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03白云深处有人家(三) “此女意图 ...
-
陈师爷奸笑道:“没有五百两现银子就拿值五百两的东西来,也是一样的!方大人既然开口五百两,那么你家里定有值这个价的东西!”茯苓思索着,陈师爷突然陈师爷凑到茯苓耳边悄悄说道:“在大人眼里,你可不止值五百两哦!”说完上下打量着茯苓,发出一阵yin笑。
茯苓仿佛觉得衣服被陈师爷的眼神割开了一般,只觉浑身上下一阵发凉,胃里一阵翻腾,几欲呕吐,强忍着不让自己颤抖。陈师爷咽了下口水,身子一抖,肩膀往上一缩,丑态毕露。
“陈师爷!麻烦你多照顾我师父弟弟!改日我再来谢你!”茯苓从怀里拿出钱袋,轻轻放在陈师爷手里,陈师爷转过身去把钱袋放在鼻尖受用地深深一闻,扬长而去。
茯苓走到墙边,把脸贴在墙面上,心中说道:“师父!厚朴!你们受苦了!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
从牢中出来,茯苓脚不停步往家里赶,总算在天黑前到了家,见到瑾萱平安无事,心中的焦虑担忧少了一半。
茯苓将肖默被抓一事前前后后详尽说给了瑾萱听,却将方知州要自己委身于他一事隐瞒了。瑾萱听茯苓说完,又急又气,说道:“五百两?小门小户的,哪来那么多的银子?”
茯苓站起来走到门边,倚在门框上看着远方重重叠叠的山峦渐渐隐秘在夜幕中。瑾萱走到茯苓身边和她并肩站着,看着门外的一片漆黑,说道:“苓姐!家里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的!把我卖了吧!只是我一个瞎子能卖五百两吗?”
茯苓惊得抓住瑾萱双臂,把她扳过来,心疼地责备道:“长幼有序!要卖也是卖苓姐!你若再说这样的话,我非教训你不可!”
“我不能卖,难道你就能卖吗?家里根本就没有值钱的东西!”瑾萱激动地大声喊道,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从衣领里摸索着扯出一段红绳,红绳上坠一个白玉龙牙,“把这个卖了!爹说这是块古玉!应该能值些钱!”
“不行!这是师娘留给你的唯一的念想!”茯苓语气坚决,说着捧起瑾萱的脸,柔声道:“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瑾萱平复了情绪,说道:“苓姐还有其他办法吗?”茯苓眼中闪过一丝忧伤无奈,把瑾萱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四个字:“天香豆蔻!”
“天香豆蔻?”瑾萱立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茯苓松开瑾萱,神情坚决,说道:“师父珍藏了一颗天香豆蔻,唯今之计只有拿天香豆蔻去和方知州换人!”
天香豆蔻乃西胡天香公主以十年心血培育而成,当时共结了八颗,天香公主服用一颗后,身体散发出异香,终日不断,因天香公主正值豆蔻年华,天香豆蔻由此得名。
时年,前齐孝武皇帝御驾亲征,大败西胡,天香公主和亲之时,剩余的七颗天香豆蔻作为陪嫁之物一同进宫,一年后西胡为前齐所灭,战乱中幸存的西胡人不得不舍弃家园远走大漠。
天香公主身处深宫,直到朝廷军队班师回朝时才得知西胡覆灭父兄皆已战死,痛哭一场后换上胡服,一次服下六颗天香豆蔻,香消玉殒。
据从宫里出来的老宫女说天香公主入殓时面色如生,比活着时还美,出殡时棺椁里仿佛是空的,于是私底下纷纷议论天香公主化仙去了,后来传言流出宫外,天香豆蔻在被民间被奉为稀世奇珍。
当年仅存的一颗天香豆蔻被封存在太医院专门存放药材的八角楼里,相传前齐覆灭之时,天香豆蔻从宫中流出,从此下落不明。
“爹爹有天香豆蔻?我怎么不知道?”瑾萱曾听肖默说过天香豆蔻的来历,突然从茯苓口中得知世间唯一的一颗天香豆蔻原来在肖默手里,而肖默告诉了茯苓却不告诉她,一时惊讶不已,又有几分不悦。
茯苓看出瑾萱心思,说道:“天香豆蔻虽是奇珍异宝,却是不祥之物,师父不告诉,自有他老人家的道理,你是师父的亲生女儿,是他唯一的孩子,难道他会不疼你吗?”
