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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世事茫茫难自料(一) “我是治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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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说啊!你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假傻?”不知何时,陈师爷站在了茯苓身后不远处,茯苓瑾萱听见他说话便转过身来,陈师爷装出一副好人样,说道:“我就跟你说白了吧!你只要顺从了方大人不就好了吗?既救了你师父和弟弟又能跟着方大人过好日子,似这等好事,多少人求还求不来了!”
瑾萱听了这话,一时又是气愤又是心疼,气愤的是方知州等人这般欺压百姓,心疼的是茯苓把这档子事瞒着她。茯苓不理陈师爷,拉起瑾萱的手就走,只听陈师爷在后面喊着:“你要想通了今晚就来知州府啊!再过三天你师父弟弟可就救不回来了!”茯苓瑾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陈师爷叹息着摇摇头,多么白净的一个丫头,还有身边那个,简直世间一等一的娈童啊!原来这方知州一味好色,不知欺辱玩弄了多少女子,一时兴起还会将玩腻了的女子赏给下属,陈师爷也在其列,得过好几个女子,这回又想着沾方知州的光了。
不知不觉已近黄昏,茯苓瑾萱找了家客栈住下,虽无胃口却也打起精神随意吃了些饭菜。
吃完饭,姐妹俩在房里静坐,心事重重相对无语,过了许久,茯苓打破沉默,开口说道:“瑾萱,你困了,早些睡!”
瑾萱神情坚决,说道:“今晚我不睡!”茯苓劝道:“我知道你担心师父和厚朴,可你不能不睡觉休息啊!身子撑不住的!”
“我一睡着了你就会去找方知州!”瑾萱一语道破茯苓心思,茯苓楞了一下,一股羞愤悲痛涌上心头,哽咽道:“你别瞎想!”
瑾萱轻轻摇着头,说道:“苓姐!你的心思骗不了我,因为我也想等你睡着以后去找方知州!”
茯苓心疼地一把将瑾萱搂在怀里,瑾萱说道:“苓姐!眼下没有其他办法了,你让我去吧!”茯苓一听这话,立时落下泪来,激动地说道:“不行!”
瑾萱心中悲愤不亚于茯苓,却比茯苓平静许多,缓缓说道:“苓姐!你先别哭!你让我去吧!今晚我去换爹和厚朴出来,明天我再想办法逃出来!”
茯苓把瑾萱搂得更紧,说道:“你不能去!我是你师姐,有什么事自然要挡在你前面,决不能让你去受难!”
瑾萱用力掰开茯苓双手,说道:“苓姐!我去比你去合适!”茯苓不解其意,说道:“你这话的意思我不明白!”
“你去就等于送死,而我不会!苓姐,你我十年姐妹,我怎会不知你的性格?你把贞操看得比命还重!一等爹和厚朴安全了,你就会自尽!可我不同!我自幼不懂这世间礼教!难道女儿家失去了贞操就无颜于世?和那个拿我爹爹和师弟性命胁迫我的方知州相比,究竟谁才是无耻龌龊之流?凭什么我要去死?该去死的是那个方知州!”
瑾萱一番话令茯苓又惊又气,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好,瑾萱又说道:“苓姐!你——”
楼下突然乱哄哄闹起来,打断了瑾萱说话,茯苓扶瑾萱走出房间,只听楼下有人兴高采烈地大声喊道:“太子后天会到咱们青州城来!”
此言一出,楼下吃饭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起来,比方才更加热闹。
“太子奉旨南巡,原定路线是不经过咱这儿的,怎么突然又要来呢?”
“谁知道了!皇公贵族们不都是想到一出是一出!”
“不尽然!太子仁孝贤德,到此来必有他的一番道理!”
“仁孝贤德?做做样子罢了!哪个做太子的不是巴望着他老子早点死!”
“小声点!你不要命啦!”
“天高皇帝远,他管得着吗?”
…………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瑾萱听到太子会来青州城,心里一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对茯苓说道:“苓姐!我们有救了!”
茯苓听瑾萱十分自信,心中一喜,说道:“你想到什么方法了?”瑾萱说道:“进屋里说!”茯苓扶瑾萱进房坐下,只听瑾萱说道:“那方知州这般欺压我们,只因我们是平民百姓!我是治不了他,我找个治得了他的人不就行了!太子不是要来青州城吗?我就找太子来治他!”
“什么?”茯苓惊得一下站起来,瑾萱语气坚定,说道:“没错!太子巡视青州城,必定会声势浩大地从城门口经过,方知州也会大张旗鼓接驾,到时城门口必定人山人海,我们去拦驾喊冤,青天白日众目睽睽,堂堂太子总不至于无动于衷扬长而去!”
茯苓点头赞同,坐下来说道:“眼下的确只有找一个比方知州官大的人才能帮我们救出师父和厚朴,太子巡视青州城正是天赐良机!只是我们怎么把诉状呈给太子呢?万一被当成了刺客呢?”
