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013东边日出西边雨(一) 不经意间, ...
-
入夜了,厚朴把屋檐下的灯笼点上,烛光透过灯笼纸略显朦胧,照在茯苓脸上,茯苓缓缓露出一丝浅笑。
瑾萱茯苓厚朴三人围坐在肖默床前,说起分离的日子里各自的遭遇,肖默听完瑾萱在龙泉山庄的经历,说道:“瑾萱!你想过没有?易水寒可能就是那个在城门口把你劫走的刺客?”
“我——”瑾萱一时语塞,心乱如麻,她没想过吗?还是不愿去想?肖默说道:“你想想看,那刺客看上去是把你劫走了,可实际上是把你救走了。当时的情形,他不带上你会更容易脱身吧?”
“可他一个刺客平白无故地为何要救我?”瑾萱激动地与肖默争辩,肖默平静地说道:“因为你在一个风雨夜救过他一命!”
“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瑾萱不知问谁,也无人能答,肖默语重心长道:“我们一家人住在山里与世无争,凡事小心为上,切莫卷入他人权利金钱之争,枉送自家性命!”
瑾萱陷入沉默,茯苓岔开话题,说道:“师父!你现在能告诉我们你在牢里为何要认罪了吗?”
肖默说道:“你还记得那晚来看我们却又一言不发的那个人吗?”茯苓说道:“我记得,那人白白胖胖,一副养尊处优的模样,而且侍卫们对他也很恭敬。”
“那个人在朝中有些影响,在他发迹之前师父曾经救过他一命,他为报救命之恩,曾对师父承诺他日师父有难他必定全力相救,师父一认罪,太子就会为破获行刺案向皇上请功,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奏折送往京城,师父认罪是想趁太子还在青州城方知州不敢胡来,让那人尽早知道师父有难,施法营救。”肖默道出个中原因。
厚朴说道:“那人来头不小吧?师父都已经认罪了,还能为师父翻案!”肖默说道:“行刺一案要判我们有罪,原本就证据不足,只是他们找不到刺客便要拿我们顶罪,太子不会久居青州城,方知州忌惮天香豆蔻一事会牵扯出他累累罪行,等太子一走,就会把我们治死在牢里,再安个畏罪自杀之名。”
“这帮狗官!太子也是个混蛋!”厚朴激愤不已,肖默感叹道:“咱们做人要谦虚谨慎,少去招惹是非啊!”
厚朴连连点头,对肖默所言深信不疑,茯苓先前怀疑肖默对自己的身份来历有所隐瞒,眼下听肖默这般一说,心中疑云尽散,一家人又说了些话便散了各自去歇息了。
次日,九娘来到肖默家中,瑾萱格外高兴,说道:“公孙先生!难为你这么远的山路过来一趟!”茯苓招呼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肖默躺在床上问道:“瑾萱!谁来了?”瑾萱朝肖默卧室大声喊道:“是公孙先生来了!”九娘起身道:“我先去见过令尊,庄主命我带了些滋补的药材给他老人家!”
茯苓瑾萱领九娘到了肖默卧室,肖默背靠床头坐了起来,对九娘说道:“先生请坐!”又对茯苓瑾萱说道:“你们俩出去准备中饭!我和先生聊聊!”
瑾萱冲口而出道:“我在这儿陪爹!”茯苓拉了下瑾萱衣角,肖默一副看穿瑾萱心思的样子对她说道:“你去帮茯苓做饭,她的手伤还未痊愈!”瑾萱惭愧地看了茯苓一眼,和她一起去了厨房。
“苓姐!我不是想偷懒!”瑾萱手里摘着一根鲜嫩的小白菜,茯苓一边淘米一边说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师父生气公孙先生冒险医治你眼睛,会说些不该说的话!”
瑾萱烦躁地叹了口气,茯苓说道:“瑾萱!咱俩是姐妹,能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是吗?”瑾萱说道:“当然啦!”茯苓轻声说道:“你还担心师父不许你和易水寒再有任何来往,是吗?”瑾萱愣住了。
茯苓说道:“师父的担忧不无道理,倘若易水寒真是那日行刺太子的刺客,师父能放心地把你交给一个杀手吗?你也要想清楚自己要去过那刀口上的日子吗?”
瑾萱反驳道:“他要是刺客,躲官府还不及了,为什么还要四处托人,帮我来救你们呢?万一被官府追查起来,不是把他自己给暴露了吗?”
茯苓说道:“我何尝不希望他只是龙泉山庄的庄主!苓姐这辈子不求别的,只希望咱们姐妹都能找个正经人家,厚朴能找个老实媳妇儿,大伙儿一起孝敬师父他老人家终老!”
说话间,茯苓仿佛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瑾萱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中,没有注意到茯苓那一瞬间的惆怅。
茯苓没再说话,瑾萱没再作声,,姐妹二人默默不语把饭做好了摆上,肖默重伤未愈,茯苓把饭端到他房里,其余人坐在堂屋吃饭,九娘话不多,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吃完饭休息片刻,九娘要瑾萱到肖默房里去给她施针,肖默在一边看着,瑾萱心里想着九娘以后不会再来了。
施完针灸,九娘告辞,瑾萱说道:“我送送你吧!”九娘说道:“你眼睛还没痊愈,不用送了!”瑾萱看着肖默,肖默知道瑾萱是有话要跟九娘说,便说道:“送到院门口吧!”
