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当学霸好多年》一碗葱花

11、11

　　乔时走进来，将一沓试卷搁在班主任办公桌上，单手撑桌道：“希望老师也不要食言。”
　　“当然。”张班靠在转椅上，审视面前的两个人。

　　得到肯定的答案，乔时点点头，拉起林溪的胳膊就走。
　　门口他们与一个老师擦肩而过，听见那个老师咬牙切齿喊道：“那两个哪个班的！办公室门口都敢拉拉扯扯，是想被记过不成？”

　　最近学校对于早恋查得非常严，已经有几对小鸳鸯被记了过。
　　林溪心惊胆战，摇了摇手臂提醒他。
　　可乔时像是没有察觉般，抓着她的手握得紧紧的，直到快到女生寝室时才松开。

　　女生寝室楼前有片小篮球场，乌漆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林溪清了清嗓子，犹犹豫豫地问道：“你怎么会去办公室？”
　　乔时迟疑片刻：“帮数学课代表送试卷。”
　　“你会那么好心？”林溪小声咕哝。
　　乔时上前，侧过头靠近她：“你在嘀咕什么？
　　林溪愣了一下，赶紧后退两步：“我在想现在该怎么办，张班的要求几乎没可能完成。”
　　“你不用管，”乔时说：“我应承下的，我会负责。”

　　可他应承的理由又是什么？
　　林溪始终执着这个问题的答案，今晚的事很是让她感到意外。
　　乔时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对元旦晚会也没有执念，张班堪称刁难的要求，他答应得太过爽快。

　　林溪不免又开始多想。

　　对前世乔时的负面情绪，她不愿转嫁到现在的他身上，可前世的那些记忆并不开心，想起时仍心有余悸。
　　相同的泥沼，她不愿再一次涉足。

　　“乔时。”
　　林溪喊了他一声，慢慢抬头，迎上他黑夜中灼灼的目光。

　　“那边两个在干嘛！”
　　伴随着怒喝，转角处闪过几道微弱的亮光。
　　乔时及时捂住她的嘴，拉她藏身在篮球场旁的一颗老树下。
　　查寝的两个老师跑过来，正好捉住离他们不远处一对正在接吻的小情侣。

　　小情侣口风比较紧，查寝老师盘问不出他们的名字，语气逐渐凶狠。
　　被好一顿训后，其中的女生挨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老师，我们不敢了，别记名字好不好？”
　　“现在是不敢了，早干嘛去了？”一个老师怒道。
　　“算了先别问了，”另一个老师挥挥手，“先带他们回去再说。”

　　他同意：“你先带这两个回去，我再去那边查一圈。”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手电筒，往老树的方向晃了两眼。

　　昏黄的灯光打在身上，反射出微弱的光。

　　林溪打了个哆嗦，缩成一团，往旁边的老树上靠去。
　　这一靠，难免碰到藏身的另一个人，像是她主动投怀送抱一般。

　　乔时起初一愣，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但面前的人软绵绵的，浑身散发着好闻的味道，贴在自己怀里，乖得像一只毛绒绒的小兔子。
　　他忍不住心猿意马。
　　垂在身旁的手举了又放，放了又举，终于缓缓落在了林溪的头发上，轻轻揉了几下。

　　林溪倏地推开他，弹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谁在那边？”
　　她发出的声响惊动了两个老师，他们渐渐往这边走来。
　　林溪伫立在原地，上前一步也不是，后退一步也不是。
　　在两个老师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时，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谁知这时，一老师突然喊了句：“快回来，刚才那两个学生跑了！”
　　他们商量后，决定先追那对小情侣，待会儿再过来检查。

　　两位老师逐渐远去，林溪总算舒了一口气。
　　如果和乔时一起被记过，以后她怎么洗也洗不清两人的关系了。
　　起码两家家长不会相信。

　　她扫了眼乔时，见乔时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久，直到察觉到自己的目光，他才放下手。
　　“走吧。”他道，声音中似乎带着不悦。

　　“乔时。”
　　林溪第二次喊住他，认真说出了心里话：“你以后不要做这种动作了。”
　　“我不喜欢。”
　　她的表情隐匿在黑夜中，略显颤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乔时的手捏得咯噔作响，面上却不露山水，沉默了半晌，才冷淡随意地回道：“你想多了，不小心碰到而已。”
　　“……哦，这样啊。”林溪若有所思。
　　乔时双手插兜，装作不耐烦的样子：“你快回去，马上熄灯，我也要走了。”
　　林溪恍然想起这回事，和他打了声招呼后，扭头奔回寝室。
　　她还要和沈薇说晚会赌约的事儿！

　　乔时背对着她往回走了两步，直到身后“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他才转过身。
　　望着她匆忙的背影，他静静站了一会儿，突然挠了挠头，露出了懊恼的神情。

