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瑶草》朗月苍华

149、149山重水复疑无路（三） “放心吧！

　　一缕阳光透着破烂的窗户纸照进来，落在瑾萱脸上，瑾萱缓缓睁开眼睛，发现天已放晴了。
　　走出屋外，瑾萱看见昨夜王德留下的木桶里已经积满了雨水，便用手鞠了一捧水往脸上洗了洗，抬起衣袖擦干脸，便提着水进了屋，将墙角里碳炉上的铁锅里倒满水，生了火烧开水。
　　一时水烧开了，瑾萱舀出半瓢水来放桌上预备晾晾再喝，剩下的水也无器皿可盛，便拿锅盖将锅盖上。这是冷宫，不能要求太高。
　　看着独腿桌上的一面小铜镜和桃木梳子，瑾萱自嘲道：“还是梳梳头吧！别把自己弄得和其他院子里的女人一个样！”
　　一夜风雨，院子里的地面上满是残枝败叶，瑾萱拿扫帚慢慢扫着，虽是冷宫，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住多久，还是收拾干净些好。
　　忽然院门被轻轻叩响，瑾萱有意轻咳了一声，便听见门外有人轻声说道：“娘娘！我是冬梅！”
　　瑾萱听出是冬梅的声音，放了扫帚，跑到门前隔着门缝往外看去，只见冬梅正站在门外，怀里抱着一个蓝布包裹。
　　“冬梅！你还好吗？枕霞宫的人怎么样了？”瑾萱关心道。“娘娘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咱们！”冬梅哽咽了，“皇后娘娘没有动枕霞宫的人，大伙都还在原处当初当差，只有郑秋霜又被调回东宫了。”
　　“她又有得罪了！”瑾萱无奈地叹了口气。“娘娘！你千万不能想不开，一定要坚持住！只有你好好地出来，咱们枕霞宫的人才有了靠山了！”冬梅劝慰道。
　　“冬梅，你放心，我绝不会轻易倒下的！”瑾萱坚定道。“娘娘！奴婢给娘娘带了些干粮！娘娘站到墙边去！”冬梅绕到墙边，将怀中包裹用力往院内一抛。
　　瑾萱伸手接住包裹，只听冬梅说道：“奴婢出来太久怕被人发现，先走了！娘娘保重！”瑾萱搂着包裹，喃喃道：“谢谢你！冬梅！”
　　将包裹放在桌上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六个馒头和一个苹果，瑾萱正好已觉得饿了，拿起一个馒头便要吃，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走到墙角老鼠洞边，用脚掀开堵住洞口的青砖，撕了一块馒头扔在老鼠洞边，再退到桌边。
　　一只老鼠从洞里探头探脑地爬出来，嗅着馒头香味，爬过去将馒头吃了，又窜回洞里。过了近半个时辰，瑾萱又撕了一块馒头扔到老鼠洞前，见那老鼠又爬了出来，这才放心地将手里剩下的半个馒头吃了。
　　“冬梅！你好意来送我干粮，我却怀疑你，只是在这宫里，我不得不防！”瑾萱在心中默默叹息着，“也不知道郑秋霜这会怎么样了？”
　　东宫里，李宸宿醉未醒，寝殿内熏着浓浓的龙涎香仍不能完全盖住醉酒呕吐的酸臭，宫女们从未见过李宸如此放纵过，但因惧怕高洁谁也不敢多言。
　　高洁一脚将郑秋霜踢倒，骂道：“你不是千里挑一的医女吗？怎么连个醒酒汤都做不好？”郑秋霜以手撑地，调匀了呼吸，说道：“太子妃若嫌奴婢医术低劣，大可宣太医前来。”
　　“你个贱婢，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太子妃吗？”高洁气急。昨夜李宸被王德送来东宫，王德走时特意交代给太子留几分颜面，别把事情闹大了。此时高洁哪敢去请太医？分明是李宸醉得太厉害，却拿郑秋霜来撒气。
　　“本来太子就已被秦王比下去了，再等皇后娘娘腹中麟儿出世，恐怕太子在这宫里连站脚的地儿都没了！那时太子妃比我这个贱婢也强不到哪里去！”郑秋霜冷笑道。
　　“好大的胆子！一个贱婢！竟敢妄议朝政！来人！给我拖下去杖毙！”高洁被郑秋霜戳中心事，顿时气急败坏。
　　“太子妃要弄死奴婢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只是奴婢死后会发生的事恐怕太子妃掌控不了！奴婢是从枕霞宫过来，突然死在东宫。太子觊觎母妃一事已被人私下里谈论，再被奴婢这死一搅和，到时候太子会被传成一个什么样的人，谁也说不准！”郑秋霜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太子妃，她说的不无道理！”张嬷嬷拉了拉高洁衣服，低声说道。高洁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心头的怒火，骂道：“还不快滚！”郑秋霜艰难地爬起来弓着腰走了。