瑾萱轻轻一笑,语气轻松道:“被当成了刺客岂不好?”茯苓不解,说道:“你这话我不懂。”瑾萱心中生出几分慷慨凛然,却刻意淡然道:“我们若是被当成刺客,那就索性束手就擒,说不定还有机会当面与太子道明冤情了!”
茯苓明白瑾萱是在故作轻松,正要说话,瑾萱抢先说道:“苓姐,我猜着你要说什么了!”茯苓知道自己的心思又被瑾萱看穿了,仍问道:“你猜到我要说什么?”
瑾萱说道:“你要说明天你去拦驾喊冤,我了,就安安心心地待在客栈里等着你把爹爹和厚朴接回来。”
茯苓还想劝瑾萱次日不要跟去,又被瑾萱抢先说道:“倘若明天我们被当成了刺客,被抓了之后必定会被严加审问,到时难免要受皮肉之苦!你不忍心我去,我也不忍心你去,既然如此,那你我同去!你和厚朴、我和爹爹,我们是一家四口啊!祸福同享、生死与共!”
瑾萱态度坚决,一番话情真意切,茯苓再无劝说之言,哽咽着说道:“好!明天我们一起去!”瑾萱露出笑容,伸出手来,茯苓见状也伸出手来与瑾萱四手相握。
主意一定,茯苓瑾萱立即紧锣密鼓开始筹划,茯苓说道:“明天城门口定是挤成一团,我们两个人怎么挤也挤不到前面去,站得太远,太子未定能听见啊!”
瑾萱想了想,说道:“我们不能去硬挤,必须想办法混进官府的接驾队伍里去,这样才有机会靠近太子!”茯苓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出去打听!”瑾萱点头赞同。
次日,茯苓外出多方打听,从家里出来时茯苓将家中所有银子和名贵药材一并带了出来,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几番周折后,茯苓终于和接驾队伍中乐队领队碰了面,茯苓开门见山,和那领队说自己和妹妹一心想得太子垂青,可苦于无人引荐,若是能混在乐队里就能接近太子,而且到时在太子面前假装一不小心掉了帽子散了头发,突然来个小子转眼变美人,如此别开生面定能让太子终生难忘。
那领队的死活不肯,茯苓又拿了一包银子,领队见了那许多银子,看似心里活动了,茯苓又说起自己妹妹国色天香,就算自己没被太子看中,妹妹定能被太子看中,他日荣华富贵之时,自然不会忘了领队今日的恩惠,领队思量一番收了茯苓的银子,答应悄悄地让她姐妹俩女扮男装混进乐队里。
茯苓办成此事,回客栈把这好消息告诉瑾萱,瑾萱听了大喜,和茯苓出去置办了行头,又把拦驾计划仔细商议妥当。
晴空万里,清风轻拂,青州城城门上彩旗飘飘,官兵一路戒严,前来围观的百姓都被拦到路边,茯苓瑾萱混在鼓乐队里,格外谨慎,心知千万不能被方知州认出来。
“来了!来了!”一官兵飞奔过来,一路大声报信,方知州大喊一声:“开始!”乐队领队得令,手臂一扬,乐队开始奏乐,茯苓瑾萱滥竽充数,假装吹着笛箫。
只见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往青州城行进过来,太子车撵驶入城门,缓缓停下来,乐队领队一挥手令乐队停止奏乐,原先吵吵嚷嚷的人群也安静下来。
方知州率青州城官员跪拜,乐队也随起跪下,方知州朗声说道:“臣——青州城知州方乔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官员齐声附和道:“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李宸端坐于车撵之内,只见他华衣美服,身材颀长,头戴金冠,丰神俊秀,一抬手正要命方知州等平身,只听见一女子哀怨凄苦之声,“冤枉啊!民女有海洋冤枉,求太子殿下为民女做主!”
李宸循声望去,只见乐队里两名乐师一边朝自己这边跑过来,一边大声喊着冤,事出突然,青州城上下官员及百姓一时都惊得木若呆鸡。
护卫李宸的将军高杨声大吼一声:“有刺客!”训练有素的宫廷卫队立即将李宸车撵围起来。高扬声若雷霆,方知州如梦方醒,惊慌喊道:“抓刺客!抓刺客!”
茯苓瑾萱一听高扬喊有刺客,立即停住脚步,手拉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转瞬即被擒住。
方知州看清楚了刺客是茯苓瑾萱,一时大惊,眼珠提溜一转,心中飞快盘算着该如何把自己犯的事在太子面前瞒过去。
李宸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意气风发对高扬说道:“高将军,去把那两个人带上前来!”
“是!”高扬得令,健步如飞走向茯苓瑾萱,警觉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二人的一举一动。
突然一伙蒙面黑衣人不知从哪里杀出来,兵分两路,一路缠住高扬,一路直奔李宸,个个看似武功高强,招招致命,绝不与敌纠缠。
众人惊魂甫定,见此情形,惊慌失措,来看热闹的百姓惊慌逃窜,你推我搡,跌倒在地的几乎被人踩死,哭的喊的,城门口顿时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