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与贱》桂堂东先生

4、第四章 “叫我大哥

　　那天顾清承诺这件事他会处理，孙晨真就鬼使神差地信了他。
　　他知道清子大概有点能耐，不然就凭他那个凡事无所谓又神秘主义的态度，早就让人揍个不知道几回了。
　　于是在关林很是不耐烦却又不厌其烦地把电话又一次打进来的时候，顾清说我接。
　　孙晨心下嘀咕了一句这到底谁是小弟，乖乖地把电话交给了清子。
　　“关哥吧。”
　　“啊？你谁啊？”
　　“哦，我是顾清，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上次咱一块吃的饭。”顾清提醒道。
　　那边顿了一下子，不过也是想起来了的样子：“哦，孙晨他朋友啊，孙晨呢叫他接电话。”关林不想和他浪费太多时间，为了孙晨这一顿势在必得的饭他也是饿了两天。
　　“关哥有时间不？出来一下子呗，兄弟有事和你谈。”顾清今天和关林打电话的语气像变了个人，腔调中一股子痞气，旁边的孙晨憋着笑，他心里清楚清子这是学关林那副模样呢，这招叫反讽。
　　“有啥事儿电话里不能说呀？”关林懒洋洋地轻哼，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轻蔑。
　　“北三道街那家烤羊腿，关哥今晚上来不来随意。”
　　话毕顾清电话撂的比谁都积极，不过对面那看不见的关林也是来了精神，那家烤羊腿有名着呢，一顿饭四位数的价儿可不是凡俗学生请得起的。
　　“清子，我说你不是真的打算让他宰你一顿吧？”
　　清子此刻正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回手把盖子扣上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转而绽开个微不可察的笑。
　　都说了是顾清单独请关林，孙晨要跟上去肯定是于情于理的不合适，于是他简短地和清子道了个别，吊儿郎当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至于是不是回家，不在顾清的管辖范围之内。
　　见晨哥走远了，顾清默默地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很是娴熟地将一串电话号码输了进去，半分钟之后，电话里传来恼人的大呼小叫：“卧槽我没看错吧顾公子？！”
　　“……卫良。”
　　听着顾清平静而冷淡的嗓音，被称作卫良的男子也正经起来，但语调中还是染着一股似乎是天生的流里流气：“嘿我这不是惊讶么，您今儿个有事儿？”
　　顾清在这边简短地讲了一下发生的事情，他相信以卫良的阅历甚至不需要这么多话就足以了解情况。
　　“啧啧啧，说起来可怜我都没听过关林什么的这号人物……行了，看这种货色也不用我带人，您等我会儿，两小时就到。”那边卫良的口气很是不屑。
　　少年低头看了看表有点纳闷：“用的上两小时？”
　　“卧槽大少爷您钦点诶，我不得打扮一下啊？”
　　于是准时准点关林同顾清坐在烤羊腿家时，被找的那位还没登场。
　　“你什么意思？叫我来陪你干坐着？”
　　关林咕噜咕噜地喝下去一杯冰水，服务生的目光游移在他和顾清之间，却也不见谁有点菜的意思，只是这一位剑拔弩张一位气定神闲的架势真是……包间也是算钱的啊两位先生！顺便你们真的不打算点菜吗！
　　顾清像是看出来服务生的纠结，随意地笑了笑：“我们还有一位朋友。”
　　服务生了然，姑且先撤退出去。
　　关林又一次将手表翻过来看了一眼，顾清粗略地统计了一下，这是他今晚上第八次看表。
　　从这个角度上卫良倒是应该快点过来，不然这关林准保得让自己给整出焦虑症。
　　“我说你这是要让我见什么人啊？用得着这么神秘吗。”
　　关林瞧见都过了半个小时了这姓顾的也没有要给他解释一下的意思，忍不住道。
　　“没事儿关哥，一个小朋友，给您引荐一下。”顾清笑呵呵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顿饭他请客。”
　　“啊，要介绍朋友啊，这么点事儿你早说嘛。”关林听着这话又自然而然地拿出了大哥的派头，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包玉溪娴熟地弹出根烟放嘴里，半眯着眼睛点上火深吸了一口，这才随意地晃了晃烟包：“抽不？”
　　“不会。”顾清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呵呵，没事儿学着点儿，出来玩用得上。”语重心长的教育。
　　少年也很配合地跟着点头。
　　就在这时门毫不大意地被拍开了，关林在云雾里皱着眉望过去，一时倒也看不清脸，不过语气有了明显的不快：“谁啊？”
　　出现在门口的青年身形瘦削，半长的头发在脑后绑了个辫子，一米八几的个子单手扶着门框，笑得一脸流氓样。
　　“男孩，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爷爷我是谁。”
　　这话里显而易见的表达让关林心里莫名其妙地一跳，烟的雾气散去，他仔细地辨认了一下这张面孔，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样子，迅速地在记忆里搜罗了几所学校的名人倒也没个结果，关林稍稍放宽了心，心说保不齐这又是一虚张声势的：“我管你是——”
　　一句话没说完，关林已经脸色大变，他是真的突然想到了一个答案，尽管那有些夸张而他也不敢确定，想到这里他吞了吞口水瞪着眼睛又一次朝着人看去，是了，虽然自己也没有正面接触过，但无论是远远瞧见或是在照片里都确定无疑的……终于口中的话已经颤抖到凑不成完整的句子：“……卫……卫……”
　　顾清连忙替他补充道：“卫良。”
　　关林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卫良说你爷爷我这个词其实用的有点谦虚了，论资历关林的顶头上司叫卫良一声祖爷爷也不为过。
　　街头巷尾到处流传着卫良的传说。
　　什么1v50不见一滴血呀，什么身上携带着大小十三支枪二十一把匕首呀，什么率领几十战团万八千人呀……这些谣言任一个有常识的人也知道是夸张大发了，不过卫良的能耐倒是真的不容小觑，至少就顾清现在知道的，这座城里有半数以上的混子归卫良管，而且虽说1v50悬了些，但如果一挑十卫良是肯定不见血的。
　　“卫……卫良大哥……”关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现在如果有一面镜子他将会发现自己的脸色已经不见一点血色。
　　卫良听见这颤抖的声音着实瞧不太上，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叫我大哥的，怎么也得是在这片土地上混个脸熟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
　　关林哆哆嗦嗦地就差没直接给面前这位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