瑾萱静心一想,觉得茯苓言之有理,也便那些不悦抛之脑后了,说道:“那咱们今晚收拾收拾,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一早赶往城里去救爹爹和厚朴!”
茯苓一听瑾萱也要去,连忙说道:“不行!你不能去!山路难走,把你摔坏了怎么办?不行!”
“苓姐!我——”瑾萱欲言又止,茯苓见她低下头,面露难色,柔声说道:“瑾萱,你怎么啦?有什么为难事和苓姐说,好吗?”
瑾萱沉吟片刻,低声说道:“我们不能在这儿住下去了,我闯祸了!”茯苓说道:“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你别急别怕!慢慢说给我听!”
茯苓听完瑾萱救下那神秘男子的经过,感叹道:“原来如此!”瑾萱内疚道:“我该一直躲在密室里不出来的!”
“因缘际会,冥冥中自有定数,躲是躲不掉的!你平安无事就好!不过你哪来的什么独门毒yao?”茯苓庆幸中带着几分疑问。
瑾萱抿嘴一笑,说道:“我骗他的!根本不是毒yao!”茯苓不解其意,瑾萱朝茯苓勾了勾手指。
茯苓把耳朵凑到瑾萱嘴边,瑾萱轻声说道:“我给他吃了一粒清心丸!”茯苓用手指在瑾萱额头上戳了一下,笑骂道:“鬼丫头!有你这么整人的吗?”
瑾萱笑道:“他以为自己中了毒,其实不过是七天之内运气不畅,没法和女人同房罢了!委屈他做几天太监怎么啦!可不能怪我能整人,要怪就要怪爹的要太能整人!”
提及肖默,瑾萱心情又沉重起来,收起了笑容,茯苓说道:“明天一早咱们就进城去救师父!还在不在这儿住,听师父的!”瑾萱点头赞同。
她二人吃完饭,收拾停当,茯苓带瑾萱到了药房,往屋梁上搭了把梯子,要瑾萱把着梯子,自己爬到梯子上用匕首在屋梁上一处用力刻划起来。
不多时,茯苓从屋梁上划下一块木,屋梁上露出一个小方格,茯苓把手伸进去取出一个木盒,小心翼翼将木盒抱在怀里下了梯子。
瑾萱急切地问道:“拿到天香豆蔻了吗?”茯苓将木盒递给瑾萱,瑾萱说道:“这里面就是天香豆蔻吗?”
茯苓说道:“师父说天香豆蔻就在这木盒里!”说着打开盒,却是一盒子细碎木炭,茯苓拨开木炭,找出一个绢袋,将袋中之物倒在手里一看,只见是一颗深红色的豆子。
“找到了!”茯苓高兴地从瑾萱手里拿过木盒,将天香豆蔻轻轻放在瑾萱手心里,瑾萱细细摸了一遍,高兴地说道:“爹爹和厚朴有救了!”茯苓看着瑾萱手里的天香豆蔻,亦是满怀希望。
次日清晨,茯苓瑾萱早早动身赶往青州城,直奔知州府,茯苓担心方知州打瑾萱的主意,出门前好说歹说要瑾萱换上了男装。
到了知州府,茯苓开门见山要和方知州换人,门前侍卫见多了似茯苓这般来赎人的,也没多问,直接引她二人进府见陈师爷。
陈师爷一见茯苓,色眯眯道:“想通了?”茯苓正色道:“我要见方大人!”陈师爷自觉无趣,进去通报。
方知州出来见到茯苓,打着官腔说道:“你师父犯的是重罪,原是不能赎出来的,念你一片孝心,特许你用五百两来赎你师父和弟弟出去,你带来了?”
