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烟记》少女纸之君

39、叁九

　　好歹吴邪此行的目的是达到了，且不论当中的蜿蜒曲折。
　　齐墨和张起灵见吴邪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气得直翻白眼，都没说得上几句话踹他几脚，便赶着坐专列回北京。
　　“那么快走啊？”吴邪还有点不舍得。
　　齐墨气笑了：“你当我们来干什么的？游山玩水啊？是来找你的啊！都找到你了我们留着干什么？”
　　吴邪踟蹰了一下：“——我，我有点担心。”
　　齐墨惊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抬脚又作势要踹，侧着吴邪的腿踢了过去：“现在才知道怕啊，晚了，老老实实去战场上吃几颗子弹长记性吧。”
　　“齐墨。”
　　张起灵已经坐到车上了，冲着他俩喊了一声。
　　“哎，来了！”齐墨回头应了一声，又扭了头去叮嘱吴邪，“戒骄戒躁，不要急功近利，若有把握不准的，政府里那帮老家伙不是吃白饭的，你自家也还有老叔。也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你……唉，珍重。”
　　吴邪张口还要说几句话，齐墨已经火烧屁股一样蹦上车。开车的副官油门一踩，车已经冲了出去，竟隐隐还能听见齐墨一声尖叫。
　　吴邪还站在堂院里目送齐张两人，就听见有人大喊：“小三爷！”
　　他扭回头一看，原来是黎簇大老远地就在唤他。
　　吴邪喜上眉梢，刚要和他打招呼，黎簇就已经冲到他面前，面色凝重：“小三爷，您知道花儿爷去哪儿了么？”
　　他瞬时就像被冰水从头淋到脚，再丢进冰窟里，动弹不得。
　　吴邪定定心神，强颜欢笑：“你说什么呢，花儿不就在京待着呢么？”
　　黎簇本来燃起的一点点希望又灭了。
　　他不忍地看着吴邪，终于还是轻轻叹口气：“——小三爷，花儿爷失踪了。”

　　吴三省还在校场上阅兵，潘子三步跨做两步上了主席台急冲到他面前，敬了个礼：“三爷，小三爷找到了。”
　　“找到了？人在哪？怎么找到的？”
　　吴三省也没心思阅兵了，连忙动身要回府。
　　潘子紧紧落他半步：“在东北，刚拍了电报来。只是……”
　　“只是什么？”
　　吴三省其实心里模模糊糊有了个答案了。
　　潘子顿了一下：“——小三爷拍了二十几封电报来了。”
　　“二十——”
　　吴三省猛地转身，双目圆瞪：“二十几？！”
　　潘子又一个立正：“报告，我出来的时候已经拍来了二十四封！”
　　吴三省翻了个白眼。军用物资是这么给你折腾的么？
　　他揉揉眉心，声音苦涩：“……什么内容？”
　　潘子答道：“询问解语花的下落。”
　　果然。
　　“没别的了？”
　　潘子低着头想了想，尴尬道：“——没了。”
　　吴三省怒从心中起：“臭小子！消失了那么多天一句交代都没有还瞎咧咧！走！老子教训教训他！”
　　俩人一个在京城一个在东北，怎么个教训法？
　　以牙还牙呗。
　　吴邪还在电报机周围转圈圈呢，一直窝在电报员旁边的黎簇一声惊呼：“小三爷，来了来了！”
　　吴邪连忙凑到电报员旁边，焦急地问：“什么内容？？”
　　电报员简单扫了几眼，像是不相信自己一般又翻出吃灰已久的对照表，来回比对了好几次，才慢吞吞道：“电报上说……吴邪你这个不肖子孙，为了你老子头发都要掉没了，你倒是逍遥快活，下次见面非把你皮扒了不可……”
　　电报员声音越来越小，两只手时刻准备着护着脸。
　　吴邪惊呆了：“这都哪跟哪啊？花儿呢？你刚才打出去的电报没有传达错意思吧？”
　　电报员大声道：“报告，您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不能怀疑我的业务能力！”
　　吴邪咬咬牙，转念一想自己和家里断了联系那么久，三叔气急败坏也是情有可原，有点气短，只好放下身段委曲求全：“你再发一封电报过去，就说这么多天杳无音讯是我不好，我回去自请认罚，只是想知道解语花的行踪，务必请三叔成全。”
　　这次回得很快，三个大字：“不知道！”
　　黎簇急得来回打圈圈：“小三爷，这可怎么办呀？”
　　吴邪现在不能离开东北，若不然下次他想要出来就难了。
　　何况敌国外患在前，儿女私情在后，孰轻孰重，高下立断。
　　吴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的时候声息都在抖：“——且先对外患，再做打算。”
　　花儿，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