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与贱》桂堂东先生

5、第五章 江路愣愣地

　　“那个……那个……爷…卫爷…？”
　　卫良揉了揉太阳穴表示这孙子大概是没救了，偏头瞅顾清还是一脸幸灾乐祸的，挥手道：“得，看你岁数小我也不为难你，老爷子那儿我排第七，你叫我声七爷吧。”
　　“七…七爷……”
　　“嗯。”要说装款爷儿拿架子还真没几个人比得上卫良，此刻的卫七爷就一副赖样翘着二郎腿仰在椅子上，嘴里衔着一百四一盒的钻石芙蓉王，抿了一口就把还剩大半截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这才抬头慢悠悠地看着关林：“我今天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小顾说得请你吃顿饭，不过他兜子里没装钱，我过来给他付个账——你该点什么点什么，别跟咱客气。”
　　卫良是什么人？这话一说出来关林都给吓得魂飞魄散了，甚至都顾不上考虑那顾清和卫良是个什么关系，只得一个劲儿地惶恐，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
　　“……不不不……这饭哪有您请的理，那个什么我请吧…这顿饭我请。”
　　北三道街的烤羊腿是外焦里嫩，顾清和卫良酒足饭饱地剔着牙，关林捂着自己的钱包食不知味。
　　卫良拧开瓶水漱漱口，末了转过头：“行了，我和小顾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顾清心下寻思你这是打发小狗呢，关林注没注意到自己被打发了不知道，就看着他没了魂一样地念了一句“那七爷再见…顾…顾哥再见”就飘走了。
　　卫良望着他的背影走远了，估计不可能再折回来之后，才噗地一下笑了出来：“我说顾大少爷您整的这什么人啊？整个一傻蛋。”
　　“啧，你吃饱就行了呗，骂人家干什么。”顾清显然也觉得挺好笑的，嘴角弯的不是一般的幅度：“行了别装了，快把你烟捡起来。”
　　“得亏您提醒我，不然忘了。”卫良从椅子上翻身坐端正，抱过来烟灰缸把他刚才掐的那半截烟给找出来放回烟盒里：“挺老贵的呢，留着下次装蛋再用。”
　　“说真的你还差这么两根芙蓉王？”
　　“差！可不是差么！不得买房娶媳妇啊？”
　　“这话真不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我记得你手下的那些场子能收来的钱就足够你衣食无忧了吧。”
　　卫良扣上烟盒鄙夷地白了顾清一眼，脸上写着少爷啊您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行，那我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点，替我跟大家问个好。”顾清嘱咐了两嘴。
　　“还别说，这我要回去告诉老五咱俩出来吃了顿饭，他非得气死。”高挑的小青年连安全帽都不戴，直接蹬上了自己的哈雷，“您也知道他最喜欢您了。”
　　顾清笑了一声，目送着启动的机车突突地载着卫良跑了。
　　夜里的风绕过树梢吹刮着少年的头发，他一个人站在那似乎想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半晌才摸摸口袋把手机掏出来，拨了一串数字打出去。
　　“晨哥睡了吗。”

　　第二天就是周六，江路难得地起了个大早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她在思考究竟是化妆会显得对这次约会更上心，还是素颜更加清纯一点。
　　结果就是顾清在街口见到她的时候，她身上穿了一件鹅黄色雪纺抹胸裙，脚下踩着的也不知是哪儿借来的高跟鞋，她正拼命地向顾清这边挥手，姣好的身材回头率那叫一个高。
　　顾清“啧啧啧”地感叹了一下，走上去的时候顺手解下来自己的外套让江路穿身上了。
　　“哎电影是下午场……咱先去游乐场呗？”江路很是自然地这样说着，顾清心里明镜似的，要是这姑娘只打算看一场电影也不会在短信里说上午九点会合了。
　　今天的天气算是这个季节里很好的了，阳光很淡日头不毒人，见这情形也八成不会有雨，江路是不是精心选的日子顾清不敢说，但绝对是个好天儿。
　　少女低着头不知在酝酿些什么，手臂时不时会碰到顾清，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不过这都几十次了……
　　顾公子笑了笑，直接牵起了江路的手。
　　游乐场里的设施什么的，顾清既不能说会怕，也谈不上喜欢，于是在陪江路坐了一次过山车之后，他选择在海盗船的入口处等着她。
　　吆喝冰淇淋的大婶路过，顾清顺手给江路买了一支。
　　“哎呀这位帅哥，在等女朋友吗？”
　　略浓的香水味扑鼻但不刺鼻，面前的女性染了浅金色的头发烫过大卷，面妆比学生气的江路精致了几个档，顾清看得出来这个人是在将自己往妖娆性感的欧美女人那边偏，不过很可惜，亚洲女性在大多数情况下无论何种打扮都更加贴近于可爱秀气。
　　“你有什么事吗？”
　　搭讪见得多了，这人的做派大概会有些什么事顾清心下有数。
　　“呐，帅哥认识一下不？这是我手机号码。”面前的女人凑近了顾清，半个人贴到了少年身上，秀口的吐息轻柔地喷在他耳畔：“晚上……有空吗？”
　　顾清将女人递过来的纸条放到衣兜里，眯起眼睛怪异地笑了笑。
　　“你胆子真大。”
　　江路晕晕乎乎地从海盗船上下来时就收到了来自少年的一个粉红色冰淇淋，她不由得感动的稀里哗啦的，随后她就被顾清给牵到了中心街的一家川菜馆。
　　“你说过吧？想吃他家的水煮鱼。”
　　这股子罗曼蒂克的风情着实把江路给迷得七荤八素的，不过随后吃饭的过程中顾清也没有像那些所谓绅士一般趁热打铁地说些甜蜜的话儿，只是老老实实地闷头吃饭，偶尔给江路夹夹菜。
　　江路从顾清牵她手的那一刻起原本还在心里腹诽呢，这下也不用怀疑了，这人还是她所喜欢的那个闷瓜，一个简简单单的清朗少年。
　　水煮鱼吃了个底朝天，就剩了一堆干红的辣椒段浮在盆里，两个人还是顺理成章地牵着手，直接往电影院去了。
　　江路买票的这部片子是知名导演的爱情文艺片，其实看电影么，谁也不会去一字一句地斟酌剧情，都是去电影院凑气氛的。女孩心中的浪漫因子作祟，相比电影剧情更喜欢的绝对是抱着一桶爆米花，坐在漆黑的座位里看大荧幕的感觉。
　　故事的主线是女主角和男主角的双向暗恋，第一个半小时的剧情是雨天借伞阳光下打球偶遇促成相识好友从中作梗，中间半小时的剧情是告白交往你侬我侬误会恒生分手结束，最后半小时就是怀孕堕胎路人皆知身败名裂出国留学……顾清抬头看看周围的情侣们，男方睡着的占了一大半。
　　哦，这还有个没睡的兄弟，坐在他们两人前排玩手机呢。
　　此刻演的是男女主角多年后相遇，两人脸对脸地站着，竟无语凝噎，男主望着女主的眼神都要温柔得溢出来了，而画面最后的定格就是男主亲了女主的额头。
　　顾清偏过头看身旁那个一脸神往的女生。
　　“江路。”
　　江路愣愣地回头，少年的吻就落在她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