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瑶草》朗月苍华

12、012阴差阳错却为谁（六） 虚华山中，

　　“瑾萱！瑾萱！”茯苓刚进龙泉山庄后花园便心急地连连喊着瑾萱，“苓姐！我在这儿！”瑾萱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听见茯苓的声音，连忙回应。
　　茯苓循声找过去，见瑾萱面带微笑坐在藤椅上，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瑾萱慢慢站起来，说道：“苓姐！你站那儿别动，让我自己走过去！”说完朝茯苓走去。
　　看着瑾萱一步一步慢慢朝自己走过来，茯苓越来越压抑不住心头的激动，等到瑾萱走到自己跟前，茯苓一把抱住瑾萱，说道：“你看得见了，是吗？”
　　瑾萱劫后余生，与茯苓重逢，激动万分，紧紧抱住茯苓不放，一口气说道：“你还好吗？师父和厚朴还好吗？你们在牢里被打了吗？”
　　茯苓含泪说道：“我很好，师父和厚朴先回家了，易庄主在路上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受苦了！”
　　瑾萱说道：“我好想你们啊！爹爹和厚朴怎么不来这里啊？”茯苓说道：“是我们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了，担心易庄主是坏人，师父在牢里受了刑，身子还虚得很，所以我让厚朴先送师父回家，我来接你！”
　　“他们打爹爹啦？爹爹伤得重吗？你挨打了吗？”瑾萱一听肖默受刑负伤，心急得不得了，松开茯苓，无意间撞倒了茯苓的手。
　　“啊！”茯苓顿觉手指一阵剧痛，不由地喊出声来，瑾萱惊慌喊道：“苓姐！你怎么啦？”
　　“我被用了夹棍，手指还没痊愈，你刚才撞到我的手了。”茯苓努力忍住痛，“苓姐！你的手会不会落下残疾？” 瑾萱心疼不已。
　　茯苓说道：“不会残疾的，你放心！太子给了一些药，师父在牢里给我上了药。” 瑾萱冷笑道：“太子？既有赠药之心，又何必用刑呢？”
　　“你的眼睛谁给治好的？”茯苓岔开话题，瑾萱说道：“是山庄里的公孙先生治好的，也是她救了我性命。易庄主没告诉你吗？”
　　茯苓说道：“易庄主把救你的前前后后都告诉我了，只是没说给你治眼睛的事。”瑾萱说道：“可能是因为我的眼睛还没完全治好吧！怕不能痊愈令你们空欢喜一场。”
　　“什么？”茯苓看瑾萱方才的样子还以为她眼睛已经复明了，瑾萱说道：“我还只能看清你的身形，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公孙先生说还要继续治疗！”
　　茯苓心情有些落差，但仍很高兴，说道：“很好很好！要让师父知道了，那他该多高兴啊！”瑾萱说道：“真想立马飞回家，我们这就去向易庄主辞行吧！”
　　易水寒一直在后花园里远远地看着她二人，见她们走过来，便说道：“茯苓姑娘！我把瑾萱交还给你了！”
　　茯苓跪谢道：“易庄主的大恩大德，茯苓瑾萱没齿难忘！”易水寒连忙将茯苓搀起，说道：“易某何德何能让姑娘行此大礼，真是折杀在下了！”
　　瑾萱说道：“瑾萱承蒙庄主相救，在庄上打扰多日，今日向庄主辞行，庄主之恩，来日再报！”
　　易水寒挽留道：“你身上的伤才好，眼睛也还没完全治好，怎么能走呢？令尊担心的话，我和茯苓姑娘一起去把他也接过来好吗？只要你们愿意，你们可以一直住在龙泉山庄。”
　　瑾萱说道：“多谢庄主美意！瑾萱真的想回家了！”易水寒说道：“可你眼睛还没治好，九娘每天还要给你施针啊！”
　　“那我每天过来水镜山庄，让九娘施完针灸了再回家。”瑾萱执意要回家，易水寒虽百般不舍却也无可奈何，便说道：“那好吧！我叫人送你们回家，山路崎岖，你伤又才好，我让九娘每天去你家施针吧！”
　　瑾萱感激道：“易庄主之恩，瑾萱铭记在心！”易庄主笑了笑，说道：“以后别再把恩情啊报恩啊挂在嘴边了，听着太生分！你们先在花园里坐会儿！”说完便去安排人送茯苓瑾萱回家。
　　易水寒送茯苓瑾萱到山庄门口，茯苓瑾萱辞别易水寒，启程回家，到了家里院门口，瑾萱大声喊道：“爹！爹！我回来啦！”
　　“瑾萱！瑾萱！”肖默颤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茯苓扶着瑾萱跑进院子里，在屋门口撞到厚朴，厚朴指着肖默卧室，说道：“师父在房里躺着！”
　　瑾萱冲进去扑倒在肖默床前，哭道：“爹！我是瑾萱啊！你受苦了！”肖默半躺在床上，把瑾萱抱在怀里，感慨道：“孩子别哭了！让爹好好看看你！”
