏还没散……”
解语花内心嗤笑一声,一场下来您全都看着我了,这戏完没完对您来说不都一样么?
面上仍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要听完也是可以的。只是后边秀姐儿要唱的段儿我都会唱,对我来说都一样儿。还是小三爷要听完?”
吴邪连忙否认:“走走走,我请您去吃串去。”
不是什么大酒店,平常小馆子都算不上。吴邪开着车带解语花在小巷里七拐八扭,在一个昏暗的路灯下边儿停了下来。
“那些酒店吃的是价钱,这里才好吃。”吴邪边停车边和解语花解释。
倒是耿直。
路灯下就是一个简易的摊子,一个略有些年纪的老人正在灯下忙活。旁边毫无章法地摆着几套木桌矮凳。
吴邪领着解语花下车,转口就招呼道:“阿伯!今天开张了没有?”
老人呵呵地笑:“难为你记得我老头子。先坐先坐,马上给你烤。”
解语花虽是千人捧万人爱,本身也不是个矫情的主儿。见吴邪挑了凳坐下,自己也就大方坐了下来。
“小三爷怎么知道这儿的?”
“本地的兵哥带我来的。”吴邪长袍下变戏法似的解下一个军用水壶,“我知道嗓子对您来说很重要,虽然阿伯这里也就是普通的茶叶烧水,我喝得惯,您不能随便招呼,这里头是些保护嗓子的茶。水壶我去戏园子之前热水消毒过的,没人用过,您放心。”说着就双手递给解语花,眼巴巴的样子。
解语花有点意外。摸着水壶的外壳微微发热,看来是捂了一段时间。大概如果刚才唱戏的是他,吴邪就托人送到后台给他了。
“信呢?”思及此,解语花就明白了。他向吴邪伸出手,狡黠一笑。
吴邪红了脸:“什、什么信?”
还装蒜?解语花可不理他:“原来今天没有我的信。小三爷这是消极怠工了么?”
吴邪急了:“有的有的。呃……”
他怀中摸了好几下,才慢吞吞地掏出一封白封的信。
解语花把水壶和信一并夺过,眉眼间是得意洋洋的笑:“这几封?五十六么?”
吴邪先是惊道:“五十八了!”而后才意识到解语花又在套他的话,心中懊恼,干脆扭头去问阿伯:“阿伯!有一半少放辣子!”
解语花没有乘胜追击,慢条斯理地拆开信,就着昏暗的灯光看起来。
吴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向解语花身上飞。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解语花的情景。吴邪本来是不喜欢听戏的,顶多过年的时候陪在爷爷身边装乖,老老实实坐着打瞌睡。从外地来此的时候,旁人带他去乐熹戏园说请他听戏,本来是要拒绝的,无奈那人反复央求,说这票千金难求,好不容易得来的,不听可惜,他才去的。
吴邪还记得那出戏解语花唱的是《牡丹亭》。杜丽娘踩着拍子施施然登场的时候,他所有的目光就系在了“她”身上。甚至内心想,为何他不是张生。
然后他知道“她”其实是个男人,名字也好听,叫“解语花”——这其实也是艺名,不是本名。但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然后他就一场不落地追着长京班的戏。慢慢地倒是熏陶了一些。
然后他就开始给解语花送东西送信。
本来送钱不是他的主意,齐家那个好像瞎了的同辈说,送什么都不管用,钱最管用。
鉴于吴邪这是第一次追求一个人,病急乱投医,稀里糊涂就送了好几十篓子的银洋。甚至包下了一个戏班子,就是担心他们散了伙,他就看不到他了。
吴邪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
解语花这厢倒是忐忑了起来。
怎么这个人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弄得他这么心惊肉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