　　第二天中午，沈薇在第四节下课后说了班主任的要求。
　　起初听闻班主任同意他们参加晚会，同学们还非常激动，然而再一听要求，他们立刻变成霜打的茄子，蔫儿在了桌子上。
　　“沈薇，别想了，不可能的。”
　　“他在做白日梦，以为成绩好的班就我们一个？”
　　“考试还有半个月不到，冲刺都来不及。”

　　沈薇站在讲台上，看上去也很犹豫。
　　虽然这是林溪为他们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她感激的同时，也不愿辜负林溪的努力，但想想他们本身的能力，再重新看这个要求，简直是张班痴人说梦。
　　她没说话，形势陷入一片僵局。

　　正在这时，乔时突然站起来，长腿一迈，跨上讲台。
　　“今天开始，每天中午和晚上，我会在这里给大家讲解考试重点，愿意听的留下。”
　　班里的人交头接耳讨论一阵后，走了一大拨。
　　这个班的人大都属于尖子生，水平不差，即使乔时次次第一，他讲解的重点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班上闹哄哄地解散后，仅余下了十几个人。
　　有的是和沈薇或乔时关系不错，相当于捧场；有的是急于提高成绩，偷师学艺；还有的纯粹属于凑热闹。

　　乔时翻了翻最近的试卷，先将每个题目所涉及到的知识点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再重点讲了讲他的做题思路。
　　一样的题目，他总能找到更为简单的解题方式，不仅如此，还能反过来推测老师的出题意图。
　　仅仅一个小时的讲解，林溪就觉得豁然开朗，原来很多没想明白的难点，瞬间不再是问题。
　　同样有收获的人不止她，教室里的几个同学都获益匪浅。

　　乔时在结束前说道：“这几天上课，请大家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
　　同学们虽然疑惑，但出于对乔时的信任，依然按照他的指示行动，在课堂上极其活跃。

　　几天之后，中午留在教室里的人数逐渐增多，新来的很多都是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他们就算不听乔时讲课，也会抓紧时间复习。
　　林溪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乔时的意图――激起同学们的竞争意识。
　　最初愿意听课的大都成绩中等，学习努力但天分可能不那么好，他们虽平时默默无闻，然而他们的陡然提高，势必会引起一部分人的危机感，使得他们同样不敢松懈。

　　最后几天，乔时停止统一讲课，开始根据各人情况逐一解答。
　　有时他忙不过来的时候，林溪也会帮他，即使两人的关系似乎又降至冰点。

　　“林溪，能不能给我讲讲这道题。”
　　林溪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站的人是体委，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提问了。
　　她接过笔，柔声细语：“你看，这里可以连一条辅助线，然后……”

　　根本没发现对方一直盯着她看，所谓问题只是幌子。

　　林溪讲完，将笔递还给他。
　　体委没接，随手指了一个地方，憨笑道：“这儿没听懂，能不能再讲一次？”
　　可是，这不是最基本的知识点吗？
　　“你确定这个不会？”林溪问道，面上带有疑惑。
　　体委支吾了一会儿，抓了抓脖子，改口说：“错了错了，是这个地方！”
　　这里确实是难点。

　　林溪正准备给他再解释一遍，一只手伸过来，夺走了她的笔。
　　“哪儿不懂，我来给你讲。”

　　体委愣住，赶紧谢绝，他又不是真来问题的！
　　“乔时你忙你的，林溪讲得挺好的。”
　　乔时微哂：“她给你讲不清楚。”
　　林溪垂下眸，看上去有些不悦：“我哪里没讲清楚？”
　　乔时眼皮子都没动一下，理所当然地回道：“人笨方法也笨，讲得清楚还需要重复第二遍？”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溪脸上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瞬间变了脸色。
　　没错，她就是笨。
　　比不上你心上人聪明伶俐，让你失望了。

　　体委见状，连忙在一旁帮腔：“乔时你过分了！林溪的成绩，怎么说和笨也扯不上关系吧！”
　　说完还不忘冲林溪眨了下眼睛。

　　他老早就对林溪有点意思。
　　在他眼里，林溪学习成绩好、长得清纯漂亮、人也温温柔柔的，简直是女朋友的最佳人选。
　　班里有这种想法的可不止他一个，男生这边卧谈会最常提起的就是她。
　　以前碍于她和乔时太过亲昵，他们只敢有个贼心，可最近这几天观察下来，他发现这两人之间绝对有了矛盾。
　　此时不下手待何时！

　　“林溪你不用在意，继续讲吧，我听着呢！”
　　林溪低头将课桌收拾干净，给他让出位置：“你让乔时给你讲吧，我出去一下。”
　　这种小男生的把戏，她要是再看不出来，就是真的笨了。

　　林溪走后，体委悻悻离开。
　　乔时望着身旁空荡荡的桌子，眼底一片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