　　“爹！他们打你了，你伤得重吗？让我来给你看看！”瑾萱抬起头来看着肖默，肖默捧着瑾萱的脸，说道：“瘦多了！你被刺客伤了，好了吗？”
　　瑾萱说道：“龙泉山庄的易庄主救了我，就是今天去接你们的那个人，也是他请了四海钱庄的杨庄主帮忙才把你们救出来的！”
　　茯苓送走龙泉山庄下人，进来说道：“是啊！咱们都误会易庄主了，他是个好人，不仅救了我们一家人性命，还把瑾萱的眼睛快治好了！”
　　“谁要他给瑾萱治眼睛的？”肖默勃然大怒，吓得茯苓等人一时都愣住了，肖默平日里都和颜悦色，从未这样大动肝火，况且瑾萱眼睛能治好是好事，肖默却大发雷霆，茯苓等惊吓之余更是大惑不解。
　　过了好一会儿，瑾萱才低声说道：“我还只能看清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倘若爹不想瑾萱眼睛被治好，那从明天起我就不再接受治疗了！但请爹告诉我不让我治眼睛的原因！”茯苓轻声问道：“师父！你是不放心他们给瑾萱治眼睛吗？”
　　“瑾萱！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肖默突然问道，声音变得低沉伤感，瑾萱回忆道：“小时候，我和爹四处漂泊相依为命，每次我走不动的时候，爹都会背着我，我就给爹唱歌听，我看不见，爹走到哪儿都会牵着我的手！”
　　肖默疲惫不堪，说道：“你们都出去吧！让师父静一静！”茯苓等轻轻走出肖默卧室，坐到堂屋里。
　　茯苓说道：“师父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啊？”瑾萱摇着头，说道：“我也不知道，难道爹不想我眼睛治好吗？”
　　说到这儿，瑾萱心中突然升起疑雾，“回想起来，爹的确从来没有给我治过眼睛，难道他真的不愿我眼睛治好吗？可我是他最疼爱的亲生女儿啊！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厚朴说道：“你们不知道，其实师父伤得很重，在牢里他都是硬撑着，不让我们给他查看伤势，回到家就晕过去了，我给师父号过脉了，他的肝、脾、肺都受了损伤！”
　　茯苓瑾萱大惊，异口同声道：“你怎么不早说！”厚朴说道：“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你们就扑到师父跟前哭哭啼啼的！”
　　瑾萱急道：“快给爹爹开了方子煎药啊！”厚朴说道：“药已经在炉子上了，我去看看！”茯苓说道：“我去给师父炖点鸡汤！”
　　茯苓厚朴各自离开，瑾萱独坐堂屋，想去肖默卧室看看他，怕又惹他动怒。一时茯苓把鸡汤炖好了，让瑾萱端去给肖默。
　　瑾萱端着鸡汤走到肖默床前，轻轻喊道：“爹！”肖默侧过身，见瑾萱端着一碗汤站在床前，叹了口气，让她坐下。
　　肖默坐起来，从瑾萱手里端过鸡汤放下床边，瑾萱问道：“这是苓姐刚炖的鸡汤，爹怎么不喝？还在生瑾萱的气吗？”
　　“太烫了！先凉凉！”肖默看着瑾萱，心情复杂，“瑾萱！爹刚才不该发那么大的火，吓到你们了！”瑾萱说道：“爹，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你生于乱世，从小就跟着爹颠沛流离，还记得那一年你六岁了，你爬上树去摘酸枣，不小心地摔下来，摔伤了头，你的眼睛就是因为头部受了伤才失明的。爹看过你的眼睛，需要以汤药加针灸才能治愈，但爹不敢医治你的眼睛，因为稍有不慎你就会失忆。爹是怕，真的怕！”肖默说着说着流下泪来。
　　“爹！倘若瑾萱眼睛治好就会忘记爹，忘记以前的一切，那瑾萱宁愿一辈子看不见！”瑾萱也跟着哭起来，肖默止了泪说道：“好孩子！别哭了！你的眼睛有了好转但还记得小时候的事，看来那位大夫十分高明，爹以前的担心现在是多余了。你也别多想了，安心把眼睛治好吧！”
　　瑾萱擦干眼泪，说道：“我的眼睛是龙泉山庄的公孙九娘医的，我被刺客刺伤了命悬一线，也是她救治的。”
　　肖默说道：“她给你开的方子带回来了吗？”瑾萱说道：“方子带回来了，她每天还要过来给我针灸！”肖默说道：“这么远的山路要她每天来回，太麻烦人家了！”
　　瑾萱娇嗔道：“爹！你先把鸡汤喝了！再不喝都要凉了！”肖默端起鸡汤，说道：“好好好！明天我向公孙先生学习她的针灸疗法，以后爹来给你施针，不麻烦人家每天来回走山路了，好吧？”
　　“好好好！今天爹先喝鸡汤，好吧？”瑾萱调皮地模仿着肖默的口吻，肖默怜爱地摸了摸瑾萱的头发，父女俩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