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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阴差阳错却为谁(二) “我是朝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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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霞光洒落,清风拂过,薄雾飘动,似云似烟,又似一层轻纱,桃花怒放,正是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一位衣着华丽的夫人流连于花海中,娥娜翩跹,举步轻摇,然而瑾萱却始终看不清她的容貌。
瑾萱朝那夫人喊了一声:“娘!”那夫人仿佛听见了瑾萱在喊她,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瑾萱眼前的一切归于一片漆黑。
易水寒守候在旁,见到瑾萱缓缓睁开了眼睛,压抑住心头的激动,柔声说道:“姑娘!你醒了?”
瑾萱警觉地问道:“你是谁?”说着动了动睡僵了的胳膊,却发现自己被绑住了,惊恐地问道:“你是谁?”
易水寒生怕瑾萱情绪激动,挣扎间又把伤口裂开了,连忙说道:“姑娘别怕!是我救了你,只是你不认识我!”
瑾萱眉头微微一皱,思索着说道:“不!你的声音我在哪里听到过!”突然瑾萱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变得十分肯定,说道:“你就是那天夜里中毒倒在我家里的人!”
易水寒一惊,没料到瑾萱竟然记住了他的声音,索性也不否认,说道:“没错!我就是你那晚救的人!”
瑾萱冷笑道:“你把我抓来是想逼我交出解药吗?早就跟你说过了,解药在我心里,若是我不肯给你解药,不管你使出什么手段也得不到!”
易水寒轻轻一笑,说道:“姑娘!你不用再装了!”瑾萱一惊,心想:“莫非他已经知道自己根本没中毒了?”
“姑娘!我都知道了,你没给我吃毒yao,是你救了我一命!”易水寒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那日回到龙泉山庄后九娘给自己检查伤势时的情形,当时只是那种被人戏弄的恼怒,可过后几天总不知不觉地回想起瑾萱威胁自己的样子,竟莫名地觉着瑾萱那般可爱。
瑾萱虽然醒了但仍感觉晕晕沉沉的,想了好一会儿才把思绪理清,说道:“这是哪里?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救了我又要把我绑起来?”
易水寒回忆被打断,说道:“在下易水寒,龙泉山庄庄主,为报姑娘救命之恩,把姑娘救回水镜山庄,姑娘前天醒来后挣扎着要去找你父亲,把伤口给裂开了,失血过多又昏了过去,为免姑娘再次把伤口裂开,这才把姑娘绑在床上。”
“我醒来过吗?怎么不记得呢?”瑾萱在心里犯嘀咕,易水寒又说道:“姑娘伤口还没有愈合,必须静卧养伤,我给你把绑松开,你可别再乱动了。”说着轻轻地给瑾萱松了绑。
瑾萱稍稍活动了下胳膊腿,问道:“我在城门口为父伸冤,是被刺客所伤还是被官兵所伤?我师姐人在何处?”
易水寒早料到瑾萱有此一问,说道:“我是在荒郊无意间发现姑娘的,把姑娘救回来后。后来打听到当时情况危急,太子身边的侍卫统领将姑娘抛向太子为太子挡下了刺客的剑,后来那刺客就带着姑娘逃走了。我听到官府说你和你师姐是刺客同党,于是便把姑娘藏在了庄上。”
“我和师姐是刺客同党,那我爹和师弟也逃不掉了,我昏迷了这些天,他们都已经被——”说到此处,瑾萱哽咽着说不下去了,痛苦地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
易水寒伸手想为瑾萱擦干眼泪,快要触摸到瑾萱脸庞时又停住了,迟疑了一下收了回来,轻声安慰道:“他们都还被关押在知州府里,没有处决。”
瑾萱一下睁开眼睛,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说道:“爹爹他们都还活着,那就还有救啊!我要救他们出来!”
易水寒唯恐瑾萱又要挣扎着起来,连忙按住瑾萱肩膀,说道:“别乱动!”瑾萱安静地躺着,感慨道:“那日我在城门口发现自己被刺客利用了就担心会是这般结果,不想果然如此。”
“姑娘那日被刺客刺伤后又被那名刺客救走了,大概正是这个缘故,官府才认定姑娘和刺客同党吧!” 易水寒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自嘲道:“易水寒啊易水寒!你把她带到这里,是在救她还是在害她啊?”
瑾萱冷笑一声,说道:“那刺客既要救我却又为何把我弃于荒郊?想来是担心官兵放箭,所以才拿我当挡箭牌吧!,那个把我扔出去的什么统领不就是拿我给太子当挡剑牌吗?”
易水寒在心里说道:“我怎么会把你扔在荒郊野岭呢?我只会做你的挡箭牌,绝不会让你做我的挡箭牌!”
