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与贱》桂堂东先生

7、第七章 哎你们说说

　　刘文磊不耐的目光扫过来，孙晨眉毛一跳老婆本就这样搭进去了。
　　事后给顾清解释说：“你不知道清子，这刘文磊有个大哥，也不记得是他三姑家还是三姨家的，是莫五的人。”
　　说到莫五的名字时孙晨刻意压低了嗓音，显得胆怯而神秘。
　　顾清笑笑也不说话，孙晨心说清子大概是不太晓得这些人和事，也就没再多言。
　　“妈的！！”
　　半晌后还是恨恨地骂道。
　　下课上课下课，又是一分都没有收获的一天。孙晨到家已经是放学好几个小时之后了，他在家门口抽掉了两根烟，把烟蒂按到马路边的花坛里，又狠啐了一口唾沫，这才踏了进去。
　　打开门的时候屋中的人大概是听到了声音，探着脑袋看了一眼随即一愣。
　　“爸……”
　　孙晨小声地叫了一声。
　　父子本就没有隔夜仇，更何况孙晨除了性子野了些也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孙成昊道是教育也有过打骂也不少，孙晨却仍未改悔，磨得孙成昊也没了脾气：“饭还没凉，先吃口吧。”
　　“嗯……”少年摸摸鼻子，转向厨房的脚步才刚迈出去又滞了一滞，他背对着男人声音显得有点没底气：“爸，再给我两百块钱呗？”
　　“你又在外边惹了些什么事？”中年男人的态度骤然冷硬下来，他瞧了孙晨半晌，最终却还是回归了满满的无力：“……我包里有四百，自己去拿吧。”
　　孙成昊闭上眼睛躺回了床上，用后背对着孙晨。
　　“谢谢爸……”
　　少年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次日孙晨才回了班级，就看到书桌里多出来两百块钱。
　　他走到顾清的桌子前，后者的头抬都不抬，孙晨也不管那些，直接把钞票放到人桌子上：“你看你怎么还整这出……哥挺有钱的，用不上。”
　　顾清的视线从习题册上移开，定到孙晨脸上：“……不是我给你的。”
　　“…不是你？”胡子拉碴的青年也显然愣了一下。
　　而清子直勾勾的眼神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这可有意思了，孙晨自恃自己掰干净手指头脚趾头都只有顾清这一个兄弟掏了心窝子，怎么样都想不到还能有谁在这种时候给他偷偷塞钱，二百块对他们这帮兜比脸干净的学生来说不是小数，而他刨除掉清子真是连个可能的对象都想不到。
　　顾清眼尖，老远地瞧见走廊里站着个女同学，鬼鬼祟祟那模样一看跟地下党似的，明明在往他们这边看还非要装出一副望风景的样子，不过你望风景哪有望进人家教室的？
　　“晨哥你看门口。”
　　孙晨去把钱还给了那女同学，但是要来了人家的电话号。
　　顾清远远地看到那个相貌平平的女同学低着头腼腆地笑，孙晨颔首温和地对她说话，那男人表面上一副情场老手的样子，实际上一张老脸都红到了耳根。似乎是说了句什么，女孩惊讶地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谢、谢谢你！！”女孩语无伦次地道了谢，转身跑掉了，孙晨也难掩高兴地双手插兜走了回来。
　　“那姑娘叫李唐，尖子班的。”孙晨趴到顾清耳边笑嘻嘻地：“我看她也不像那有钱的样子，就把钱还她了，不过说好了以后再联系呢。”
　　白净的少年点点头：“也算是有女生追了，恭喜晨哥。”
　　“哪里哪里，同喜同喜。”

　　孙晨如此高兴并不值得意外，一直以来都是他看到顾清成批成批的仰慕者，哪有个人说句喜欢他孙晨？
　　次日的大清早再来学校时，众人看孙晨的眼神都有了些变化。
　　“看什么看，不就是刮了胡子嘛！”难得一脸清爽，年龄也像是小了几岁，孙晨显得有些害羞的样子，故意咧着嗓子大声叫嚷着。
　　“嗯？头发也剪了？”顾清微一愣，有些好笑地问道。
　　“哥也是有追求者的人了。”男子挺了挺胸，一副骄傲的口气。
　　“噗。”少年微微低了下头，提着唇角释放出闷哼般的笑声。
　　“哎清子你别笑，我知道我挺没出息的……关键这不也是头回儿么。”孙晨敛着下巴整理着自己的袖扣，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是，以前也有几个一块玩的小姑娘跟我说过好感什么的，那不也都没付出实践吗……李唐这妹子可不一样，还有你知道人家这次月考多少分吗？”
　　孙晨得意洋洋地将大拇指和小指伸出来放到顾清眼前。
　　“孙晨啊。”旁边一同学忍不住道：“你知道你现在的表现就像在显摆自家媳妇儿吗？”
　　“诶你别说还真是，我说孙晨，这到底是人家追你还是你追人家？”后排的男同学也笑嘻嘻地打趣。
　　“哎你们，这没准哪天你们就得管她叫嫂子了！”孙晨也是难得高兴，说话的音量都升了好几个档。
　　“好了上课了。”顾清看了看表提醒了一声，众人一看果然还剩下不到五分钟，也就迅速中断了话题各归原位。
　　中午和李唐妹子一起去吃了顿饭接触一下，孙晨愈发地觉得这是一个特有内秀的人。心情大好地回到班级就听见几个哥们儿凑一堆侃大山，言谈间尽是一个颇为熟悉的名字。
　　“哎你们可听说没，刘文磊摊事儿了。”
　　“……别说是让人捅了吧？”
　　“就你说话没个正经……！！上届我有一认识的朋友……哎呀以前没跟你们提过，不是啥大人物……今儿个碰着了，听他说刘文磊那个哥，他那什么姑家的——”
　　“三姑家的！”
　　“对，三姑家的。”话题的发起者吞了口唾沫，有意等待周围人安静下来才开口：“他三姑家的哥，据说是跟莫五爷混的……”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格外注意地前后左右瞄了一遭，刻意降低了声音唯恐人听到似的：“……他哥好像是知道了刘文磊净在外头管人要钱的事儿，不乐意了，今天拽了刘文磊来学校，说啥非得让他一五一十把欠了谁的钱算清楚，挨个儿还……”
　　“这他能算清楚？”
　　“……可不是算不清楚么！刘文磊当时也挺懵的，估计是没寻思他哥能这么在意这事儿，他也挺没面子，就随便地嘟囔了两句‘就不还还能打死我啊’什么的……哎哟我去，他哥当时就火了，当众就给了刘文磊一巴掌……”
　　“靠！！真的假的！！他哥够狠的了……”
　　“哎就你现在去四楼楼梯口都能看见，那俩人就站那呢，刘文磊脸和眼圈都通红通红的，他哥在那发话，说什么以前刘文磊欠了谁多少钱，不用不好意思都如实报给他，他会挨个还的什么的……哎你们说说，现在□□真不一样了嘿，都玩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