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与贱》桂堂东先生

8、第八章 他将贵族诠

　　刘文磊事件的解决绝对在孙晨的意料之外，但归根结底这对他只好不坏，甚至他还借此得知了李唐的存在，孙晨觉得自己的运气好极了。
　　刘文磊他哥替刘文磊还钱的时候是陪着笑脸的，一点都没有社会败类应有的混儿样，反倒弄得孙晨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本来就属于自己的钱还连声道着谢谢。
　　连同着前些日子问老爹要的钱，孙晨也算是千元户了，就说请清子去挥霍一把，顾清稍一思索报出了个地名，孙晨连说不错啊有眼光，那是我家附近最好吃的一家烧烤。
　　两人要了五十个串十个烤饼，孙晨还额外加了五个猪腰子，因为是夏天的缘故老板在店前边支了个棚儿，里面摆三张桌子，孙晨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倚，仰头冲传菜的小妹笑：“给咱来箱雪花。”
　　顾清饶有兴致地打量孙晨，说晨哥出息了，走到哪儿撩到哪儿。
　　大火烤串又快又香，上菜时传菜小妹偷偷地瞄了顾清好几眼，顾清冲她点了下头表示谢意，于是女孩一张脸臊得通红。
　　孙晨见了这阵势使劲地翻了个白眼，说比不上清子你无心插柳柳成荫。
　　大概是因为还是工作日的原因，今天的烧烤摊客不算多，老板将炉灰翻过来埋上木炭，转而百无聊赖地坐到一旁想着自己的事情。隔壁桌是个方言很重的汉子，二两白酒一口端掉，咧着嗓子和对面的人诉说红尘往事。
　　孙晨两三口一个签子，就一大口冰啤酒，吃的不亦乐乎。转过头看顾清，人正用筷子细细地将肉块从竹签上剥下来，沾匀花生孜然一类的料才送进口中，再斯斯文文地小口抿酒，一举一动都是优雅。
　　孙晨忍不住多看两眼，顾清自然而毫不做作的动作刹那间在他脑袋里凭空生出一句话：“他将贵族诠释得恰到好处。”
　　当然，随后孙晨就被自己的文艺恶心到了，他使劲撇了撇嘴随后打了个长嗝，这才低下头撩开上衣去看自己的肚子：“妈的，有点吃多了。”
　　其实从肚子上根本看不出来孙晨吃多，他的腹部很平坦，有紧绷的肌肉，肤色也是很漂亮的那种。
　　顾清抬头看他一眼：“把衣服放下去吧。”
　　“哦，怎么了么。”随意地问了一嘴，孙晨也没太在意地将衣摆重新拉下去，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哦对了清子，你怎么知道这边有个烧烤摊的？”
　　被问这话的时候顾清正撑着下巴，盯着路边那棵百年的老杨树瞧，两人间不到两米的距离，孙晨就觉得顾清的眼眸好像融进了月光里，微微地显出一阵若有若无的温柔。
　　“那树自打我还这么大的时候就在这儿。”随手将手掌放在腰间比划了几下，孙晨垮垮地顺着椅子滑下去，面色也渐暖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了，一跟你在一块儿就喝多……”他眼眶直泛红，将头搁在椅背上望着天傻乐：“说真的……哥觉得遇见你挺不可思议的，你这人厉害，也不知道是我哪辈子修来的福分……真的清子，你永远是我兄弟……”
　　对面的少年将视线转过来：“你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这家烧烤摊吗？”
　　孙晨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
　　顾清似乎笑了一下，端起杯子缓缓地饮下一口酒：“我十一岁那年——”
　　手机毫无征兆地响起来。
　　少年的一句话才说完一半就不得已闭上了嘴，孙晨拿出手机之后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冲顾清低声道了句抱歉，清了清嗓子后才接起电话，一边说着话一边起身向着没人的地方走了几步，声音都染上了笑意：“喂？李唐啊……”
　　之后的话顾清就没去听了。
　　孙晨回来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以后了，他笑容满面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刚说到哪儿了？”
　　顾清也不看他，只是兀自地用眼神瞥了下盘子里剩下的串：“快凉了，赶紧吃吧。”
　　“哎哟可不是么……”
　　孙晨哪会在意那么多？他现在正高兴的打紧，如今李唐一给他打电话他就高兴。
　　二班的孙晨和十班的李唐最近走的近了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有人跟孙晨咬耳朵:“你什么眼光，那女孩又不好看……你要是想要女朋友，赶明儿我给你介绍些个。”
　　“你懂什么！人家姑娘有内涵着呢……”
　　孙晨急了，把这事儿学给顾清。
　　后者当时正正襟危坐，在座位上念一本什么书，闻言转过视线淡淡地瞟他一眼，笑了:“晨哥你该不会认真起来了吧？”
　　孙晨因为刮干净胡子而难得显得白净的脸顿时涨了个通红:“别说那混账话…！”这样含糊地念出来一句倒是还嫌不够似的，又小声在后边补充上一句:“……李唐这人挺好的，我觉得，我觉得还……”
　　说到这里孙晨反倒不好意思了，用力地挠了挠头发，不过意思也算表达得很直接。
　　“加油。”
　　顾清依然是很朴素的语气，一副老老实实的样子，撂下这么一句话就重新看回了书。
　　孙晨此刻潜意识里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因为几日以来过分喜悦的心情而未曾注意，也就随随便便地回了座。
　　后来这件事就理所应当地被他弃之脑后。
　　那是向来对孙晨表现得极为尊敬的顾清第一次主动中止两人的谈话，而当时喜上眉梢的孙晨没有意识到。
　　那时的李唐几乎每天都会为孙晨写一封信，这是女孩特有的浪漫，而男方很是受用。
　　这个平时都粗粗咧咧的小伙儿竟然专门去买了一个精致的纸质礼品盒，将来自少女的信件整整齐齐地叠放进去。
　　孙晨托着腮望着信件傻笑，让前桌的大胖看见了，顿时弯腰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
　　“孙晨你那表情真恶心。”
　　“滚。”
　　表情恶心的孙晨趴在桌子上喃喃道:“这尖子生就是跟咱不一样哈，文笔真好……”
　　头些日子月考成绩发下来排了榜，也就是孙晨和人炫耀的那个李唐考了六百分的考试，事实上顾清考的也不差，五百几的样子，尽管他们是在优班，这在十九中也是响当当的成绩了，非常难得，要知道就是江路李唐所在的尖子班，高二就可以超出一本线的也不过半数。
　　而孙晨自己也破天荒地突破了四百的坎儿，这要放从前绝对够孙晨乐的上操场狂奔三圈，但搁如今他却只是看着卷子微微叹气。
　　顾清皱了皱眉，心里隐约清楚他这种表现的来源。
　　果不其然，孙晨使劲地揉了揉脸，略带疲惫地问:“清子，你说我要是以后天天学到十二点，期末能过五百么？”
　　少年垂眸，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李唐要求的？”
　　“没没没。”孙晨连忙替姑娘辩白:“……我就是觉得人家学习那么好，我怕……”究竟怕什么孙晨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声儿倒是越来越小:“…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大学……”
　　顾清打断他:“你要知道，现在是她追你，不是你追她。”
　　“我知道但我就是——”
　　孙晨没能把“就是因为第一次遇见追求我的女生”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不经意间抬头时捕捉到顾清的眼神特别的冷，尽管只有一瞬间就恢复如常，但那露骨的眼神让孙晨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