瑾萱送九娘到院门口,九娘说道:“姑娘留步!我已将疗法告诉令尊,明天起就由令尊为你施针!” 瑾萱说道:“多谢九娘!请九娘代我向易庄主道谢,谢谢他送来的药材。”
九娘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放在瑾萱手里,说道:“庄主有事去北边了,这一去总得有个把月才回得来,庄主要我把这个交给你,万一遇到什么难事,拿这个去找四海钱庄的杨庄主,他是庄主的挚友,会帮你的!”
“易庄主去北边办什么事呢?走得这么急?”瑾萱把玉佩握在手里,拇指轻轻地抚摩着玉佩,九娘说道:“庄主在北边还有些生意,早就要过去料理,只因姑娘才拖到今天才去。”
瑾萱追问道:“易庄主在北边做什么生意啊?”九娘说道:“皮货生意,生意不大,前些日子那边掌柜的出了点事儿,庄主过去料理一下!”
“原来如此!等庄主回来了,我再登门道谢!”瑾萱怕九娘起疑心,没再多问,九娘说道:“姑娘回屋吧!我走了!”
送走九娘,瑾萱把玉佩收好,回到屋里,没说起玉佩的事,之后肖默每天给瑾萱施针,过了七八天,瑾萱完全复明了。
瑾萱终于看清了肖默茯苓厚朴的容貌,竟然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样,她摸着他们的脸长大,或许他们的容貌早就刻在她心里了。
自从眼睛复明了,瑾萱感觉世间有看不完的风景,天空的云朵每天都披上不同的彩衣,山间的鲜花碧草每天都呈现不同的姿态。
瑾萱在一片三叶草里发现一株长着四片叶子的,兴奋地朝不远处的茯苓喊道:“苓姐!你快过来看!”
茯苓走过去一看,惊喜道:“四叶草!小时候听师父谁要找到了四叶草就意味着他就要得到幸福了!”
瑾萱轻轻地把那株四叶草摘下来托在手心里给茯苓,说道:“苓姐!这个幸福先给你!我再找三个!”
茯苓笑道:“傻丫头!要自己找的才灵验啊!这个是你的幸福,你自己收着!”瑾萱用手绢把四叶草包好放在怀里,说道:“苓姐!你快找找!”
“我明天再来找!快晌午了,回去吧!”茯苓催瑾萱回家,瑾萱说道:“苓姐!你让我在外面再待会儿!”
茯苓说道:“那我先回去做饭,你别待久了免得师父担心!”瑾萱笑道:“苓姐把饭做好了,香气飘到这儿来了,我还待得住吗?”
“贫嘴!”茯苓笑着走了,瑾萱一个人徜徉在大片三叶草丛中,不知道远处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如痴如醉地注视着她。
“肖姑娘!”突然一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瑾萱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只见一身材颀长的男子正看着自己,只见他华衣美服面如冠玉,与身俱来的高贵气质另人一看便知他是个有身份的人,他身后走来的几名魁梧男子似是他的随从。
瑾萱不知这陌生男子怎会认识自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你是谁?”一随从大声呵斥道:“大胆!见了太子还不跪下!”
李宸随即骂那随从道:“混账!谁叫你跟过来的!还不快滚!”高扬被骂了仍不愿走,说道:“殿下息怒!卑职不放心!”
“知道你一片忠心!退下!”李宸声音虽低,语气却十分坚决强硬,高扬只得领着侍卫退到一边,命侍卫分散站开,密切注视着四周动静。
瑾萱打量着李宸,说道:“你是太子?”李宸微笑着,温和说道:“怎么?不信吗?”瑾萱因肖默等人在狱中受刑一事对李宸颇有敌意,语气生硬道:“那要我跪下接驾吗?”
李宸何时被人这般呛过,可不知怎地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彬彬有礼道:“不必了!本宫的侍卫无礼,让姑娘受了惊吓!”瑾萱心中冷笑道:“这太子虽残暴却不脓包,城门口一面之缘竟还记得我!”
“肖姑娘!你的伤都好了吗?”李宸每每回想起瑾萱从天而降落在自己怀里的情形都难以平静,那样仙子般的人在群芳争艳的皇宫也没见过,而她一出现就为自己挡住了致命一剑,匆匆一面却让自己牵挂至今。
瑾萱不想与李宸纠缠,便将语气放客气了些,说道:“谢太子关心,我被刺的那剑已经好了!家里人等我吃饭,我要回家了!”李宸却毫无让她走的意思,说道:“前番办案不力,让姑娘一家受冤屈了!”
“最终不是给我们平反了吗?”瑾萱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李宸突然深情款款道:“城门口一遇,本宫对姑娘一见倾心,今日回京路上得遇姑娘,实乃天意,姑娘随本宫回宫吧!”
瑾萱大惊,说道:“承蒙殿下错爱,我一个山野村姑,蒲柳之姿无德无才,怎能登大雅之堂?”
“怎么?你不愿意?”李宸比瑾萱更为震惊,从来只有女子拒绝过他,那么多女子处心积虑只为自己能被他多看一眼,如今他这般屈尊纡贵却被断然拒绝!瑾萱不想激怒李宸,便搪塞道:“我已经许了人家了!”
李宸追问道:“许了人家了?许给谁了?”瑾萱淡淡道:“一介山民,说了殿下也不知道是谁。”李宸猜测道:“当日令尊等人无罪释放,据说有一年轻男子来接他们。你所说的一介山民是他吗?”
易水寒!听李宸问自己是否许给了易水寒,瑾萱突然心里一阵一阵扑通扑通乱跳,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却被李宸认为她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