茯苓平静说道:“我没有五百两!”方知州怒道:“好大的胆子!竟敢戏弄本官!”瑾萱模仿着男声在旁傲然说道:“但我们有花五百两也买不来的东西!”
方知州心里一动,朝瑾萱看了一眼,眼睛又直勾勾地盯着茯苓,阴阳怪气说道:“什么东西五百两买不来?本官可要仔仔细细从外到内看个清楚摸个清楚!”茯苓冷笑道:“天香豆蔻!”
此话一出,方知州和陈师爷立即瞪大了双眼,方知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遗失多年的皇宫宝物竟然在一个山野丫头手上!
茯苓说道:“把民女的连骨头带渣卖了也值不了五两银子,好在一颗天香豆蔻价值连城,能赎清我师父和弟弟的重罪!大人追回宫廷失物,也是大功一件啊!”
方知州心中飞快地打着算盘,给陈师爷使了个眼色,陈师爷会意退下,方知州说道:“天香豆蔻已遗失多年,你叫本官如何相信你手里的就是天香豆蔻?”
瑾萱说道:“天香豆蔻看似与红豆无异,但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蚊虫不近独引蝴蝶,还能被磁石吸住!这些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方知州说道:“既如此,你把天香豆蔻拿出来让本官亲验真伪!”瑾萱说道:“大人,民女粗陋,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不见父亲师弟平安无恙,民女如何放心地把天香豆蔻——”
“拿下!”陈师爷突然进来一声大喝,茯苓惊得猛然回头,只见四名护院冲上来,不由分说将她和瑾萱抓住。
瑾萱不知发生何等变故,焦急地大声喊道:“苓姐!苓姐!”茯苓急忙说道:“苓姐没事!”陈师爷把手伸进茯苓怀里搜到一个绢袋,趁机在茯苓胸前捏了一把,方知州打开绢袋,看到天香豆蔻,如获至宝。
“此女意图se诱本官,还不快将她打出去!”方知州与陈师爷搭档多年,默契十足,一声令下,侍卫立即拖着茯苓瑾萱往外走。
茯苓咬牙切齿骂道:“无耻狗官!你会遭报应的!”方知州仰天大笑道:“报应?天下要遭报应的人多得去了,排在第一个的还轮不到本官!”
护院将茯苓瑾萱一路拖到府门外,凶狠地将她二人从台阶上推了下去,茯苓瑾萱重重地摔下去,膝盖都快磕碎。
茯苓艰难地爬起来,又去搀扶瑾萱,说道:“瑾萱别怕!跟苓姐走!”说完牵着瑾萱要离开。
瑾萱不肯走,说道:“刚才在里面发生了什么?那狗官怎么突然把我们赶了出来?”茯苓强忍眼泪说道:“先跟我走!”
茯苓拉着瑾萱走出一里地才把知州府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瑾萱,瑾萱听了气愤不已,说道:“该死的狗官,欺人太甚!”说着就要冲回去找方知州索回天香豆蔻。
“回来!”茯苓喝住瑾萱,“你这会子回去找方知州要天香豆蔻,他会承认吗?他既然抢了就一定死不承认!你去了又有何用?”
瑾萱不服气道:“难道咱们就由他欺负了去?”茯苓说道:“可是你和他这么硬碰硬地斗,会赢吗?咱们要从长计议,不能意气用事啊!”
茯苓一番话令瑾萱冷静下来,一介草民要斗过朝廷命官谈何用意!若不仔细筹划,说不定连小命搭进去还是沉冤莫白。
瑾萱想了想说道:“苓姐!我们先去看看爹爹和厚朴,好吗?”茯苓见瑾萱冷静下来,松了口气,说道:“好!你牵着我的手,跟我来!”
她二人到了大牢门口,好说歹说又给了守卫却进不得牢里看不到肖默师徒,愤怒焦急自不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