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与贱》桂堂东先生

6、第六章 少年的嘴角

　　江路必须得说，她就是没出息，明明前前后后也交过几个男朋友，竟也会因为一个少年的吻而想了又想。
　　罪魁祸首的少年将她送回了家，在小区门口向她挥手道别，江路走了几步回过头远远地望着少年离开的身影，突然觉得两个人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就好像隔了几个世纪那么远。
　　这话说的文艺，但思考过后却是很浓重的悲伤，江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飘忽不定的东西，
　　似乎是很重要，可她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
　　她轻声地叹气，随后在复杂的情绪中上了楼。
　　如果自己再单纯一点，就可以毫无保留地迷恋上他了。
　　在这座城市里，权钱占据支配地位，许多年轻人的奋斗在最后往往是付诸东流，事实上在大多数国家都是这样的。
　　上面那句话被顾清视作可笑，因为那不是甘于平庸的借口。
　　随着水流声的停止少年擦着头发走出了浴室，刚坐到床边身后的女人就无骨似的贴了上来，身上的被子滑落，半裸的身子上遍布缱绻的痕迹：“……帅哥不止人长得好，还这么……”
　　顾清回过头，女人暗示性地笑了笑，勾着少年的臂膀便将吻凑上去。
　　少年的嘴角微微一弯，手指抵到了女人的唇上拒绝了这个吻，随即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性感的金发女人有些落寞地靠在床上，歪着头看顾清：“不留个电话吗……”
　　傍晚时少年联系她用的是公用电话，她也看得出来这是不打算纠缠的意思。
　　“多少钱？”顾清穿上外套，睨了一眼她。
　　女人也爽快，直接地报了一个数字，顾清从钱包里数出相应的钱递给她，转身离开了宾馆。
　　隔天顾清再来学校的时候就看到孙晨的神情复杂极了，这个满身烟草味儿的青年将他拉到一边，难得认真地低声问：“你实话跟我说，关林那事儿到底怎么处理的？”
　　少年其实有些意料之外，那天吃饭的事关林算是姑且在顾清面前认了个怂，照理来说依他那装腔作势的性格应该也不至于到处给人讲，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会以被打脸为荣。
　　顾清一个疑惑的眼神望过去，孙晨咽了口唾沫接着说：“礼拜六我出了趟门，你说巧不？刚出门就碰上关林了……他本来在那趾高气昂地走着，看着对面是我，脸色刷一下就变了。”
　　这么一边说着晨哥一边把脸上的表情揉成了关林的样子，分饰两角自嗨起来：“……那我得打招呼不是？我上去喊了声‘关哥’，那关林小三角眼直勾勾地就朝我瞅过来了，一脸吃屎的表情……”
　　是的，正如孙晨所说，就在顾清和江路满世界转悠的时候，这片土地的另一角孙晨好巧不巧地碰上了宰人不成反被宰的关林，晨哥哪知道这些来龙去脉，就听清子说事情解决了，而清子不愿跟他说怎么解决的他也不好意思去问，于是再碰见关林的时候孙晨的态度还是挺小心的，毕竟人家官大一级。
　　可是反过来呢？和卫良那一顿饭不仅吃光了关林的钱包，而且吃掉了他小心维持的面子，好歹也是一片区域内好几所学校的小老大，关林觉得挺伤自尊的，别忘了，他可是颤颤巍巍地叫了顾清一声“顾哥”呢。
　　于是见着孙晨的时候，关林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合计着这是你们合起伙来耍我呢？
　　孙晨这一仇，被记的倒是挺怨的。
　　孙晨不知道卫良和清子这一茬，而关林也不晓得纵然是孙晨对顾清的了解也是微乎其微的，人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眼见着姓孙的迎面走来，笔直的人行道想绕路都是困难，关林在心底恨不得骂上一万句娘的，面上还是不得不拿出一个笑脸，他现在连孙晨都不敢惹了，这人可真够黑的，在自己面前装的人五人六的，转头就唆使着顾清整来卫良这么一妖孽。
　　他回去之后可真是好一顿思考外带打听，可惜到最后也没让他分析出来顾清和卫良是什么关系，不过他一道的打听当中得知了一件事，那天在歌厅和孙晨打起来的程大鹏后来似乎找到孙晨学校去了，没碰上要堵的人反而碰见了顾清，结果也是点背，话还没说上五句就让警察带走了，三审两审的就关拘留了，现在还没出来。
　　关林觉得好像哪里不对，思前想后一拍脑瓜子，哎这程大鹏一伙可是未成年，斗殴毕竟未遂，至不至于关这么老多天？
　　他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于是推断出这事儿是顾清干的，如果顾清找卫良的话这点小事倒也办了，那么顾清和卫良的关系，大概就是什么远房亲戚或者妈妈朋友的孩子了吧？想到这里关林觉得这一系列推论很靠谱，不由得更加佩服自己。
　　而事实上，当几年以后关林真的知晓了顾清卫良的关系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惊讶，而是叹息。
　　于是回到当下，关林正纠结不知道以何种态度对待孙晨时，对方已经开口了：“关哥？”
　　关林觉得自己简直要炸了，狠狠地剜了孙晨一眼掉头就走。
　　后者不知道个中原委，将事情随口讲给了促成这局面的顾清，得到对方一句“就当没看见吧”，也没有了后话，直到顾清迈着文静的小步回到座位上写起作业时孙晨才反应过来：靠，我不是让他来给我讲事情怎样解决的吗？
　　孙晨捅的篓子算是告一段落，但事情总是有个规律，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概要从十一班的刘文磊找上门来开始说起。
　　在现今大多数的中学，校长和老师们都会将学生们以好坏优劣来区分成不同的班级，倒不是说等级歧视，而是为了保证授课的顺利。顾清他们所在的十九中人不少，姑且能够将学生凑出十三个班，其中顾清孙晨是优班，算作第二等级，往上有尖子班，往下有普通班和差班。
　　十一班也是差班之一，根据历年传统，这个班大概只有前三名能考上大学，并且是以特长生的身份。
　　“嗯，借我二百，有急用。”刘文磊坦然而理直气壮地说着，孙晨和顾清对视了一眼，心里是相当反感。
　　“文磊，上次那四百……”
　　“哎呀我这不是没腾出来闲钱吗，到时候一并还你！你该不会是连二百块钱都掏不出来吧？”
　　正如上面所体现的那样，刘文磊打算在欠了孙晨四百块钱的基础上再欠他二百块，如果是别人还好说，这刘文磊吧是个惯犯，孙晨是真的信不过。
　　有一次孙晨和同学年的另一个哥们谈话，聊着聊着就聊到刘同志了，那哥们顿时骂道，操，他初中时候问我借了八十块钱，妈的欠了三年了。
　　敢情这人是大小通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