“你松开!我不会乱动的!我要去见太子,把爹他们救出来!”瑾萱的声音透着几分凉意却又十分坚定,“我打听到令尊已经认罪,太子也已将案情上奏,只怕不能翻案了!”易水寒担心瑾萱听了这番话情绪激动,仍然按着她不松手。
果然瑾萱变得异常激动,说道:“什么?不可能!我爹怎么会认罪呢?其中定有隐情,我一定要查清楚,还他们一个清白!”
“怎么查?你都自身难保了怎么去救令尊他们?” 易水寒不想瑾萱承受失去亲人之痛,也想过要救肖默师徒,无奈重任在身一些事情不能出头,只能说出这般冷酷之话。
瑾萱冷冷说道:“我是朝廷通缉要犯,请庄主把我押到知州府领赏!”易水寒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低声吼道:“胡闹!”
“我自幼丧母,与我爹相依为命,我爹把我看得比他的命还重要,七岁那年,我和我爹遇到了一对姐弟。姐弟俩是孤儿,当时弟弟身染重病,我爹医好了他的病,又收他们姐弟为徒,给他们取名叫做茯苓、厚朴。茯苓比我大三岁,我叫她师姐,厚朴比我小两岁,我叫他师弟。这些年来,我爹带着我们四处流浪,最后隐居在虚华山,历经了风风雨雨,我们四个人早就是一家人了,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如今他们有难,作为女儿,作为师妹,作为师姐,我能弃他们不顾,自己一人苟活于世吗?庄主现在放我出去,让我去自首,向官府说明事情真相!” 瑾萱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易水寒断然拒绝道:“不行!你伤势严重,必须静卧休养!”瑾萱理清了思绪,说道:“庄主能救我爹他们出来!庄主能帮我吗?”易水寒疑问道:“此话怎讲?”瑾萱说道:“只要你能证明方知州收了我的天香豆蔻,太子就会相信我爹他们是冤枉的,这样我爹他们就有救了!
易水寒知道天香豆蔻的来历,惊问道:“天香豆蔻原来在姑娘手里?”瑾萱将当日拿天香豆蔻去换人一事的经过详细道来,易水寒听了陷入沉默,凝视着瑾萱双眸,她,,他不能,郑重道:“好!我答应姑娘!”
“易庄主救命之恩瑾萱日后必当回报!”瑾萱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易水寒顿觉眼前一亮,仿佛密室中的灯光瞬间消失了,只有眼前之人闪耀着光华,照亮了四周。
“槿萱?姑娘芳名槿萱?”易水寒问道,“嗯!我叫肖瑾萱,瑾瑜之瑾,萱草之萱。”不知为何,瑾萱有时候提到自己的名字,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一种怎样奇怪的感觉。
“姑娘昏迷的时候是我庄上的丫环柳儿照顾你!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好生躺着休息!一会儿柳儿就过来了!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易水寒对着瑾萱微笑着。
走出密室,易水寒对柳儿说道:“姑娘醒了,你好生照料着,我去一趟四海钱庄,会晚些回来!”柳儿顺从地点点头。
从龙泉山庄下山的路易水寒特意花银子修整过,易水寒一路骑着马就着暗淡的月色下了山,却不是去了四海钱庄,而是去了城郊外一座极不起眼的小山。乱草丛中一处隐秘的洞口,那便是杀天营的门。
开凿的山洞四通八达如同迷宫,而易水寒却游刃有余,一直走到杀天营的刑室前,墙上的火把照亮了门口两位长老冷若冰霜的脸,“刀山火海,九死一生!营主可准备好了?”
易水寒不慌不忙脱下上衣和鞋袜,只淡淡说了一句“开始吧!”便走进了刑室。刑室内地面上扑满了厚厚一层烧得通红的木炭,易水寒赤脚踩上去,顿时一阵皮肉被炙烤的滋滋声响起。饶是从杀天营那非人的特训里走出来的人,易水寒也痛得眉头皱了起来。
长老转动了墙上的机关,刑室石门合上。易水寒双目双耳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突然刑室天花石板从中分开,紧接着七块巨大的石头落下,石头上无数锋利的刀刃在炭火的映照下发出嗜血的寒光。
易水寒飞身躲开空中直坠而下的刀山,双脚触地又落入火海。七座刀山开始不停移动着,易水寒腾挪闪躲,躲不过的刀刃在他身上划出道道伤口,鲜血滴落在燃烧的木炭上,呲的一声化为空气里刺鼻的血腥味。
半个时辰后,两位长老启动机关,刑室石门打开,一个血人蹒跚着走了出来。两位长老看着这第一个从杀天营的刀山火海走出来的人,依旧面无表情,他们见过太多太多残忍的死亡,心已硬如磐石。
“营主!主公有令传来,命你明日去一趟四海钱庄!”一长老说道,声音比脸更冷上十分。“知道了!”易水寒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两位长老默默退下。易水寒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从中拿出一瓶金疮药洒在身上草草止了血,忍着剧痛将衣服鞋袜穿好,强撑着走出了杀天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