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烟记》少女纸之君

29、廿九

　　解雨臣养了四五日，红肿已经消去，看着和以前没有区别了。
　　“要上台了吗？”
　　吴邪的头发蓄得有点长，扎得他脖子不舒服。解雨臣索性趁着晴朗，搬了张凳子放在院里让吴邪坐下，亲自给吴邪理头发。
　　“嗯？”解雨臣专注着吴邪的头发，没留神他在说什么。
　　“我说，你准备上台演出了么？”
　　解雨臣笑，手上剪子游走飞快灵活：“我是只有唱戏了么？”
　　吴邪呆了一下：“你想去干什么？”
　　解雨臣有口无心：“想去外边看看。我以前听二爷爷说，南边这时节风景正好，适合出去散散心。”
　　“你想出城？”吴邪犹豫了一下，“我总不放心你一个人。”
　　解雨臣哈哈哈笑，用梳子梳下没掉落的碎发，道：“随口说说的罢了，当什么真。出去一趟多累啊，我现在连院门都懒得出去。”

　　梁湾人间蒸发了。
　　黎簇起初两天还沉得住气，第三天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跑到医院一问，原来梁湾已经辞职了。
　　他是知道她的住址，也不是没有登门找过。只是门房一听他找大小姐，客客气气地就把他请出去了，通报也不带的。
　　黎簇怕硬闯给梁湾添麻烦，浑身解数使尽也毫无用武之地，只好去寻吴邪帮忙了。
　　“你想让我带你去见梁湾么？”吴邪惊讶道，“这有什么难的，登门去找便是。”
　　黎簇摇摇头：“门房不让我进去。”
　　他在此刻惊觉他与梁湾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她独立，自由，可还是名门之后，她的世界本来是与他没有任何交集的。他只是个寒门戏子，任他台上如何王霸威风，任他如何声名鹊起，他是永远无法和她并排站在一起的。
　　这就是命。
　　黎簇忽然死了心。他的迫切和恐惧像泡泡被戳破了般瞬间消失，只剩下满心的茫然。
　　仿若一场大梦起，黄粱南柯。
　　“你要找她，便去。”
　　平地一声雷。黎簇哆嗦了一下，直直地扭过头去。
　　吴邪莫名其妙道：“花儿，你在说什么？”
　　解雨臣置若罔闻，继续说：“黎簇，她不见你，你就去见她。”
　　黎簇迟疑着：“我……”
　　“办法不是没有，只看你愿不愿用。”解雨臣抬手揭开杯盖喝了口茶，“你若愿意，这个忙我可以帮你。”
　　吴邪一个局外人听得云里雾里，烦躁了起来：“你们到底在猜什么哑谜？”
　　解雨臣看向他，笑道：“小三爷是不懂我们的烦恼的。”
　　吴邪还要再问，黎簇突然开了口：“花儿爷。您怎么敢呢？”
　　解雨臣敛起了嬉笑，答道：“我只是不信命。命由我定。”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年少成名动四方的原因吧。黎簇默默想。
　　“小三爷，”黎簇退后两步，扑通给吴邪跪下，在吴邪傻了眼的目光中已经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您收了我这条贱命吧。”
　　吴邪再怎么着也是见过世面的，很快镇定下来，问他：“你想好了？可能是要掉脑袋的。”
　　黎簇一字一句答道：“若是为了保家卫国，本就是烂命一条，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