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与贱》桂堂东先生

3、第三章 他觉得眼熟

　　他们这边算僵持下来了，那边警局却是要倒班了，审讯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懈怠的神情，刚打算说点什么，就看到门口一道身影在几个的簇拥下正走进来。
　　是所长吧……他想起来每个礼拜一所长都会例行巡查一遍，这并不奇怪。
　　然而当走近的时候他才发现那好像并不是所长，准确地来说，正簇拥着他的那个才是所长。
　　“副局？！”审讯在终于想起来这究竟是谁的时候着实吓到了，好在他反应也快，起身迅速行了个标准的队礼：“……副局好！所长好！”
　　所长满意地冲他比了个手势，副局瞟了他一眼微微颔首，随即看到了正坐在那的一堆打扮嚣张表情二逼的学生，任谁也明白发生了什么：“聚众斗殴？”
　　“是。”
　　“嗯，好好辅导教育一下，别让他们父母一天天跟着操心。”
　　“是……您说的是。”
　　话毕这位被称为副局的中年男人轻嗯了一声，欲转身想要去下一个房间，这视线不经意一扫便看到角落里的一个学生突然转过了脸微笑着看他。
　　他觉得眼熟，想着究竟是在哪里见过，想着想着，突然毛骨悚然。
　　“成，笔录也做完了，你可以走了。”
　　门口一个值班的小警察走过来问需不需要警车送回去，顾清低头一边系上最后一枚大衣扣子一边笑，忙说不用不用，不麻烦警察先生了。
　　方才那副局走后没几分钟，指虎以及棒球棒等人就被安排到了另一间审讯室，说是要将两方分开记录，然而顾清这边却是随便地说了点不轻不重的话就草草收尾了，至于原因顾清倒是明了。
　　审讯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神情却是愈发严肃起来，按照原计划本来是训斥两句就把双方人都给放了，这下看来那几个滋事的孩子至少得在里面待上十天半个月，这还是最轻的，就全看人家意思。
　　不过话虽如此，这位年轻的小警察到最后也不全然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当时副局看到被打的顾清时表情突然一变，随后便将他唤了出来，就说了四个字。
　　“赶快放人。”
　　孙晨第二天在学校里见着顾清的时候差点就没哭出来，这个满脸胡茬的也不知算是少年还是青年的男人在大家惊吓的目光之下一把抱住了顾清，连声道着对不起清子对不起。
　　顾清愣了一下，说晨哥你鼻涕蹭我身上了。
　　孙晨大叫了一声“靠！”，放开了顾清，随后还是皱着眉担心地问：“我听说你被警察带走了？我……我真不知道能闹这么大，早知道我就不跑了……”
　　少年第一次见到孙晨这么沮丧的模样，这人对他倒是实在，顾清整顿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没事儿，警察先生说我是受害者，把我放了。”
　　“哥不是半大孩子，局子我也进过，那聚众斗殴甭管你打人还是被打都——”
　　“骗你是汪。”
　　孙晨也知道顾清有很多东西是他不知道的，他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问下去，望着顾清若无其事去上课的背影说了句“你等等我”，然后狠甩了一把鼻涕跟上了顾清的步子。
　　缺失了不良少年骚扰的生活真是清爽极了，用孙晨的话就是没有比白天泡妹子晚上打联盟更有趣的事情。
　　“你打联盟的时候也可以泡妹子。”顾清提醒道。
　　“清子你知道吗？正是因为你这种天真的想法才会有那么多人妖得逞。”
　　孙晨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红塔山塞进嘴里，顾清想起这个人虽说看起来不像个正经人，但是在姑娘中意外地挺受欢迎，现在的女孩口味杂着呢，孙晨这一类那不叫猥琐，叫有男人味。
　　晨哥掐着烟蒂猛吸了一口，百无聊赖间眯着眼睛看那些灰白色的雾从口鼻间飘出来：“哎我说清子，你和那江路算怎么回事？”
　　少年顿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问道：“什么怎么回事？不允许异性好友吗？”
　　孙晨觉得自己是彻底不懂清子了，他把火光明灭的烟头放脚下踩了一百八十遍，舌头舔了舔森白的牙齿咧着嘴笑：“哈……你要这么说哥也没招，就是想跟你说一句，人家江路顶好一姑娘，你可也得端正态度不是？”
　　得，晨哥开始教育他了。
　　顾清很是受用地托着腮听，五官表情拼凑在一起用上一个词就是津津有味。
　　这中午听完晨哥的劝诫还没过去三个小时，下午某节课下课江路就找了过来，在众人的口哨和起哄中顾清淡定地走出班级，看着矮他半头的女生站在那里面带笑容。
　　江路将两张电影票拿到顾清眼前晃了晃：“新上映的。”
　　顾清心多细啊，眼尖地看到面前这个故作自然的女孩其实脖子和耳根都烧得通红。
　　他笑笑接过一张票：“周六啊？”
　　“嗯！”
　　顾清揉了一把江路的脑袋，什么话都不说地走进了教室。
　　恰逢这时孙晨接着个电话，脸色有些不善，顾清皱皱眉绕到了他的座位旁，就听见他低声的话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不是不是，这真不是故意损您面子。”
　　“诶哟关哥您瞧您这话说的。”
　　“要不这样，兄弟我……喂？喂？！——操！！”
　　那边显然是关林挂了孙晨电话，而孙晨的出息只在于对着一只空手机发火，顾清乐了：“怎么着？关林跟你不乐意了？”
　　“可不是吗，操，说什么我和程大鹏干架那明显让他难堪，妈的他他妈手底下有两个人真当自己大佬了。”孙晨气一来也不顾是在教室还是哪儿，张开嘴破口大骂。
　　“意思让你请顿饭摆平他的小脾气呢。”
　　“本来就挺乱的了跟着掺和啥。”
　　“你打算怎么办？”
　　顾清一句话问出来，孙晨也愣了半秒，随后挺嘲讽地挑起来嘴角干巴巴地笑：“还能怎么办？请客呗，谁叫咱不如人家呢。”
　　“要不，我来处理？”