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烟记》少女纸之君

28、廿八

　　吴邪这几天连军部也不来，解语花也多日未登台了。若说这其中没有什么联系，骗鬼都不信。
　　黑瞎子大摇大摆进了张起灵办公室，一屁股坐在张起灵正在使用办公的办公桌上，两条长腿伸长交叠，大叹一口气。
　　“没事就回去工作。”张起灵头也不抬。
　　黑瞎子扭过身，靠近张起灵：“你也收到消息了吧？”
　　张起灵继续浏览文件。
　　“你这样就没有意思了，”黑瞎子伸出手去推推张起灵的肩膀，“说吧，分享一下。”
　　“分享什么？”
　　“看法啊。天真这事就这么下去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不然呢。”
　　黑瞎子长吁短叹：“小三爷这算是废了吧？要被狗五爷知道了，得闹成什么样子。”
　　“无非是，”张起灵合起文件夹，“亲人反目，孑然一身，孤独终老罢了。”
　　黑瞎子讶异道：“你怎么这么懂？”
　　张起灵站起来，携着文件夹走向门口：“前人之鉴。”
　　话音一落，人已经走到了外边，看不见了。
　　黑瞎子讨了个没趣，直起身来追过去：“哎哎哎你等等我……”

　　黎簇踩在梅花桩上，猴似的灵活，忽上忽下，好不自在。
　　他起势两步，前跃空翻，稳稳落在梅花桩上。
　　“好！”
　　这声喝彩乍开始还没引起黎簇的注意力。大概是对这种彩声习以为常了，黎簇并没有意识到他练功的时候怎么会有人进来。
　　师父可不会给他喝彩的。
　　“黎簇！”
　　黎簇愣了一下，停下手脚，转回头去，发现竟是吴邪站在院内。
　　他一跃蹦下梅花桩子，两步走到吴邪面前，拢起手来要行礼：“小三爷。”
　　吴邪伸手扶住他：“不用，别拘束那些东西。”
　　黎簇最近是和吴邪熟悉起来了，确实没之前那样束手束脚了
　　“小三爷怎么抽空来我这了？”
　　吴邪挠挠后脑勺：“花儿想洗个脸，我来寻你打盆水。”
　　黎簇点点头：“行，我给您打去。”
　　吴邪如释重负地松口气，歉意地笑笑：“我之前没做过这个，所以来麻烦你。”
　　两人一道向厨房走，吴邪问黎簇：“你练功几年了？”
　　黎簇想了想：“十二年了吧，我六岁进的师父门下。”
　　“我见你身手不错，个量也够，”吴邪顿了顿，“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吧？”
　　黎簇没答话，只是笑了笑，开始泵水。
　　“你要不要来和我做？”吴邪锲而不舍，“我给你好的待遇。我觉得你适合。”
　　黎簇把水泵起来倒进桶里，拎起来进了厨房，打开常热的烧水锅盖，舀了一大瓢热水。
　　吴邪明白了黎簇的意思，自嘲地笑笑：“也罢。你若有需要的时候，只管来找我便是。”
　　黎簇把桶提起来递到吴邪手中：“承蒙小三爷看得起。不过我可能是没有那一天的。”
　　吴邪摇摇头，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黎簇愣了一下，吴邪已经转身离开了厨房。

　　梁湾收拾齐整，准备出门上班。
　　然而还未等她走出卧室，就有女佣过来请她：“大小姐，太太请你过去。”
　　梁湾内心莫名，想不透这个时候太太找她做什么，只好跟着女佣去了。
　　令梁湾惊讶的是，姨太太竟然也坐在客厅里，甚至还不断和太太说说笑笑，简直是奇景。
　　梁湾一时之间吃不透这是什么路数，逼自己镇定下来，打算见招拆招。
　　“太太好。”
　　太太和姨太太同时抬头，上下打量梁湾一圈，似笑非笑：“大小姐，前日王副官介绍你去和吴家小三爷聊天，聊得怎么样啊？”
　　梁湾忽然后背发冷，感到来者不善，强行挤了个笑容：“挺好的，吴家小三爷待我很好。”
　　太太和姨太太不约而同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姨太太接着道：“大小姐今年也年纪不小了吧？吴家小三爷今年约莫才二十五六？虽说和你是同岁，可人家是个男人，女人可是耽搁不起的。既然人家心思不在你身上，大小姐还是得为自己的婚事打算打算才是。”
　　梁湾暗道不好，正要敷衍，太太已把一沓照片摆在桌面上，笑得眼角开花：“这几个都是你爹看过点过头的，你好好看看，若有看得上的，太太去帮你讲，好不好？”
　　那一句“你爹看过点过头的”如同朝梁湾当头一盆冷水，浇得梁湾四肢百骸寒气刺骨。
　　梁湾努力组织起自己的语言，可还不等她说出什么，太太却猛地冷下脸来：“大小姐，我们好歹也是正派人家，你不要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搅和不清，坏了我们家的名声。你自己是没所谓，老爷是要脸的，你妹妹们也是要脸的，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没有梁父的授意，太太是决计不敢这样和她说话的。
　　梁湾控制不住地发起了抖，从牙缝里挤了个“是”字，转身就走。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名字，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黎簇呵，黎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