　　“绛雪那个贱人怎么样了？”高洁问张嬷嬷道。张嬷嬷回道：“那个贱人看着柔弱，谁知她体质却异常强壮，喝了药竟没动静！”
　　“那就把药加倍，还没动静就再加倍！本宫就不信打不下那个孽种！”高洁咬牙切齿道。“是！”张嬷嬷眼中露出一丝阴冷。
　　“太子妃，高将军来了！”一宫女进来说道。高洁忙道：“快请他进来！”她着急想见家里人。
　　“小洁！”高扬进来。“三哥！父亲有话带来吗？”高洁的着急全落在高扬眼中。“我来看看你！太子怎么样了？”高扬眼中全是宠爱。
　　“太子醉得厉害，还没醒来！”高洁脸上浮现出担忧。“父亲还在查张华！”高扬说道。“都这样了皇上还在袒护肖瑾萱，一个张华还有什么好查的？”高洁似乎有些气馁。
　　“放心吧！肖瑾萱这次必死无疑！”高扬安抚道。“都怪你！当初你若补上一刀，她还有命活到今天？真是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高洁气恼道。
　　“都是哥哥的错！哥哥给你赔不是！你别生气了啊！”高扬哄着高洁。高洁噘着嘴不说话，高扬放低了声音说道：“父亲又发现了一个新线索，只要得到证实，皇上绝不会再袒护她！”
　　“什么线索？”高洁眼前一亮，突然来了精神。高扬在高洁耳边低语了几句，高洁脸上浮起了欣喜若狂的笑容。高扬郑重嘱咐道：“此事未得证实前，你千万不能张扬出去！”
　　高洁正要说话，却听宫女通传道：“皇后驾到！”“那我先走了！”高扬三步并作两步绕过帷幔，从东宫后门悄悄走了。高洁调整了下情绪，预备接驾。
　　“儿臣拜见母后！”高洁跪迎王珺。王珺连忙上前将高洁扶起来，说道：“一家人免了这些个虚礼了！本宫来看看宸儿怎么样了？”
　　高洁面露担忧道：“太子还没醒！”王珺牵着高洁的手往寝殿走去，问道：“宣太医来看过没有？”高洁回道：“没有。儿臣命医女做了醒酒汤，可是没有起效。”
　　“传本宫懿旨，宣刘院判来东宫！”王珺对身旁文墨说道。“是！”文墨领命而去。“醉酒可轻可重，可不能大意疏忽了！”王珺对高洁还是那般客气，听不出丝毫责备之意。
　　走进寝殿，看见李宸昏睡在床，王珺走过去摸了摸李宸的额头脸颊和手，叹道：“这是从酒河里捞出来的吗？”
　　“此处香味过重怕对胎儿不利，母后还是到外面坐坐吧！”高洁过来搀着王珺。“也好！”王珺由高洁搀着走到正殿。
　　高洁扶着王珺做好，对张嬷嬷道：“去给皇后端碗燕窝粥来！”王珺拉着高洁再身边坐下，说道：“本宫倒是不饿，只有有些渴了！”
　　“儿臣这燕窝粥熬得稀，既进补又解渴！母后若不喜欢，儿臣命人换了茶来，只是不知母后能饮茶吗？”高洁说道。“就喝燕窝粥吧！”王珺说道。
　　不多时，张嬷嬷用托盘端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炖盅来了，平姑姑取了炖盅与汤匙要喂王珺，王珺从平姑姑手里接过来，说道：“本宫自己来！”
　　高洁等王珺喝了一口，问道：“好喝吗？母后！”王珺赞许地点了下头，说道：“与本宫宫里的味儿有些不同，不过喝倒是挺好喝的！”高洁高兴道：“那母后多喝点！”
　　王珺一边喝着燕窝粥一边与高洁说些无关惊讶的家常话，喝完了燕窝粥用清水漱了口，说道：“刘院判怎么还没来？”
　　正说着，文墨领着刘院判进来了，刘院判见了王珺高洁正要行礼，王珺连忙摇了摇手，说道：“免了免了！你赶紧去看看太子吧！醉得不轻！”
　　刘院判被文墨领去寝殿，过了一会儿便出来了，对王珺说道：“禀娘娘！太子不止醉酒，还有风寒之症，好在不重，且太子体格健壮，喝几服药就好了！”
　　王珺欣慰道：“那就好！你下去开方吧！”刘院判随张嬷嬷下去开方。王珺对高洁说道：“本宫有些乏了，回去了！你好些照顾宸儿，自个儿也别累着了！”
　　高洁起身道：“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说完将王珺慢慢搀起来。文墨和平姑姑过来扶王珺，高洁松开手说道：“儿臣送母后！”
　　“不用了！你去照顾宸儿！”王珺朝殿外走去。高洁看着王珺略显笨拙的背影，心头渐渐浮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她自从认定了李宸，便认定了自己是未来的皇后，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成为她登上皇后宝座的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