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烟记》少女纸之君

21、廿一

　　梁湾还没下班，就有交好的小护士急急忙忙跑来寻她：“湾湾姐！那军官在门口等你呢！”
　　军官？
　　——吴邪？
　　梁湾笑笑，道：“好，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就出去。”
　　“哎、哎。”小护士欢欢喜喜地出去了。
　　梁湾等她带上门，松懈了面部管理，嘴角越提越高。
　　今天的打扮，驼色的长风衣，剪裁得体的连衣裙，不会出错。对着穿衣镜补了口红，整理了发型，左右旋转了两圈，确定一切都完美了之后，提起自己的包向门走。
　　只是刚握上门把，她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又冲回了穿衣镜前，仔细检查了严丝缝合的妆，从包里掏出在法国买的香水补了一道，才站直身体，抬高下巴，昂首阔步走出办公室。
　　吴邪就站在医院门口，与往日不同，穿着黑色的长衫，头发也似精心整理过。受过军队正式训练的青年长身玉立，身姿笔挺，加上他本人长相也是十分出众，早有一群小护士挤在门边探头探脑不住张望了。
　　梁湾老远就看见这群小女生了。她下意识理了理额发，鼓足气势，走到那群小护士身边，目不斜视地清咳了一声。
　　小护士们回过神，不好意思地互相推攘了一下，嬉笑着散开了。
　　梁湾继续迈步走了出去，走向吴邪，露出精心练习过的笑容：“吴邪，你好。”
　　吴邪低头看见了梁湾，也冲她微微一笑：“你好，梁湾小姐。”
　　今天心情不错呢。梁湾悄悄抬眼打量吴邪。
　　“我们走吧。”
　　吴邪走出几步，忽然注意到梁湾没有跟上来，停下步伐回头看向梁湾。
　　“梁小姐？”
　　梁湾眨眨眼，问：“今天不坐车吗？”
　　吴邪望了望天：“啊对了……我忘记和你说了，我们今天不回府。”
　　他忽然笑了，像个讨到了糖果的小孩儿。
　　“我们去看戏。”

　　长京班今天唱《锁麟囊》。
　　梁湾没听过京剧，却惊异于能容下一千人的戏园竟然座无虚席，和国外演莎士比亚的盛况一模一样。
　　甚至要比那热烈些，至少剧院是不允许大声喧哗的。戏园里各路吵嚷声不绝，乱糟糟的，让梁湾不适应地皱起眉。
　　好在吴邪定了二楼的雅座，至少让梁湾稍稍自在了一些。
　　“平日里也这么多人么？”
　　“不是，只是今天格外多了些，”吴邪已经专注地看着舞台了，生怕错过一分一秒，“今天是大家演出。”
　　梁湾进来的时候隐约听见来往的票友的谈论“花儿爷终于上台了呢”“等了半月了”“要花儿爷没跑，能见真佛就算值回票价了”。想来吴邪说的大家就是他们口中的花儿爷了。
　　唱武生的么？
　　她的脑子里忽然跑进了一个男孩子，皮肤黑黑的，眼睛亮亮的，疼得满头汗也不曾出过声。
　　大锣“锵锵锵”开场。戏园子里忽地就安静了下去，鸦雀无声。
　　梁湾还没从思绪中抽出身，忽然被一串密集的鼓点拉去了目光。
　　那蓝衣伶人矜持端庄地出场，入座，举手投足皆是优雅从容。就算是远远地看着，也能感受到“她”眼里天然流露的娇媚与羞态。
　　梁湾简直误以为她看到了千年前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一颦一笑都动人心魄引人心弦。
　　只是一个普通的演员就这么出色，想必那位大家“花儿爷”更是出彩吧？
　　梁湾忽然期待起了接下来的剧情。
　　不经意间视线一扫，心却像突然被攥住了一样，酸涩难受了起来。
　　她忽然明白了，吴邪带她来的目的。
　　想必台上那位女演员就是吴邪的意中人了。
　　梁湾已然感到了一阵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