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烟记》少女纸之君

37、叁七

　　把暗门合上，吴三省拍了拍手，道：“你倒是悠闲，老子头发都要掉没了。”
　　解连环认真地道：“洋鬼子那边有种药水，专门治掉头发的……”
　　吴三省面无表情一个“滚”字打发了这个问题，坐下问道：“我侄子的事情你查到了么？”
　　解连环卖了个关子：“你先说你查到了什么。”
　　吴三省道：“查不到。”
　　解连环耸了个肩：“我也什么都查不到。很奇怪，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眼下日本人好像是蛮安分的，看来你侄子至少还是安全的。”
　　吴三省眼睛直盯着解连环：“你还想说什么。”
　　解连环伸手倒了一杯茶：“按照我父亲的说法呢，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个可能。一，人已经没了，二，他被谁控制了。”
　　“会不会是日本人？”
　　解连环叹了口气，把斟满了茶水的茶杯放在吴三省面前：“刚说完呢。不会的，如果是在日本人手上，早就打起来了。日本人最近调了很多部队驻扎在东北，他们就是在等一个机会。如果是你，早就想跟别人打一架，而正好有一个机会可以逼对方先动手，你用不用？”
　　吴三省长长出了一口气。
　　“我查过了，吴邪确实被日本人控制过一段时间，不过之后又被人带走了。”解连环按住要跳起来的吴三省的手，“你冷静点，听我说完。关于带走吴邪的人，是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但是我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吴邪不利的消息，所以我敢说现在他还是安全的。那个人看来不想要吴邪的命，甚至还有点要保护他的意思。”
　　吴三省一愣：“会是谁？我们家在东北没亲戚。”
　　解连环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知道了，我能知道？拜托大哥，我只是个搞情报工作的，不是算命的。要我能算命，早就把你侄子的事算出来了，还在这陪你喝茶？”
　　东北现在是张家势力。然而张起灵都没有任何一点消息，要么是他把吴邪藏起来了，要么就不是张家人的手笔。
　　“要么……”吴三省低声自言自语。
　　就是张家人瞒着张起灵把吴邪藏起来了。
　　解连环知道吴三省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提壶给吴三省又续了杯茶水：“只是猜测。”
　　“藏了吴邪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解连环苦着脸：“——要不我给您算一卦？”
　　吴三省一口喝完了茶，长叹一声：“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齐墨用力抓了抓本来就乱成一团鸡窝的头发，唉声叹气：“小三爷这到底能被捆哪里去啊。”
　　张起灵反反复复看着报告上寥寥几行字，眉间挤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齐墨趴在桌上，仰起头看着张起灵，伸出手按住张起灵眉心，一点点展开那个川字：“别老皱着，显老。”
　　张起灵任由齐墨划弄他的额头，不为所动。
　　“哎你说，”齐墨没话找话，“你说有没有可能小三爷现在自己在哪里猫着呢？也许是哪个鸟不拉屎的山头，不能和外边联系的那种，这样才能解释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张起灵终于抬眼看了一眼齐墨：“你的意思是，张家没能力找人么？”
　　齐墨吓得跳起来：“怎么会！谁不知道张家兵哥个个威武！我就随口说说！”
　　张起灵没搭理他，把文件收进文件夹：“我去趟校场。”
　　“我也去我也去。”
　　两人一同离开政府办公处，骑了马向校场去。
　　离校场还有老远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呼号声。齐墨笑叹：“呵。不愧是精兵啊。”
　　等他们看到校场门口时，正好看到一个马褂打扮的人脚步匆匆地走过他们去。门口站岗的兵哥手里握着一封信，一脸茫然。
　　“怎么了。”二人拉绳停在值班亭前，张起灵问话道。
　　兵哥一看来人，下意识先敬了个礼，很快就反应过来，把手里的信双手递给张起灵：“给您的信。”
　　“信？”齐墨皱皱眉，“谁寄信到这里来？”
　　“不知道，就刚刚一个人送过来的，刚走不久。”
　　在齐墨和兵哥交谈的过程中，张起灵已经撕开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扫了一眼，眼睛猛地睁大，回手一巴掌把信拍在齐墨胸口上，差点没把齐墨拍出血。
　　“我靠你做什么……”
　　齐墨按住胸口上的信，神情痛苦地拿了起来。张起灵冷声问：“这信谁送来的？人呢？”
　　兵哥被张起灵的目光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立正，大声答道：“报告，刚才一个人送过来的，不知道是谁，刚才走了！”
　　齐墨看完了信上的内容，惊得眼镜要掉下来：“我操！！”
　　张起灵立刻调转马头，一扬马鞭策马而去。齐墨也赶紧把信揣好，回头交代兵哥一句“这事儿你谁也不许说”，马上就追着张起灵去了。
　　等齐墨追到张起灵，后者已经愣愣地停住了。张起灵看着远方，神情复杂。
　　“丢了？”齐墨张望了一下。大路上空无一人。
　　张起灵点点头，向他一伸手：“信给我。”
　　齐墨摸出信递给张起灵。张起灵重新展开，认真看信上的字。

　　东北不出三日，将要变天，望请诸位做好准备。

　　没有落款。
　　齐墨拉近马头凑近张起灵，眼神黏在信上：“你说，这是谁送来的？”
　　张起灵重新把信叠好，放回怀里，答道：“不知道。当下之急，不论这消息是不是真的，我们都要做好准备。回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